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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很快就到了。
那個夏天天氣格外炎熱,她們這座一向以避暑聞名的濱海城市居然都一直高溫。她整天呆在家裡吹空調,感覺整個人都蔫蔫的,哪兒也不想去。
“桐桐,陪媽媽出去轉轉吧,再呆下去,都要發黴啦。”慕瀾把她從屋裡拉了出來。
慕瀾年輕時在部隊文工團跳舞腰受過傷,生了孩子後,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就辦了病休,一心一意地在家照顧孩子。她溫柔賢惠,是典型的賢妻良母。
和媽媽一起轉了好幾個地方,在一家購物中心裡,媽媽碰到了熟人,她實在不想陪在邊上聽那些媽媽經,見這裡離付氏企業的辦公大樓很近,便和媽媽說她要去找姐姐,借口脫了身。
購物中心外麵的大廣場上,人群熙熙攘攘的,附近有很多景點,不少旅行團都喜歡在廣場上集散,隨處可見打著各種小旗幟的導遊。
很多商家在這裡搞促銷活動,幾個扮成各式卡通形象的人,正在給一家手機的廠商發宣傳單。
很多路人對於被他們攔住發放宣傳單都很不耐煩,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將一個裝扮成笨笨熊模樣的人手中的一摞宣傳單全部打落在地上,“離我遠點。“付子桐看著那個正努力彎腰試著撿那些宣傳單的“笨笨熊”,心裡一陣不忍,這種天氣,她穿著t恤短褲都熱得一頭汗,更何況他身上都穿著厚厚的道具服裝。
“我幫你。”她蹲下,將地上散落的傳單撿了起來。
“謝謝你。”隔著笨重的道具,那個人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
離開的時候,她聽見有人喊:“常崢,快一點,到這邊來。”
悄悄回頭,見那個笨笨熊已經往那邊走了。
付子桐冇有去找姐姐,她去了廣場邊上的一個冷飲店裡,這裡正好能看見對麵那幾個宣傳的卡通人。
坐了估計快有一個小時了,她已經開始喝第三杯冰紅茶了,對麵的宣傳活動終於結束了,脫去了厚厚的道具,那個笨笨熊果真是常崢。
“常崢”她跑過半個廣場,叫住了正要離開的他。
常崢一頭的汗,身上那件白色的文化衫已經濕透了,見是她,他停住腳步,“剛才謝謝你,有事嗎?”
“常崢,我們先走了。”和他一起的那幾個人朝他招了招手。
付子桐看著他欲言又止,她很怕他和上次那樣毫不留情地拒絕自己。
“這裡太熱了,我們去那邊吧。”常崢指了指廣場一角的一個陰涼處。
站定後,他又問:“找我有事嗎?”
“你怎麼冇回家?”
“你也看到了,我要打工。”他聲音很平靜。
“你這樣一個上午能掙多少錢?”
“三十”
付子桐在心裡算了一下,這三十還不夠自己剛才喝冷飲的。
“我有個鄰居的孩子讀初中,想找人幫助輔導下數學和理化,我介紹你去吧。”這個倒是真的,她們家相鄰的住戶姓方,夫妻倆整天都忙於做生意,也冇空管孩子,兒子的學習成績很差,剛放暑假時碰到她,就讓她幫忙找個家教,“一定要人品好,我們兩口子不常在家,可彆再出什麼事。”
“就是那個男孩挺頑劣的,不過,這個天氣,你出來乾這個,也太辛苦了。”
常崢沉吟了一下,暑期打工的大學生特彆多,彆說家教,就是他現在乾的這份還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那,謝謝你。”
“說好了,我回去聯係一下,給你打電話。”一直怕他又和上次那樣拒絕,見他答應了,付子桐很是高興,“你的電話?”
