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變化無常
周全安想得冇錯，在君樂居的二樓，確實有雙眼睛在盯著趙明瑞。
看著趙明瑞與周孟山、陳可風一起將周全安送上車，張治國的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年輕人不知進退冇什麼，但若是左右搖擺，卻是官場大忌，張治國不敢遷怒於陳可風，但是對趙明瑞，卻可以隨時敲打。
周全安離去之後，周孟山提議直接去怡紅會館，陳可風依然上了趙明瑞的車，寒夜風冷，清風縣的霓虹，稀稀落落的在長街鋪開，陳可風凝視著窗外，向趙明瑞道：“明瑞，你怎麼看今晚的事？”
周孟山的目的，趙明瑞在看到周孟山的那一刻便已明了，寧河化工廠財務混亂，缺乏有效的監管，在趙明瑞看來並不具備貸款的資質，但寧河化工廠畢竟是鄉辦廠，而且今晚周全安親自到場，即便周全安自始至終並未提及貸款方麵的事，但周全安的露麵，已經表明他的態度，哪怕是張治國在，也會給周全安這個麵子。
不過，陳可風向他詢問，卻令趙明瑞提高了警惕，陳可風出身官場世家，耳濡目染，對官場的領悟遠在他之上，不可能不明白如何應對，之所以問他，要麼是在考驗他，要麼就是心懷鬼胎。
思緒在趙明瑞腦海中一閃而過，趙明瑞輕鬆的笑道：“這是你們領導的事，我是小兵，當然是你怎麼說，我怎麼執行啊！”
“滑頭！”陳可風哼了一聲，“你明白就好，我還怕你較真呢，周鄉長出麵了，我們不答應也不行，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了”
兩人說話之間，怡紅會館已經到了，周孟山已經安排好房間，趙明瑞隨著陳可風進入房中，便看到老板黎大川帶著一排衣著暴露的女人魚貫而入，猶如選美般站在三人麵前，柔和的燈光之下，大片殘雪般的肌膚散發出迷人的光澤。
周孟山和陳可風顯然是怡紅會館的常客，黎大川熱情的和兩人寒喧著，抽空向趙明瑞擠了擠眼睛，趙明瑞會意，這樣的場合，黎大川不方便將兩人的關係公之於眾。
陳可風級彆最高，理所當然的先選，陳可風也不客氣，挑了身材高挑性感的8號利莎，趙明瑞隨意的選了6號可可，但是溫玉軟香偎入懷中，趙明瑞卻是眉頭微皺，心中不快起來。
金錢滋生著欲望，擁有財富的人，自然想著尋求更多的刺激與快樂，所以對於這種燈紅酒綠的場合，趙明瑞並不反感，但是，想到基金會的錢就這樣在玩樂中淪為私有，卻是趙明瑞無法接受的。
身為寧山鄉基金會主任，趙明瑞看似風光無限，但趙明瑞心裡清楚，張治國和陳可風之所以帶他，無非是想讓他背起貸款的責任，趙明瑞並不懼怕這樣的責任，但前提是，有利於基金會的發展。
基金會因趙明瑞而生，因趙明瑞而興，如今看著基金會大量的資金流入不靠譜的企業，這令趙明瑞惶然不已，基金會的未來，任重而道遠。
而這樣的情況，在其它鄉鎮可能同樣比比皆是。
燈光迷離，音樂狂野，包房中充斥著曖昧與荷爾蒙的狂歡，猜拳，喝酒，懷中的美女溫聲軟語，上下其手，極儘挑逗之能事，隻是趙明瑞喝得不是滋味，他索性借口上衛生間，來到走廊的窗口透氣。
“怎麼出來了？”
黎大川從身後走來，拍了拍趙明瑞的肩膀，趙明瑞笑道：“出來透透氣，你這生意不錯啊！”
“不錯？”黎大川苦笑，“我隻是小股東，看店麵的打工仔而已，大頭都被上麵拿走了，我也就是混口飯吃！”
上麵？
趙明瑞訝然，黎大川看看左右無人，在趙明瑞耳邊低聲道：“衛生局的馬局長，你出去彆亂說！”
趙明瑞聽得無語，家具城正在辦理衛生許可證，可衛生局的工作人員依然上門檢查，而局長公然在清風縣開這種藏汙納垢的會所，反而無人理會。
聽說趙明瑞的遭遇，黎大川不屑的道：“武寶峰啊，他算個毛，我回頭和衛生局馬科長打個招呼，保證他不敢再找你的麻煩！”
“那就謝謝兄弟了！”
趙明瑞哈哈一笑，雖然他有辦法對付武寶峰，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小人物很麻煩，非常難纏，卻又不值得投入大量的精力，黎大川能幫忙，再合適不過。
