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獨自上路
房間裡瞬間再次喧囂了起來，他們都看到了趙明瑞悄然轉身，抹去了眼角的眼淚，但他們都冇有說破，因為他們是兄弟。
這一夜，一箱白酒被四人喝得乾乾淨淨，王英鵬三人喝得人事不醒，唯有趙明瑞，依然清醒。
一醉解千愁，可最怕的是喝不醉，酒入愁腸愁更愁。
夜已深，王英鵬三人依然在呼呼大睡，趙明瑞起身開始整理行裝，一切就緒之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勞力士上，璀璨奪目的金表，看到它，恍若看到了光彩照人的謝芸菲。
趙明瑞輕輕的摩挲著，然後，珍而重之的將表放進盒子，裝進行李箱，天亮之後，他就將離開這座城市，回到家鄉，在那裡開始另一段人生。
過去的一切，將永遠的成為過去，即便她會留在他的心中，無休止的在他的夢中出現。
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巨型梧桐的樹冠，在窗前的趙明瑞身上灑下片片光影，一夜未眠的趙明瑞回頭，最後看了自己居住三年的出租屋一眼，然後在便利貼上寫下了三個字：“我走了！”
冇有再見，或許也不會有再見之日，冇有告彆，冇有送行，更冇有留聯係方式，他將一個人踏下未來的路。
隻是，在離開之前，趙明瑞特意坐103次公交繞過雲上集團，在雲上集團的大樓上，有一個巨幅廣告牌，那是謝芸菲親自為雲上集團做的廣告，緊身的黃色t恤，掩不住令人噴血的細腰，肌膚如陽光下的雪一般散發著潔白的光澤，白色的熱褲將翹起的臀部的曲線完美的勾勒出來，謝芸菲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令人神往。
視野之中，謝芸菲由近至遠，由大變小，趙明瑞目不轉睛的望著，直至謝芸菲消失在視野中，趙明瑞方才閉上眼睛，將那美妙的身影印在腦海裡，印在心中。
對不起！
趙明瑞喃喃的輕語，這句話他在心裡藏了許久，卻一直冇有說出口，或許，以後再也冇有機會說了！
雲州。
電閃雷鳴，狂風驟起，漫天的風沙遮天蔽日紛紛揚揚，席卷著落葉四處紛飛，省委大院中的巨樹，亦在風中飄搖不定。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秦興隆站在窗前，隔著卷簾打量著走廊中站立的青年，目光卻落在寫字台的檔案上，趙明瑞，二十三歲，京華大學財經與金融管理雙料碩士，一九九九年江南省選調生第一名。
對於掌管全省乾部履曆的秦興隆來說，雙料碩士不算什麼，即便是雙料博士，雲州也有幾個，但二十三歲，江南省首次選調生第一名，卻著實令秦興隆另眼相看。
因為選調生是江南省組織部為了培養跨世紀的年輕乾部特定的政策，其目的是為了選調品學兼優的畢業生到基層工作，作為黨政領導乾部後備進行重點培養，一年之後，選調生可以自動晉身副科。
隻是，作為政策的製訂者，秦興隆清楚的知道在製訂政策之初，便有幾個乾部子弟進入了高層領導的視野，他們品學兼優，又有家庭方麵的優勢，政策更像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一般，但誰也冇有想到，最終脫穎而出成為第一名的，居然是趙明瑞。
這意味著，趙明瑞將在二十四歲，夢幻般的年紀，跨過無數基層乾部終生無法跨越的一道階梯，成為副科級乾部。
可是，出身農家，家境貧寒的趙明瑞是憑什麼擊敗五十萬名競爭者的？
秦興隆心中充滿了疑惑，他非常清楚，僅憑學識和能力，是遠遠不夠的，因為趙明瑞的競爭者中，包括秦陽市市長的兒子。
所以，趙明瑞在外麵站立良久，秦興隆依然冇有接見，他在觀察，也在等待著答案的出現。
兩個小時過去，趙明瑞依然筆直的站立，一如初來時的模樣，如果不是秦興隆知道趙明瑞的身份，他或許會以為，眼前站立的是個軍人，標準的軍姿，站在那裡猶如出鞘的利劍。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秦興隆的思緒，看到林朝峰的名字，秦興隆倏然微笑，“老同學，找我有何指示？”
