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婚波瀾
母親把楊語嫣的發髻挽成時下最時興的新娘髻，再給她頭發上插上一支金絲挽成的鳳凰金簪，最後才又在這之上給她帶戴上了一套看起來有些年歲卻保存完好的鳳冠霞帔。
“這還是你外祖父當年給我置辦的首飾呢！”鈕鈷祿氏說道，語氣裡麵滿滿都是懷念的語氣。“那個時候外祖母非要給我用福晉的那套嫁妝來，被你外祖父趕緊給拒絕了。”
聽著母親說些上一輩的趣話兒，楊語嫣心裡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楊語嫣看著鏡子當中妝容精致的自己，再看看身後雖然年老卻風韻亦如當年的母親，胸中積聚已久的複雜感情眼見著就要有噴湧而出的趨勢。
“嫣嫣，”鈕鈷祿氏開口道，欲言又止的模樣。“雖然再在今天這個時候說可能有些不合適，但是挽覺得你還是知道一下會比較好。”
楊語嫣感到一陣奇怪，平日裡行事果斷的母親鮮有會有猶豫如此的時候。
“怎麼了?娘親？”她以為是母親不舍自己，所以換上了更為親近和帶著撒嬌意味的“娘親”這個稱呼。
聽嫣嫣叫自己娘親，莫名的，一種不合時宜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再三猶豫和糾結，鈕鈷祿氏最終還是開了口。
“我聽說……”楊語嫣等待著母親的下文，心裡麵大概有了個關於母親將要說的這件事的猜想。
能讓母親露出如此神情的，大概也隻有程誌華這件事了吧。
聽說初五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最好的良辰吉日，若是要成親，想來選擇這一天的總歸不能隻有她楊語嫣一人。程染之和程誌華的吉日，也就是這天了吧。
還真是有緣，楊語嫣樂觀地想到。彆的可能不能湊到一塊兒，這同一天成親這件事也算幾世能修來的緣分了呢。
於是，還不等鈕鈷祿氏開口，楊語嫣就搶先說道:“母親不用擔心的，事情既然已經到了今天這種地步，想來也是老天安排。嫣嫣不是那種為了自己一己之私不管不顧的人，我都懂的。”
鈕鈷祿氏默然。嫣嫣說的冇錯，這都是老天爺泯泯之中自有安排，他們所有扮演著人都不過是在這個既有的戲台子上麵各自的角色，各自粉墨登場，各自喧囂浮華，各自了然一生。
若是嫣嫣“自私”——其實鈕鈷祿氏覺得若是嫣嫣真的因為和程誌華之間的種種糾結做出什麼出格一點的事情，那也算情理之中，畢竟男男女女情情愛愛，年輕的時候都會覺得上比任何事情要重要。
若是嫣嫣拋開楊家的一切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鈕鈷祿氏這個做母親的，也是半點狠心的事情都做不出來的。
可是嫣嫣卻選擇了聽從家裡的安排，現在甚至為了顧全整個楊家……
鈕鈷祿氏看著此刻穿戴著鳳冠霞茇的嫣嫣，一時間熱淚盈眶。
“嫣嫣……”“夫人，時辰不早了。”門外丫鬟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鈕鈷祿氏的話。
鈕鈷祿氏收起不舍的表情，笑著對楊語嫣說道:“瞧咱倆，今天是嫣嫣的大喜的日子，說什麼傷心的事兒。來來，娘親再給你上點胭脂。”
楊語嫣望進鈕鈷祿氏的眼睛，裡麵依稀映著自己有些蒼白的臉色，她揚起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說是這大喜的日子，但其實大家都心裡清楚，在如此重要的日子裡麵，疼愛楊語嫣的楊文久和楊語臣都不在——他們此時此刻正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還要懷著怎樣的遺憾缺席嫣嫣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事情。
大家都很默契地冇有去提起這件事情，連帶著喜婆子也冇有像一般人家裡那樣非要強調著每一個步驟。譬如現在，本來應該由父親背著楊語嫣跨出楊府的大門，現在都由鈕鈷祿氏拉著楊語嫣一步又一步腳步踏實地向門外的喜轎邁去。
每一步都是不舍，每一步都是邁向未來的不安。
但是路途再艱難總歸不長，一刻鐘不到，鈕鈷祿氏就拉著楊語嫣的手來到了喜轎外麵。
“嫣嫣。”在楊語嫣就要進入轎子的瞬間，鈕鈷祿氏開口叫道她的名字。
“嗯。”楊語嫣應道，一如往日的溫順，等待著母親的下文。
“以後還是常回娘家看看，”鈕鈷祿氏想了想，說道：“和丈夫好好相處，好好對待你的婆婆公公。”
楊語嫣再次重重地點了點頭。
鈕鈷祿氏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眼見著眼淚就要奪眶而出，終究還是把已經到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母女兩人含著不舍，最後被喜轎的一層薄薄的簾子隔開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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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語嫣坐在轎子裡，一路搖搖晃晃，聽著外麵的喜樂，竟然有些莫名的緊張起來。
果然是人生大事，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楊語嫣抑製不住自己心下的好奇和緊張，想著該做些什麼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雖然和容嘉煜見過不止一兩次，也說過話一起上過街，但是今天到了這樣的地步，她仍然抑製不住地從心底裡覺得新奇和緊張來。
但是畢竟今天這大婚還是有很多繁複的禮節需要集中精力來應付的，楊語嫣在狹小的喜轎裡麵試圖儘量的舒展自己的身體，放鬆精神。
楊語嫣的思緒四散開來，絲毫冇有發現轎子外麵喧鬨的聲音在逐漸減弱，最後就隻剩下了喜樂裡麵嗩呐的聲音，在寂靜裡麵詭異的刺耳。
直到楊語嫣最後坐得都有些乏了，才發現這個路程和時間未免太久了些。
坐轎子從楊府到容府楊語嫣不是冇有坐過，就算今天這種特殊場合喜轎的隊伍需要在街上放慢一些速度，也不至於現在都冇有到容府。
畢竟，這大婚儀式還是有一個吉時的說法的，也不可能單純在街上耽誤太多的時間。
楊語嫣漸漸覺得有些不對，轎子外麵的嗩呐的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起來。心裡麵的不安漸漸放大，楊語嫣喊道：“有人麼？！怎的還冇到容府？”
然而，卻冇有得到任何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