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荒洲地處偏僻,混亂無章,秘境眾多。
太低端的秘境天雍仙府是不理會的,各大仙宗也不放在眼裡,那就是散修和其他族類的天下。
江雪織目前條件有限,也隻能去一去這些地方。
她練氣的修為,去這些低端秘境才是剛好的。
從集市上買了一本荒洲地圖冊,這上麵有光點標注哪裡有開放秘境,江雪織咬破手指用血標記了幾處,決定一個個搜過去。
破軍安靜了許久,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其實我們可以順帶再買一支筆。”
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傷口,還冇治愈好,又咬破了手指,她就不知道疼嗎?
江雪織照例不理人。
破軍心虛,破軍難受,破軍窒息。
江雪織淡定如初。
她加快腳程,趕到最近一處開放秘境處,在外發現不少人聚集。
他們應該是在分享彼此的消息,商量進去之後怎麼行動,同行者不少。
江雪織單槍匹馬,一陣風似的從他們身邊刮過,轉眼間消失不見。
“什麼玩意飛過去了??”有散修不明就裡。
同行者回答:“不知道,冇看清楚,確定有東西經過嗎?”
“好像有,好像又冇有……算了我也不確定,我們還是快些進去吧!”
“是是是,這裡已經開啟一陣子了,再不進去怕是冇什麼好東西了。”
眾人合力進入秘境,剛一進來,就發現不太對勁。
“你們確定消息可靠嗎?這處地階秘境是開了三天,不是三十天吧?”
有人愣愣發問,這次冇人回應他。
因為其他人也愣住了。
地圖上標記著三天前現世的小秘境,進來之後完全是被掃蕩了百八十遍的樣子。
這合理嗎??
“來都來了,四處看看!”
他們不甘心,分頭四處查看,查看完了,徹底死心了。
秘境核心位置有一處高架,架子上站著一個人,那人紅衣獵獵,長發金釵,居高臨下望著他們,正在……吃包子。
她腳邊擺著一堆寶物??在他們看起來是寶物,在她看來隻是破銅爛鐵。
見識過天階秘境的收獲,江雪織已經看不上這些東西了。
她發現修真世界的秘境修煉,就和她那邊的全息影像訓練差不多。
和她修為接近的秘境應對起來非常輕鬆,刷爆也不過用了一刻鐘。
感覺到境界隱隱鬆動,那是靈根恢複三分之一後,原身始終無法進益的修為在她的催生之下開始蠢蠢欲動了。
是個好消息。
江雪織吃完了庫存的最後一個包子補充體力,將腳邊的東西踢了下去。
“給你們了。”
她說完話轉身就走,前往下一處秘境,留下滿場散修錯愕無比。
……給他們了?
就這樣?
她確定?
人群麵麵相覷。
有人再次提出疑問:“恕我冒昧,但我真覺得方才那女修很像玄天宗的叛徒江雪織。”
“你們真覺得她不是嗎?”
……
如果說一開始覺得她太淡定了,太張揚了,不太可能是被追殺的叛徒行徑,那現在他們不確定了。
她搞不好真的是。
那行事作風,那模樣,若非來自玄天宗那般有頭有臉的宗門,還能是哪裡?
對他們這些散修來說,玄天宗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看樣子她也在荒洲下秘境,若是能抓住她……”
玄天宗給出了非常誘人的條件,希望有人可以幫他們清理門戶。
據聞江雪織隻是個煉氣期,她以練氣階殺死玄天宗大師兄,必然是上手段了。
如今她被追殺,身體不會太好,他們要是可以趁著她下秘境分?身乏術的時候出手??
俗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或許明朝成事的就是他們了呢?
他們搶奪了江雪織留下的東西,卻不顧念她的恩情,還想著要從她身上得利。
掌握江雪織蹤跡的散修開始集合,追蹤她的方位而去,其餘了解到訊息的賞金獵人,也都開始四處找尋江雪織。
一時之間,她“美名”遠播,眾矢之的,哪怕天雍仙府這般門第也對她的事情有所耳聞。
第一仙府設有監察使者,是仙府在各地的眼睛和耳朵,負責巡視各州,搜集情報,處理突發事件。其內成員個個都是精英,直接對仙府戒律堂和鎮府仙尊負責。
江雪織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這裡。
此刻正是監察使者彙報情況的時辰,她那點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使者一帶而過報上去了。
“劍尊,就是這些了。”
使者謙卑地低著頭,不敢去看座上大能。
劍尊剛剛回宗,盤膝於蓮花寶座,仿佛天地間所有的清冷孤高都凝聚成了實體。
那過於冷肅和不容接近的凜冽氣息,讓他們頭都抬不起來。
“退下吧。”
他的聲音也和氣息一樣冷淡梳理,叫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是。”
監察使者躬身退下,大殿內很快安靜下來。
蓮花寶座上的劍尊身姿挺拔,如昆侖山巔最純潔的一株雪鬆。
他廣袖流雲的道袍勝雪,衣袂翻飛間帶起細碎的冰晶流光。
那雙如萬載玄冰一般的眼睛淡淡看著空中懸浮的金色字跡,近日修界的關鍵情報都在此處了。
江雪織的名字不起眼地出現在角落,他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懷裡的雪團子嘰嘰喳喳地湊到他耳邊說起什麼,引來他不輕不重一掌蓋頭。
她讓他記住她的名字,他記憶力極好,想忘記都難。
她聲名遠播得也夠快速,但聽起來可不像是能為他做些什麼回報的好名聲。
玄天宗弑殺同門之後叛逃的罪徒嗎?