趙明瑞與黎大川聊了片刻，方才回到房中，幽暗的房間中，陳可風和周孟山摟著美女正嗨，趙明瑞點的可可也偎在陳可風身旁，看到趙明瑞進來，方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去去去！”
周孟山將美女可可趕開，摟著趙明瑞的肩膀坐下，“兄弟，既然出來了，就放開玩，彆辜負了美女哦！”
“是啊帥哥，彆害羞嘛！”
周孟山點的美女不由分說的湊上來，照著趙明瑞的臉就是一口，周孟山拍手叫好，“對對對，就這麼乾，我先說明哦，把我兄弟伺候好了，一人一大紅包！”
周孟山說著，亮出鈔票晃著，趙明瑞苦笑，“周廠長，你這是調戲人啊！”
“我倒是想彆人這麼調戲我！”周孟山嘿嘿一笑，將一個信封拍在趙明瑞手裡，“兄弟，開心點兒，哥不會虧待你的！”
信封極厚，趙明瑞一摸便知在五千之上，
趙明瑞下意識的看了看陳可風，卻見陳可風在專心的唱歌，根本不看這邊，趙明瑞冇有拒絕，事實也不容他拒絕，趙明瑞將信封裝進口袋，舉杯向周孟山道：“那就謝謝老哥了”唱歌之後，自然是各自活動的時間，不過趙明瑞借口要看望朋友，提前離開了會所，到了車裡，趙明瑞打開信封數了數，八千元。
這幾乎相當於趙明瑞兩年的工資。
當然，周孟山所圖更多，第二天早上，趙明瑞從陳可風處得知，周孟山想貸一千萬。
鄉辦廠，又有鄉長支持，趙明瑞根本無力阻攔，隻得找張治國彙報，希望張治國能出麵製衡，果不其然，張治國一聽便炸了，“寧河化工廠都讓周孟山經營成什麼了，他還有臉貸款，貸個基巴蛋，明瑞，周孟山再來的時候，你直接告訴他，基金會資金緊張，貸款暫時緩一緩，至於什麼時候放，等我通知！”
張治國的答複，正合趙明瑞的意思，正好周孟山過來辦理貸款，趙明瑞據實以告，“周廠長，張書記不同意，我也冇轍啊！”
“張書記不同意？”
周孟山的臉瞬間便沉了下來，陳可風在旁道：“周廠長，你不是說和張書記溝通過嗎？”
“是溝通過，當時張書記答應了！”
周孟山狐疑的看著趙明瑞，趙明瑞攤攤手，陳可風略一沉吟便道：“我去找找張書記！”
陳可風去了片刻便回，一進門便道：“明瑞，張書記同意了，你給周廠長辦手續吧！”
趙明瑞頓時無語，這張治國的變化也忒快了，可是此情此景，趙明瑞惟有照辦，但是在合同上蓋章時，趙明瑞還是借口要張治國簽字，再次來到了張治國辦公室，其時張治國正在電腦上瀏覽網頁，趙明瑞道：“張書記，化工廠貸款的事”
“這是基金會的事務，你和陳鄉長看著辦吧，以後類似的業務，也不必向我彙報！”
趙明瑞剛一開口，便被張治國沉著臉打斷，趙明瑞愈發的詫異，基金會是鄉裡的資金來源，張治國隻恨不能全部攬在手中，怎麼可能如此輕鬆的放手？難道真如傳聞所說，張治國要調離了，所以心灰意冷，不願意再管基金會的業務？
從張治國陰沉的臉上，趙明瑞看不出任何的端倪，隻得怏怏的離開了張治國的辦公室。
而陳可風的辦公室裡，周孟山向陳可風豎起了大拇指：“還是陳鄉長說話好使，張治國也得給你麵子！”
“不是張書記給我麵子，他對貸款的事，根本冇有意見，不知道趙明瑞怎麼理解的，居然說張書記不同意”
“什麼？”周孟山勃然大怒，“這小子玩兒我？”
“算啦，貸款辦了就行，冇必要計較這個！”
陳可風淡淡一笑，正好趙明瑞拿著簽好的合同進來，兩人不再多言，趙明瑞隻是看到周孟山表情不愉，卻渾不知什麼原因。
會計劉麗霞停薪留職，基金會暫時冇有會計，一切都有趙明瑞親手經辦，雙方合同簽完，看著合同上自己的名字與章，趙明瑞唯有苦笑，這一千萬的麻煩，他又得背下來。
可是，基金會有多少個一千萬？
趙明瑞將帳戶上的一千萬轉給化工廠時，心中猶自在想，照這樣的速度，基金會很快便將獎金枯竭，成為寧山鄉的深淵。
可是，趙明瑞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