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人心叵測
一邊是主管領導不在，大領導要求更改發放標準，不然就不予簽字，一邊是下麵的同誌，要求儘快發放獎金回家過年，趙明瑞無奈之餘，隻得將標準從一千五調到一千，再去找張治國簽字，這一次張治國倒冇有為難趙明瑞，爽快的將字簽了。
然而，趙明瑞在基金會發放獎金的時候，基金會的工作人員不乾了，吉明風率先跳了出來，“明瑞，陳鄉長不是說了一千五嗎？怎麼變成一千了？”
“就是，這差得也忒遠了吧？”
趙明瑞隻得耐心的解釋，“基金會開辦時間太短，一千五的標準超出其他部門太多，張書記不簽字，陳鄉長又不在，大家又催得急，我隻能自作主張把標準調低了一些”
“可陳鄉長明明說過，他向張書記請示過了啊”
喧鬨的辦公室中，楊宏真嘀咕了一句，聲音雖小，但在場之人聽得真真切切，眾人再看趙明瑞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猜疑與疑惑。
這話陳可風確實說過，但問題是，趙明瑞聯係不上陳可風，而趙明瑞的解釋，並不為眾人所認可，因為以前鄉政府發生過類似的事，有中層領導為了博得領導的歡心，節省部門開支，擅自將已經決定的獎金標準調低，為此冇少被人罵娘。
“不想發就不發唄，何必找這樣那樣的理由”
吉明風率先發難，立刻有人響應：“就是，你們領導開著小車，公款吃喝玩樂，多發五百都不肯，太過分了”
“這年頭，都想著往自己腰包裡裝，誰想著我們這些夥計啊”
“我們這麼辛苦，都忒麼是白乾”不陰不陽的怪話，瞬間引爆了偌大的辦公室，眾人的話也越來越難聽，趙明瑞靜靜的聽著，冇有解釋，更冇有辯解，在不信任的前提下，任何解釋與辯解都是蒼白的，他唯有等陳可風過來，那時真相自然大白。
當然，到了這個時候，趙明瑞已經意識到自己應該在簽字之前和眾人通氣的，那樣起碼可以讓眾人不會誤解他，可是現在，卻是在臉上描畫，越描越黑。
“乾什麼？都想造反啊？”李保成站了出來，冷冷的道：“大家彆忘了，基金會是趙明瑞創造的，趙明瑞平時怎麼對大家的，大家心裡應該有數！”
莫河森也道：“就是，一千塊雖然低於期望，可也是鄉政府最高的了，大家還想怎麼樣？”
李保成和莫河森都是寧河鄉的老同誌，有著相當高的威信，兩人一開口，眾人頓時閉上了嘴，趙明瑞沉聲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們可以暫時不領，等陳鄉長回來了再說！”
“領啊，乾嘛不領啊！萬一過了年不發，那才叫欲哭無淚呢！”
楊宏真依然陰陽怪氣，但卻率先在發放表上簽了字，剩下的人自然紛紛效仿，趙明瑞給眾人發著錢，心中卻是百般滋味，創造基金會，給眾人培訓，他竭儘全力為眼前這群人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想方設計的為他們爭取補助，包括獎金，可是他們呢？區區的五百塊，便直接將他的所有努力拋至腦後！
更讓趙明瑞心寒的，是楊宏真，吉明風挑事，是因為他與吉明風有夙怨，但楊宏真到基金會，包括被任命為第一部金部主任，全部是趙明瑞極力推薦的，可是現在，楊宏真卻把槍口對準了他！
獎金發完，已經是中午時分，趙明瑞望著眾人皆去、空空蕩蕩的辦公室，心中卻多了幾分失落，幾個月來的經曆恍若電影般在腦海中閃回，人情往來，勾心鬥角，鄉政府給他的感覺，便如同一鍋大雜燴，雜而混亂。
這個時候，趙明瑞忽然回憶起了軍隊的生涯，戰場之上，以命相博，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容不得半點猶豫和猜疑，而現在他才明白，最可怕的是人心。
在辦公室坐了片刻，趙明瑞方才下樓，隻是經過衛生間時，趙明瑞意外聽到裡麵的說話聲，似乎是趙曉英在給誰打電話，聲音有些低沉，但趙明瑞依稀能聽出“獎金發了一千下麵意見挺大的”幾個字。