玄天宗宗主說她合謀魔族,竊取宗門至寶,那她手中屬於玄天宗的神器破軍,是用不光彩的手段拿到的?
神器會認這樣的人為主嗎?
雲滄溟抬起手來,掌心出現一把薄弱蟬翼的銀劍,那便是如今修界兵器譜第一的神劍照寒。
他低聲開口,自語般道:“你覺得如何?”
照寒怎麼覺得冇人知道。
但破軍現在感覺特彆好。
江雪織刷秘境的速度,讓它感受到了超乎尋常的快樂。
視覺上的眼花繚亂,不眠不休的身體極限,破軍身為兵器樂在其中,可江雪織是個人,她真吃得消嗎?
包子吃完了她就開始嗑藥,什麼辟穀丹仙丹都往嘴裡塞,能補充體力就行,累了困了頂多小眯一會,停是不可能停下的。
不超三天,荒洲大地已經響徹她的名字。
追殺者絡繹不絕,江雪織不但要逃避追蹤,還要刷秘境,四處留下自己的蹤跡,是個人都察覺到此人不一般。
再又一次被捷足先登,撲空之後,散修們爆發了。
咱就是說,要不直接給她出個一鍵掃蕩得了,還讓她現什麼身?
現在這樣和一鍵掃蕩有區彆嗎?冇有啊!
前幾次還能跟著她撈點油水,但自從他們暴露心中欲念之後,就什麼都摸不到了。
不但摸不到,還損兵折將,所有試圖要她命的都成了她槍下亡魂。
“她手裡那把槍絕非凡品,定然就是玄天宗所說的宗門至寶。”
有聰明人算到了破軍的身份,建議道:“少城主,咱們還是彆和她起正麵衝突,我聽消息說,那江雪織短短幾日已經築基,絕非玄天宗對外宣傳的那麼廢物,要不然她能殺了蕭錦?還搶了玄天宗至寶?”
“她要掃蕩秘境就隨她去好了,荒洲秘境眾多,難不成她還能全給刷了?”
罪之城少城主最寵信的軍師如是判斷,可惜他的少城主半點聽不進去。
少年約莫十八歲的年紀,是下三洲罪之城最有錢的黑市商人的兒子。
他手中法寶不知凡幾,一直將荒洲視為自己的地盤。
江雪織在他的地盤如此為所欲為,大行其道,破壞規則,他勢必要去會一會。
“隨她去?”少城主冷笑一聲,“說得好像我們怕了她。一個叛逃的修士罷了,人人得而誅之,抓了她去玄天宗換賞,或是奪了她的法器為我所用都是極好的事,反正絕不能隨她去。”
少城主一聲令下,命人跟自己一起去追江雪織。
軍師猶豫:“少城主……”
“閉嘴。”少城主嗬斥道,“我避她鋒芒?給我上!”
她最近風聲太盛,都壓他一頭了,憑什麼?
必得讓這個女人知道誰才是罪之城小霸王。
少城主出發的時候,江雪織剛好進入一處新秘境。
隨著她修為增高,雷劫也快來了。
築基的雷劫需要找個天時地利的地方度過,至少不能讓追殺她的人找到。
這處秘境新開,是中階秘境,天雍仙府派了弟子前來,江雪織看見了,蠢蠢欲動的雷劫卻等不及他們審查完畢。
等他們完事了,她如今聲名狼藉,滿身罪名,也不配進入這樣的秘境。
得強行進去才行。
江雪織紅衣獵獵,甫一現身就引起了巨大的關注。
“是你!”
“怎麼又是你!?”
“哪裡有秘境,哪裡就有我,見到我很奇怪嗎?”
江雪織淡淡地看著修士們,熟悉她行事作風的修士們都開始跑路了。
“快跑啊!江雪織來了!”
他們四散逃離,可給天雍弟子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其他仙宗的弟子陸續趕到,江雪織本想低調行事,悄悄進入秘境,但天雍不愧是天雍,他們的結界冇有任何破綻,她一出現就被捕捉到,根本藏匿不了。
藏匿不了那就光明正大。
江雪織境界搖動,馬上就要徹底築基。
如此快速進階,雷劫必定很強,她身體情況冇有太好,毒素仍在侵蝕她的骨血,急需一個靈氣充裕地勢複雜的藏身之地。
這秘境她必須進去。
江雪織不顧天雍弟子的阻攔,一槍劃開修為遠高於她的金丹弟子,在對方錯愕的注視之下化為紅色的煙霧鑽入了秘境。
……
……
一個築基,雖然這麼快築基確實有些了不起,但就這樣進去了?
就這麼把他一個金丹打飛了??
不是,假的吧?!
天雍弟子吐出一口血,重重摔在地上,讓其他宗門的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這輩子第一次在其他宗門麵前如此狼狽,簡直體麵全無,給天雍丟儘了臉。
天雍弟子窒息地爬起來,麵紅耳赤地啟動了身份玉牌。
“有人強闖秘境,破天雍結界,傷天雍弟子!!”
天雍內部,上上下下,最是護短。
他要告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