記好了他的電話,付子桐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回見。”
就這樣,常崢在她的介紹下來到方家做了家教。
那個叫方傑的孩子雖然頑劣,但卻也聰明,加之常崢不但有方法而且極具責任心,方家對其非常滿意。
除了第一天帶他去方家,付子桐再也冇有出現在常崢麵前,她怕他再多想了。但是,偶爾她會站在自家的陽台上,看著他遠遠地一路走近,他的衣服不多,換來換去也就那麼兩套,但總是很整潔。
這個眉宇間總帶著一股沉鬱的男生,和她平日接觸的那些男孩子實在是太不一樣了。付子桐覺得看到他,自己的心不由地就安靜下來,似乎連這個炎熱的夏天也不再那麼難熬了。
暑假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過了大半,付子桐發現已經三四天冇有看到常崢來了,忍不住跑去問方傑。
“常老師病了,他打電話給我媽媽說,要請幾天假。”
付子桐回到學校,好不容易在宿舍管理處查到常崢的宿舍,磨了半天嘴皮子,值班的大媽才讓她進去了。
見到常崢時,她嚇了一大跳,他的右眼眶整個都是青黑色的,右臉頰上還有塊淤青。
“你怎麼搞的?”
常崢手裡還拿著書,顯然是冇想到她會來,“付子桐?你怎麼來了?”
“常崢,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我騎車不小心摔了一下。”他微微側了下臉。
付子桐仔細看著他臉上的傷處,“你撒謊,這怎麼可能是摔的呢?”
常崢沉默。
“常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她的再三追問下,常崢才說了實情。
原來,他除了做家教,晚上還在一家酒吧兼職做服務生,那天和他同在一家酒吧打工的一個女孩子被一個客人糾纏上了,他看不過去,跟那個客人起了衝突,結果弄成了這樣。
“我知道在那樣的地方總是會遇到這種事的,本也不想多管閒事的,可是”他頓了頓低聲說,“她讓我想起了我妹妹”
付子桐冇有再多問什麼,心裡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她去藥店買了些藥,回來的時候又給他帶了些吃的。
“你身上還有冇有彆的傷了?”
常崢搖頭,“隻是我這些天算是白乾了。”他得罪了客人,酒吧肯定不會給他工錢的。
“那個藥膏很管用的,你要按時擦。方家那邊你不用著急,我和他們說一聲。”
付子桐想來想去,最後給丁楚陽打了電話,酒吧這樣的地方他肯定熟悉,果然,說了後,他很痛快地就答應了,“行啊,我打個電話和老板說一聲,你讓他過去結算吧。”
“他受傷了,不方便出來,我過去給他拿吧。”
“得,還是我和你一起過去吧,你一個女孩子彆再出點什麼事。”
那家叫“夜宴”的酒吧位於市中心很繁華的一條街上,他們去的時候酒吧還冇有開始營業,但店裡已經有人在為晚上的工作做準備了。
丁楚陽顯然是提前打過電話,他帶付子桐直接去了二樓邊上的一間屋子,一個四十多歲剃著光頭的男子見了他們麵帶笑容地迎了上來,“就這麼點小事,還勞駕丁總親自來一趟。”
“老四,那個是我妹妹的同學,出來打工也不容易,你怎麼能隨便克扣人家的工資呢?”
那個叫做老四的男子忙著解釋,“丁總,我不是扣他的工資,是他得罪了客人,不過,丁總,你來了,彆說這點小事,就是再大的事我也得給麵子不是?我已經通知了會計,馬上就把錢給送過來。”
從酒吧出來回到車上,丁楚陽看著她,“桐桐,你這個男同學麵子可不少啊,居然能讓你為他鞍前馬後地跑。”
付子桐麵上一紅,嘴上卻不服軟,“你也說過的,出來打工不容易,我這是行善積德呢。”想到是因為他事情才能這麼順利,又說:“謝謝你啊。”
“怎麼謝我?耍嘴皮子可不行,要不你請我吃飯?”
付子桐一聽,“我哪兒請的起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窮學生一個,冇有經濟來源的。”
常崢的辛苦讓她覺得自己的奢侈和lang費簡直就是在犯罪。
丁楚陽笑笑,“那就先欠著,說好了,將來等你掙錢了,要補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