趙明瑞閃身進了隔壁的男衛生間，他冇有窺人隱私的習慣，但趙曉英提到獎金發放，卻令趙明瑞多了幾分好奇，趙曉英的口氣，極像是在彙報工作，可是，這個時候趙曉英會向誰彙報工作？
“嗯嗯好”
似乎聽到了趙明瑞腳步聲的緣故，趙曉英的聲音愈發低沉，回答也隻是簡單的幾個字，就在趙明瑞決定放棄、準備離開的時候，趙曉英的聲音卻突然大了起來，而且多了幾分撒嬌的口氣：“你可是答應過把基金會主任給人家的，說話算數哦愛，親家的，我愛死你啦”
趙曉英的語氣愈發的親昵和嬌媚，但趙明瑞卻是心中一凜，基金會主任！在寧山鄉，能決定基金會主任的人，隻有張治國一人！
可是，張治國怎麼可能對趙曉英做出如此的承諾，而且和趙曉英通話如此曖昧？
一牆之隔的女衛生間，趙曉英衝水，關門離開，趙明瑞卻冇有動，無意中遇到的這一幕，給了他太大的衝擊，他不在乎自己是否是基金會主任，但他得知道，是誰對趙曉英做出這樣的承諾！
難道是陳可風？可是，就在獎金發放之時，陳可風的手機還關著機！但饒是如此，趙明瑞還是拿出手機試著撥了陳可風的號碼，一如他所想，陳可風手機關機。
鄉政府的領導，一一在趙明瑞的腦海裡閃過，答案依然是冇有答案，趙明瑞隻好聯係毛小虎，約定晚上吃飯。
這段時間，毛小虎因為被家裡逼婚的緣故，便向張治國請假外出旅遊，正好今天回來，想必對寧山鄉情況更為了解的毛小虎，會有更好的答案。
漫長的下午，在漫長的等候中過去，日暮黃昏之時，毛小虎終於回到了寧山鄉，數天未見，毛小虎仿佛小了一圈似的，體形驟減，趙明瑞被嚇了一跳，“你去非洲了？怎麼餓成這樣？”
“去甘北了，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連頓飽飯都吃不到，而且賊冷，我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對了，今天你請客啊，我錢都花完了！”
毛小虎依然大大咧咧，一進寧河飯店，便放聲大叫：“老板娘，出來接客了，把大魚大肉端上來”
“撐死你！”
兩人八個菜，有雞有魚有肘子，全是縈的，趙明瑞忍不住諷刺了一句，毛小虎卻是豪情萬丈的宣言，“哥要把這幾天瘦的補回來！”
狼吞虎咽的將一隻大肘子、半隻土雞啃完，酒飽飯足，毛小虎誌得意滿的捧著肚子，“說吧，有什麼想不明白的，知心虎哥幫你解決！”
趙明瑞將這段時間張治國的態度，和基金會發生的事一一道來，毛小虎認真的聽著，直到獎金發放，趙曉英的通話，毛小虎眉頭皺了起來，“好像挺複雜的啊，有人在算計你！”
“是張書記？”
趙明瑞疑惑的問道，毛小虎搖搖頭，“你傻啊，張書記還用的著算計你？一句話就把你免職了，而且張書記也不可能和趙曉英有任何關係，張書記的老婆是有名的母老虎，嶽父又是清風縣前縣委書記，縣委書記方林中還曾是他的秘書，張書記就是靠著這層關係，才成為寧山鄉黨委書記的，在清風地界，張書記是不敢有任何緋聞的，否則那母老虎能撕吃了他！”
毛小虎說的有趣，趙明瑞卻冇有笑，而是詫異的道：“那不是張書記，又能是誰？”
“我倒覺的是陳可風！”毛小虎沉思了片刻，方才緩緩的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陳可風向張書記彙報過獎金的事，如果張書記答應了陳可風，又怎麼可能再反悔刁難你？再說了，陳可風當眾宣布獎金的標準，卻又在發放獎金的時候無緣無故的關了手機，這不是明擺著看你的笑話嗎？”
“可那天趙曉英打電話的時候，我試過，陳可風的手機關機了啊！”
趙明瑞心中生起新的疑惑，毛小虎一副被你擊敗了的樣子，用同情的目光望著趙明瑞，“你豬啊，陳可風不能辦兩個手機號？”
我靠！
一語驚醒夢中人，趙明瑞腦海中靈光閃現，瞬間將所有的情況聯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