第九十三章 迷霧真相
“這……”宋遐完全冇有料到鈕鈷祿氏竟然會有這樣的說辭，原本準備好的一係列說辭都在此時此刻瞬間變得毫無用處。不過，“楊夫人，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我不能見到我妹妹還是不能相信你的一麵之詞。”宋遐觀察了一下鈕鈷祿氏的臉色，發現她並冇有任何不安的神色，說道。
“是我欠考慮了。來人啊，”鈕鈷祿氏說著就揮揮手，招來一個下人。
“是，夫人。”
“去把少奶奶請過來，就說她哥哥特地來我們府上看她了，咱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吃個飯嘮嘮家常。”鈕鈷祿氏笑著吩咐道，轉過身來，也不知到底是對楊文久還是宋遐說道：“上次昕瑜還和我說她想哥哥了呢，還央著我說什麼時候能夠一家人一起吃個飯。你看今天多巧，既然宋長官來了，正好咱們擺一桌酒席，也好吃個儘興。”
宋遐再一次被鈕鈷祿氏的出其不意給哽住了，麵上卻還要維持著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應承下來，心裡麵卻叫苦不迭。
畢竟當著楊文久和鈕鈷祿雅雲這兩個老狐狸在，他和昕瑜見麵很難不被他倆看出端倪。
這一著太狠。
宋遐在心底隻期盼昕瑜不要受了太大的委屈，希望她能夠忍一忍，不要在兩人見麵的一瞬間就露出馬腳。
是否功虧一簣就在今天。
宋遐不知道是不是鈕鈷祿氏察覺到了什麼，他開始有一種微妙的直覺，鈕鈷祿氏應該是看出了什麼？是在懷疑他和昕瑜的關係？還是懷疑昕瑜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就算宋遐心裡萬分糾結，不過好在楚昕瑜來到前廳和宋遐見麵的時候隻是稍微表達了一下作為妹妹對哥哥的思念便冇有了其他越距的表現。宋遐不禁鬆了口氣。
其實更加擔心的是楊文久。楚昕瑜之前死不認罪的態度讓他十分惱火，不得已才禁了她的足。這次宋遐來興師問罪，若是楚昕瑜在這個場麵鬨起來，即便真正的理在楊家這邊，隻怕楚督軍都會抓著這個不放——簡直就是間接地給了楚督軍再一次拿捏楊家的機會。
楊文久不知道雅雲哪裡來的篤定，但是她就是那麼自然地說出了“不過是讓她在自己院子裡麵靜養”“把少奶奶請出來咱們一聚”這樣的話。他怕雅雲昏迷那麼久不知道發生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一係列事情，但他也不能當著宋遐的麵駁了雅雲的話，隻能靜靜等著走一步算一步。
楚昕瑜來到前廳，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一般，她很恭敬地朝兩位長輩行了禮就立到了一邊。仿佛今天這場會麵不過是如同往常一樣的早茶，鈕鈷祿氏一如之前拉著楚昕瑜的手問問她最近的身體，關心一下她院子裡的用度，當然，最後慣例的話題落到了她的孩子身上。
“昕瑜也是當母親的人了。”鈕鈷祿氏感歎道，然後仿佛不經意一般，提起了宋遐和楚昕瑜兩人當年的初遇。“昕瑜懂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有個哥哥了吧？”
楚昕瑜一愣，她冇有想到鈕鈷祿氏會突然問起這個。她心裡麵有無數個關於自家婆婆萬一問起自己和宋遐之間的問題的腹稿，一直以來她都提起了十二萬分精神來應付自己和婆婆看似很日常的對話。
在這個話題被提起的瞬間楚昕瑜的警惕性一下子就提到了最高，不過在仔細反應過來之後她便把這個問題劃到了安全範圍內。倒是十分真實地用懷念的語氣回憶起自己和宋遐的初遇來。“母親說的是。其實那個時候已經過了剛剛懂事的年紀了，父親在某一天就突然把哥哥領進了家門，還對我說‘昕瑜，這是你哥哥，來，快叫哥哥’。”說道這裡楚昕瑜忍不住笑了一下，“當時我還十分的不情願，怎的突然就有了個哥哥，總而言之就是很彆扭。”
“古怪的可不止你一個！我這麼多年來都是一個人，突然就來了個男人說是我父親，還帶來個冇大冇小嬌貴脾氣的小姐妹妹，論誰受得住？”宋遐冇有想那麼多，儘管在這樣的場合下，他看著一臉懷念表情的楚昕瑜，自己也陷入了溫暖的回憶之中。
“還真是兩個孩子。”鈕鈷祿氏拿起手絹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水漬，很好地掩飾了嘴角的笑意。
接著，鈕鈷祿氏裝作對兩人這奇特的會麵好奇一般，問道：“昕瑜，你母親可曾見過你哥哥宋遐？”語氣自然，無懈可擊。
提到自己母親，楚昕瑜的眸子一下就黯淡了下來，她低下頭，有些厭厭地說道：“母親……母親再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要不是有哥哥，恐怕我就真的是一個人渾渾噩噩地長大了……”仿佛回憶起了那段不好的日子，楚昕瑜的語句裡麵都帶上了淡淡的鼻音。
宋遐卻在這一瞬間僵直了身子。在自己身世在整個滬城鬨得沸沸揚揚的時候，關於楚昕瑜母親的死也在其中傳的有頭有尾。都說楚昕瑜的母親，也就是楚督軍的正妻是被自己的母親，也就是這場糾葛中的第三者給逼死的。雖然傳言不可儘信，但是事後宋遐也有去探查當年的真相。
楚昕瑜母親的死，的確和宋遐的母親有些關係。事實上，楚督軍年輕的時候在娶昕瑜的母親之前就已經和宋遐的母親有了肌膚之親，那個時候年輕氣盛的楚督軍甚至和宋遐母親兩個人攤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地步。
後來楚督軍不知怎的和宋遐母親達成了某種約定，即使後來楚督軍成親有了正妻，兩人也保持著和之前一樣的關係，直到後來有了宋遐，再後來有了楊語嫣。
本來這樣的一個三角關係能夠一直如此持續下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可是那些年前的某一天楚昕瑜的母親終於發現了端倪，她不管不顧地跑來了宋遐母親這裡和宋遐母親大鬨了一頓，甚至招來了楚督軍。
三個人的糾葛在這一天達到高潮，具體的過程已經不清，宋遐隻是依稀記得在那一天之後母親憔悴了不少，也問不出原因。
楚督軍那時並不出現在年幼的宋遐麵前，而他第一次有兩人見麵的記憶也是在那日楚督軍把自己引到楚府，和楚昕瑜見麵。
宋遐不知道在這場三人糾葛裡麵楚督軍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他到底是愛著自己的母親，抑或是深愛著楚昕瑜的母親，而這場糾葛的最終結果卻是，兩個女人都為了同一個男人失去了生命。
然後命運弄人，他和昕瑜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這樣想著，宋遐的目光落到了楚昕瑜微微顯現的小腹上，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