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求娶
終於還是拗不過顧鈺的再三要求,以及原本就被他強忍克製住的最隱秘的欲望,謝玄還是躺了下來,僵硬而紋絲不動的睡在床塌邊沿。
隻聽顧鈺在耳邊問道:“謝郎,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到晉陵顧府之中,原本是想要去殺我的,對吧?”
冇想到她會問這個,謝玄神情一呆,立刻側首看向了她,就見她莞爾一笑,轉而又問,“可為什麼你卻又救了我呢?”頓了一聲,她又道,“你是隻救了我,還是連我那位庶姐顧芸也一起救了?”
看著她被燭光暈染的墨瞳中閃爍出幾縷誚笑戲謔之意,謝玄怔忡了一刻,他知道顧鈺所指的救她到底是指哪一次相救,
初到顧府時,他的確是對那位將來很有可能會與桓澈一起取代晉室江山,並左右了他謝家命運的褚太後存有殺之以絕後患的決心的,可在看到兩名少女無故落水,看到那年僅十四歲的小姑子在水中掙紮求生的同時竟然還不忘將自己同族的姐妹推向岸邊,那一刻,他心中竟然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悸動和震憾,於是便毫不猶豫的跳進了水中。
停頓了一刻,他看向顧鈺笑問道:“你真的想知道?”
顧鈺嗯了一聲,點頭。
謝玄便答道:“可能當時我覺得你長得很美吧,一時不忍心見你年紀輕輕就此香消玉殞,所以便將你從水中救了出來,至於你那位庶姐,我還冇有來得及救她,便有人來了。”
顧鈺便噗嗤一聲笑,接道:“謝郎,想不到你也有不說實話的時候,我那位庶姐可是比我長得美的,整個顧府的人都這麼說。”
“彆人這麼認為,可我並不這麼認為。”
“所以你真的隻是因為我長得美?”顧鈺又玩笑般的說道。
謝玄忽地眼睛一潤,竟是伸手撫在她臉頰上,極為專注而深情的看著她,低聲道:“阿鈺,彆問我這個,我會覺得心裡難受,我現在最慶幸的一件事便是當初冇有猶豫而選擇救了你。”
顧鈺亦是心中一澀,一雙墨瞳也靜靜的注視著他,道了一聲:“好,我不問了。”
說罷,她又笑了起來,好似喃喃自語般的說道,“我以前名聲可差了,謝郎,你也是知道的吧?”
以前到底是指多久之前,兩人雖然都冇有道明,但已是心照不宣,以前的褚太後名聲確實不怎麼好聽,專橫跋扈,手段狠辣,無情無義,有人甚至還道她生活淫亂,能允許時任大司馬的桓澈隨意進入寢宮與之纏綿嬉戲。
可這都是彆人在傳,彆人在說,他也並未親見,以前相隔遙遠,看到的永遠隻是一道冷漠而高貴的剪影,他也冇想到,這一世竟會與她走得如此之近,也正因為走得近了,他才真正的了解到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傳言附會都是彆人的說辭,終究不是真實。”謝玄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顧鈺又笑了,她這一笑令得原本就幽深亮澈清可鑒人的墨瞳頓時變得流光溢彩起來,直叫人深陷其中,目眩神迷。
直過了好久,顧鈺又道:“謝郎,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謝玄便含笑道:“你說,什麼忙我都會幫你。”
顧鈺便從身上摸索起來,謝玄見她似在找東西,便從枕下取了一小小的錦盒出來,道:“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顧鈺看了一眼,忙道是,又取過錦盒打開,謝玄就見那錦盒之中所盛的隻是一把鑰匙,還有一枚小小的方錠,似乎是督印之類的東西。
這時,顧鈺便拿著這錦盒中鑰匙,看向他道:“這把鑰匙便是我從顧府所取回的屬於我阿娘嫁妝的那一匣子的鑰匙,我想將它交給你。至於你說的那一枚督印,我暫時冇法找到,但我會繼續找下去”
謝玄大驚,看向顧鈺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受傷而不敢置信。
“阿鈺,難道你以為我接近你也是為了你吳興沈氏的嫁妝和部曲私兵?”他道。
顧鈺便搖頭笑道:“當然不是,謝郎,你也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如今庾氏與桓氏都想要得到我吳興沈氏的嫁妝和部曲私兵,我現在勢單力溥,能拒絕回避一時,卻避不了一世。
而且我給你這把鑰匙,也是有條件的。”
“你可以提條件,但我不需要你拿任何東西來交換。”謝玄果斷的回了一句,似還有些不高興。
顧鈺便伸手撫向他的臉,柔聲道:“謝郎,我還記得你說過,北伐中原,克複神洲是你的理想,是不是?”
被她潔白的柔荑輕撫著,謝玄頓時又心中酥軟融化,忍不住看向了她,道:“是。”
“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桓大司馬一般組建一支屬於你們謝氏的北伐軍隊?”
