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嶄新開端
在那一瞬間，楊語嫣覺得自己變得輕飄飄了起來。她的瞳孔放空，眼神看向了遠遠要比現在遙遠的遠方。
許多畫麵湧進了楊語嫣的腦海裡，那些殘酷的曾經，那些真切的疼痛，那些貼切的真實。
此時此刻，自從上一次從昏迷之中醒過來，記憶就斷了片一般。
楊語嫣此刻終於記起了上一世和程誌華糾纏的種種，那樣的心痛心情，隨即又想起了在這一世“失憶”之後對程誌華的百般依賴……
其實說失憶並不準確，她並非全然忘記了前塵的種種，不然也不會驀然地對誌華生出那樣的情緒來。
她記得的，記得最開始時候和誌華美好的每一次相處，所以才會在醒過來之後對他生出那樣的情緒來。
現在恢複了記憶的楊語嫣仔細想來，這一世的程誌華似乎有些不同，即便在開始的時候說出那樣輕浮的話語，卻是在對待“失憶”後的自己百般的體貼，包括對待楊家也是，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卻做出完全不同的行為。
楊語嫣眯著眼睛回想著這段時間的一切，但緊繃的精神實在支撐了太久，她終於還是屈服於身體，暈了過去。
而她身前，依然是插著匕首的程染之的屍體，還有，麵無表情的卿淮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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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語嫣再次醒來已經又是半個月之後，她睜開眼的瞬間便是比上次見麵不知憔悴了多少倍的鈕鈷祿氏。
“母親。”她沙啞著聲音叫道。
鈕鈷祿氏雙眼通紅，在看見楊語嫣醒過來的瞬間積蓄已久的眼淚隨即便奪眶而出。
她一把把楊語嫣抱在了懷裡。
“娘親。”楊語嫣柔和了聲音說道，拍拍鈕鈷祿氏的背，就像幼年時候她哄著自己睡覺的時候如出一轍。
“嫣嫣嫣嫣嫣嫣……”鈕鈷祿氏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楊語嫣的名字，仿佛等待了許久一般。
楊語嫣任她抱著，自己合上了雙眼，同樣在平複著心情。
等過了有一會兒，兩人激動的心情都基本平複了下來，楊語嫣才開口問道：“娘親，父親和哥哥呢？現在怎麼樣了？”
然後便看見鈕鈷祿氏露出為難的神情，楊語嫣好不容易放鬆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
見她不回答自己，楊語嫣又趕緊追問道：“程染之呢？程染之怎麼樣？”
鈕鈷祿氏這次雖然冇有避開楊語嫣的問題，但是臉上悲憫的神色卻讓楊語嫣同樣感覺不到能夠心安和放鬆。
她聯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看到的那樣的畫麵，突然便有了不好的預感。“該不會……”
楊語嫣說道，小心觀察著鈕鈷祿氏的神色。
就如同樣語嫣預感的那樣，鈕鈷祿氏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個噩耗。“程染之她……她去了……”
楊語嫣絕望地用手捂住臉，嗚咽著說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冇有保護好她……”
就這麼小聲啜泣著，最後聲音漸漸打起來，竟然變成了充滿了後悔和愧疚的嚎啕大哭起來。
“嫣嫣！”鈕鈷祿氏掰開楊語嫣的手，讓她和自己對視，“染之的死不是你的錯！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你不要自責！”
可是楊語嫣還是止不住哭泣，她親眼看著程染之死在自己麵前卻不能做任何事情來挽回，這種感覺簡直和程染之是死在她楊語嫣手中毫無區彆。
現在楊語嫣大哭，是混雜著愧疚不安劫後餘生的複雜感情。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在她麵前消失，怎麼能叫她能安心？
可是鈕鈷祿氏接下來的話卻讓她不得不放下這些累贅一般的情感，來麵對接下來還要繼續的人生。
“嫣嫣！你父親和哥哥還在宋遐手上！你難道真的就想這麼消沉下去了麼！”鈕鈷祿氏厲聲說道，一下便喚回了楊語嫣的理智。
其實她早就該幡然醒悟的，怎麼能夠天真的依賴一覺醒來便萬事都順遂人意，這簡直是太天真！
“父親和哥哥怎麼樣？他們現在還在巡捕房麼？程染之死了我是怎麼被救出來的？”楊語嫣一下拋出了三個問題，每一個都直接關切到此時此刻的要害。
鈕鈷祿氏料到楊語嫣會有這般反應，也冇有對她連珠炮一般的問題有過多的驚訝。
“嫣嫣，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認真聽好。”鈕鈷祿氏先讓楊語嫣冷靜了下來，說道。
楊語嫣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可是此時此刻已經能夠很冷靜地聽母親講話。
“你之所以能夠被救出來，是程誌華幫了大忙。”鈕鈷祿氏說道，小心觀察著楊語嫣聽到“程誌華”這個名字的反應。
“誌華幫了大忙？”楊語嫣雖然驚訝，卻冇有更多反常的反應。“到底怎麼回事？”
見楊語嫣並冇有什麼過度的反應，鈕鈷祿氏也就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不僅你被綁架，連同著一起綁架的還有程誌華的未婚妻程染之。”
提到程染之，楊語嫣的神色又難過了幾分。
“我知道。”楊語嫣悶悶地說道。
鈕鈷祿氏拍拍楊語嫣的肩膀，說道：“不關你的事，不要難過。”
楊語嫣點點頭，隨即便問道：“怎麼回事？”
“程誌華來找了我。”鈕鈷祿氏說道，和楊語嫣講述了當時的情景。“他說他會去找溫燁霖想辦法，再然後，我們就在石家廢棄的倉庫那裡找到了你。”
鈕鈷祿氏這講述的過程中省略了太多的過程，讓楊語嫣有些摸不著頭腦。
“母親，這裡麵誌華乾了什麼？”楊語嫣不解地問道。
鈕鈷祿氏卻搖了搖頭，看樣子也是不清楚其中的具體情況。“我們找到你之後，程誌華就把程染之的屍體領了回去，再然後，我所知道的就是，程氏綢莊在滬城的所有的鋪子一夜之間人去樓空，連鋪子的主子都易了主……”
“難道……誌華做了什麼，然後代價是程家在滬城的所有生意和鋪子？”楊語嫣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不能相信，誌華為了救她，竟然放棄了他好不容易才在滬城打下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