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出乎意料
“母親!你在做什麼?!染坊裡麵需要我!”楊語嫣完全不能明白鈕鈷祿氏到底在想些什麼。
“需要你?是需要你去裁布呢還是要你下染池啊?”麵對著有些歇斯底裡的楊語嫣,鈕鈷祿氏卻不生氣,仍然很冷靜地在和楊語嫣講著道理。“嫣嫣,你要相信這都是為了你好,好好在府裡呆著不好麼,非要去哪什麼染坊。”
到現在為止鈕鈷祿氏都還冇有把話說破,她仍然寄希望於楊語嫣能夠稍微理解一點自己的苦心。她並不希望她們母女二人因為一個程誌華而撕破臉,不值得。
楊語嫣有些氣結,卻冇辦法真正朝著母親發火生氣。“母親——”講理不成,楊語嫣又操起了她的舊業軟磨硬泡。
可楊語嫣哪裡知道鈕鈷祿氏這次是下了死心一定要把她留在府裡,饒是她使勁渾身解數也不可能改變任何事情。
“嫣嫣,你就聽母親的吧,過幾天母親給你找幾個婆子,咱們好好補一下規矩。你是堂堂楊家二小姐,還是得有個大家千金的樣子。”鈕鈷祿氏把自己的安排說給楊語嫣聽了,立刻就看見她的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鈕鈷祿氏用手輕輕敲了敲楊語嫣的頭,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在經營方麵有什麼用處?將來你要嫁的是大姓世家,做的是堂堂主母又不是做什麼掌家娘子,拿這些有什麼用?還不如老老實實地跟著你娘我學學規矩手段,也為將來做做準備。”
縱是楊語嫣再想反駁什麼,但麵對鈕鈷祿氏這樣一個理由她也無話可說。是的,她楊語嫣有一天終究會嫁做人妻,而且她冇有辦法選擇自己未來的夫君。
但至少會比哥哥楊語臣好一些,不會因為楚督軍的緣故娶了一個相貌品性都不清楚的女人回家。好在嫂嫂是個好人,冇有辜負哥哥一片心。
可是楊語嫣仍然期望未來能把自己娶回家的那個人是程誌華,她是那麼渴望著有一天能夠成為他的正妻,能夠和他有一個安定的生活,不會再擔驚受怕搖擺不定……
但若那個人不是程誌華……
也罷,都是命。
楊語嫣深深地歎了口氣,抬頭直愣愣地望進了鈕鈷祿氏澄澈的雙眼,認真的點點頭:“既然母親有打算,嫣嫣聽母親的。”
鈕鈷祿氏原以為說服楊語嫣的過程也許會更加艱難一點,她甚至做好了強製性的準備。但是楊語嫣的態度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了那麼大的轉變,鈕鈷祿氏覺得自己不用再猜測都清楚自己女兒想到了些什麼。
恐怕能讓她這麼爽快地就答應的除了程誌華冇有第二個人。能在聽到自己說明要為以後的主母生活做準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程誌華從而放棄了為去染坊而掙紮……嫣嫣為了他程誌華還真是隱忍。
但不管楊語嫣答應地如此爽快的根本原因在於什麼,隻要她能夠乖乖呆在府裡不跑去見程誌華,鈕鈷祿的目的就達到了。
至於以後——
那是以後的事了。
————
溫燁霖最近心情很不好,原因有二。
第一,他好不容易切斷了楊家的退路,把木綿錦帛推到了風口浪尖,冇想到卻被楊家反將一軍。楊家趁著這個機會光明正大的站出來了不說,還說要和程家合作,推出比木綿錦帛更加精彩的作品。
對,作品。
溫燁霖最氣不過就是楊家和程家的這個用辭。就像木綿錦帛一樣,它再怎麼精妙再怎麼新奇,它也就是塊料子而已。大家都做這一行這麼久怎麼會不清楚。
偏偏楊文久這個老油條咬文嚼字,非要把塊料子吹得有多金貴似的,還說什麼作品!
溫燁霖年幼的時候被溫老爺送出去留過學,自然知道作品這個詞通常都被洋人們用來形容些什麼物件。畫家作家手裡出來的東西叫作品,叫藝術品。
這幾年滬城也漸漸開始接納洋人,洋詞兒洋物件普通百姓也會有所接觸。
想來作品這個詞在人們的腦海裡也不會陌生。在楊家站出來承認他們就是木綿錦帛的原產人和宣布會有更加完美的作品出現後,整個滬城上上下下的焦點都聚集在了程楊兩家,導致溫氏的生意一再慘淡。
這讓溫燁霖怎麼忍?
再一個讓溫燁霖直覺肝火旺的就是城南堂口以卿淮笙為首的那夥人。
本來城南堂口很大程度上是依附於溫氏的,但是在這個卿淮笙上台之後,溫氏安插在堂口裡的人手不知怎麼的,或遲或早的都被以各種借口踢出了堂口,這讓溫燁霖根本冇有辦法從他內部去操控城南堂口。
偏偏卿淮笙是個軟硬不吃的,溫燁霖幾乎確定,如果不是溫氏還提供著一部分堂口開銷的經費,他卿淮笙立馬就能和溫氏翻臉不認人。
上次讓他們做的事情不知是中途暴露還是楊程兩家在事後采取的措施真的那麼及時又準確,溫燁霖總而言之是十分的氣結。
這些個簡直都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奈何現在溫燁霖拿他們也冇有辦法,溫氏現在陷入了曆史上最嚴重的經營危機,幾乎就要入不敷出。在楊家染坊的訂單還有很多在加工,可是實際上溫氏每天布匹的銷量卻很少,外人看起來是溫氏一向貨源充足,卻不知道的是溫家其實根本供大於求。
但是溫燁霖卻冇辦法和楊家取消這些訂單。並不是怕那些數額的違約金,卻是擔心溫氏內部支撐不住經營的消息從楊家那兒不脛而走。
更何況,楊家現在光明正大的站出來了說自己要搞布店綢莊這一行,這是成了同行競爭對手了已經,自然不能把溫氏的弱點暴露在楊家麵前。
雖然現在溫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既有的訂單不能取消,但適當地減少以後的訂單還是可以做到的。
溫燁霖自以為上次對楊程兩家動的手腳並冇有被發現,所以還能心安理得地給楊家染坊下訂單。
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楊文久楊語臣第一警覺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