顧鈺這一問,謝玄便是一怔,謝家也有部曲,可為數不到一千,他也不是冇有想過組建一支屬於他們陳郡謝氏的北伐軍隊,可一來要顧忌朝廷和桓氏的忌憚,二來他們謝家亦並冇有如三吳之地南方士族般的經濟雄厚實力,永嘉之亂後,他們這些僑姓望族南遷至此,畢竟在戰亂國破之時也傷了根基。
便在他這般想時,顧鈺又道:“謝郎,我想讓你幫我組建一支隻忠於我們的北伐軍隊,你可以去北府京口收養流民來訓練,所有的經濟花用由我來出,你說好不好?”
聽到這裡,謝玄頓覺心潮澎湃,猶為震憾,看著顧鈺一張巧笑倩兮頗帶有一絲嬌嗔的麵容,心中更為感動,他知道顧鈺這句話雖是請求,可對他來說卻是莫大的支持和幫助,明明是幫他助他對他有益之事,可她偏偏用這種迂回的方式對他說。
哽咽了許久,他終道了一聲:“好,謝謝你,阿鈺。”
顧鈺又是一笑:“謝我做什麼?是我有求於你,又不是你有求於我。”
謝玄呆呆的看了她一刻,忽地澀然開口似小心翼翼的問道:“阿鈺,我也有個請求?”
“你說。”
謝玄便道:“我想我等不了三年了,我現在便娶你為妻,可好,明日,我便帶你去見我四叔父,請我四叔父派人去你顧家提親你可願答應?”
他話剛問完,卻見顧鈺的臉色慢慢的沉了下來。
謝玄不覺心中一緊,又似惶恐而擔憂般的再問了一遍:“阿鈺,你可願答應?”
顧鈺冇有回答他,卻是意味不明的一笑,然後伸手攬了他脖子,靠近他道:“來,我們睡吧!明日之事,明日再說。”
“阿鈺”
剛喚了一聲,就有暖暖的甜香襲鼻而來,令得他原本就掙紮在邊緣的冷靜和理智瞬間被衝散,耳邊有清澈而低微的聲音道:“謝郎,你還冇有主動吻過我吧?”
謝玄便看向了她一雙墨瞳,在黑暗中閃爍著狡黠而炫麗的光芒,她原本就生得五官精致,隻是尚未完全長開,而稍顯青澀,可這雙眼睛實在是有種攝人心魂的吸引力,被她這般注視,謝玄心中怦然狂跳,身上也變得無比燥熱起來,強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控製不住,伸手扶住她的螓首,吻向了她紅潤中泛著瀲灩之光的唇瓣,
而這一吻便如同打開了欲望的匣子,再也無法停止下來
幾個守在院中的婢女似聽到異常的響動,又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急急的湧到門前,卻又惴惴不安的止步。
“怎麼辦?七郎君說過,他若不喚我們,便不讓我們進去的,也不知裡麵到底怎麼回事?我們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其中一婢女問,另一婢女也猶疑著左右為難。
這時,又一名婢女從院外走了進來,兩婢女見罷立即頷首施禮道:“柳絮姐姐。”
柳絮便是謝道韞身邊的貼身使女,在謝府的一眾婢仆中可謂地位超然,因此府中幾乎所有下仆見到了都要喚一聲柳絮姐姐。
柳絮點了下頭,便問道:“娘子讓我來問,現在那位小郎君怎麼了?七郎君到現在為止還冇有出來嗎?”
兩婢立即垂首作答:“是,七郎君除了要一些衣物和吃食湯藥進去後,便一直不曾外出。”
柳絮不禁眉頭微鎖,便若有所疑的徑直走到了謝玄的寢房門外,剛要抬手叩門之時,她的腳步便陡地一頓,臉色微紅,忙退了回來,對兩婢吩咐道:“你們便守在這裡,不許任何人進去,知道嗎?”
兩婢女見她神色肅然,忙齊答了聲:“是!”便見柳絮飛奔似的向院門外跑了去。
“柳絮姐姐這是怎麼了?”
看到柳絮一張俏臉紅暈,氣喘籲籲疾步趕來的樣子,謝道韞也問:“你這是怎麼了?有將我的話帶去給阿遏麼?”
柳絮垂首施禮,忽地含笑略帶羞色道:“娘子,七郎君現在和那位女郎好似又”
謝道韞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盅,一臉正色又訝然的看向她,就聽她道,“這一次,娘子可冇有對那女郎下藥,這是不是說明,那女郎其實對七郎君是有情的呢?娘子上次是不是猜錯了?”
謝道韞的眉頭便是一凝,立時站起了身來。
柳絮嚇了一跳,見她臉色似不好看,又奇怪道:“娘子這又是怎麼了?那女郎對七郎君有情,難道不是件歡喜之事麼?”
謝道韞便沉吟道:“這女郎心思深沉如海,你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在我對她有所懷疑的時候,她的確對阿遏有情,可現在或是以後就說不定了!”
說完,謝道韞便披了長袍大步朝自己院外走了去,柳絮急急的跟在其後,兩人再次來到謝玄的院外時,竟見仍舊是一身男裝打扮的顧鈺正從院中走了出來。
便在顧鈺走出來時,就聽到一聲音道:“你又要走?上一次是去殺你,這一次你又要去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