“興隆老弟，有個事想麻煩你”
“麻煩？”秦興隆微笑的同時，語氣卻帶有幾分訝然，林朝峰是財政經濟部副部長，在官場以“不粘鍋”著稱，秦興隆與其相交多年，從來未見其為誰打招呼、遞過*，今天林朝峰是怎麼了？
但疑惑歸疑惑，林朝峰的麵子必須要給，秦興隆毫不猶豫的笑道：“你老兄開了金口，就是再麻煩也得辦啊，有什麼需要，老兄儘管吩咐！”
“吩咐不敢當，誌誠的同學，畢業後回江南省工作，孩子是個好苗子，麻煩老弟照顧一下”
“誌誠的同學？那應該京華大學畢業啊，你老兄還用得著我照顧？”秦興隆打著哈哈，林朝峰親自打電話，秦興隆當然不可能等閒視之，隻是看到窗外的趙明瑞，秦興隆忽然生起異樣的感覺，急切的問道：“誌誠的同學叫什麼？”
“趙明瑞，京華大學學生會副主席，成績非常優秀，我是想留在部裡的，但小趙一定要回家鄉，我也隻能忍痛割愛了！”
答案，原來在這裡！
難怪趙明瑞可以力挫群雄，成為選調生第一名！
秦興隆掛了電話，立刻開門向趙明瑞招手，“小趙，進來吧！”
從剛才的冷顏以對，到現在的熱情有加，趙明瑞仿佛經曆著兩重天的極致，不過趙明瑞並不覺得奇怪，他從容的望著秦興隆，“秦部長，我的工作安排”
“讓你久等了！”秦興隆起身，親自給趙明瑞泡了杯茶，和藹可親的道：“小趙，我看過你的履曆，各方麵非常優秀，我今天就破個例，說吧，你想去哪兒？”
“謝謝秦部長了，不過，不是要到基層工作嗎？哪兒都可以吧？”
趙明瑞一開口，秦興隆頓時微笑起來，從趙明瑞稚嫩的臉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秦興隆耐心的道：“基層和基層也是有區彆的，雲州區的鎮直單位是雲州市的基層，你的家鄉寧山鄉是秦陽市的基層，可一個是江南省會城市的市中心，一個是偏遠山區，這二者能一樣嗎？”
原來是這樣！
趙明瑞不由得思索起來，秦興隆嗬嗬笑道：“我看你就留在景華鎮吧，省會城市的郊區，對你未來的發展會有利些！”
秦興隆說著，就準備給下屬打電話，趙明瑞卻道：“秦部長，不好意思，我想到秦陽市的寧山鄉工作！”
“寧山？”秦興隆放下電話，眉宇深鎖了起來，語重心長的道：“小趙，你可要考慮清楚，以你的條件，未來的前途非常光明，可起點的高低是非常重要的，它可能直接決定你未來的高度！”
“我考慮的非常清楚，麻煩秦部長了！”
秦興隆聞言，不由得又看了趙明瑞一眼，趙明瑞年輕的臉龐上，有種不相稱的堅毅與沉著，即便麵對他這樣的廳級高官，趙明瑞冇有絲毫的驚慌與失態，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從容自若，秦興隆頓時好奇起來，“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因為因為我的女朋友在寧山！”
趙明瑞做出的解釋，令秦興隆哈哈大笑，“原來是這樣啊，可以理解，小趙，你記住我的電話，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聯係我！”
“謝謝秦部長了！”
目送著趙明瑞離開，秦興隆的目光落在江南省地圖上，寧山鄉地處偏遠，與江北省交界，雖然有煤礦資源，但這樣的地方，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發展前途。
隻是秦興隆轉念一想，有林朝峰這棵參天大樹在，趙明瑞即便起點低，又有什麼關係？看來，自己也要關注一下這個趙明瑞了！
有秦興隆打過招呼，趙明瑞很快拿到蓋有組織部大印的派遣證，看著那將決定他命運的一紙文書，趙明瑞不由得輕輕摩挲，為了這一天，他用了整整四年。
退伍，進入京華大學，一切猶如重新開始，部隊可以安排趙明瑞入學，但卻無法幫助他畢業，京華大學四年，他無休止的學習，又為了維持生活無休止的打工，而今他終於畢業，成為了江南省選調生。
在一個新的起點，開始一段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