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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虞氏真身份

2025-11-26 作者: 千語千夜

謝玄的提醒不可謂不及時,幾乎是這聲音將起,顧鈺就已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寒冷氣息及近,潛意識的判斷令她迅速的側身移開,一道寒芒從她肩旁劃過。

若不是她閃躲得快,這道寒芒正中的便是她的胸口。

顧鈺萬冇有想到這少年竟是報著必置她於死地的決心,心下詫異之餘有些迷惑悵然。

這突生的變故再次令得堂中尖叫聲起,喧囂大作,然而,一擊未中的少年似乎並未死心,手中的寒芒再次追逐而至,謝玄見之大駭,立時奪過身旁一名部曲手中的長劍隔擋在了顧鈺麵前。

“叮”

刀劍相擊的火花一閃即滅,少年手中的匕首脫落,人也倏地退後三尺,他驀地抬起陰厲的眸子看向了顧鈺,那眼神竟如野地孤狼一般的凶戾。

顧鈺被這眼神瞧得有些心底發寒,她竟從這雙眸子裡看出了恨意,可是這“恨”又從何而來?

便在她思忖間,少年猛地轉身,如一隻迅猛的小獸向著院外飛奔而去,眾人追出去時,就見一道白影疾速攀附於一顆樹上,縱身躍過院牆,轉瞬不見。

此等速度就好似自小被當成野獸訓練出來的一般。

子然還想去追,卻聽顧鈺高聲下令道:“彆追了,讓他走!”

子然應:“是!”持劍退下。

謝玄驚魂未定,忙朝顧鈺走來,將她的柔荑握在了掌心,卻見她的目光一直投向那少年離去的方向,幽深而澄澈的眸子裡顯得猶為迷茫失落。

謝玄心中微痛,似料到了她心中想什麼,低聲安慰道:“阿鈺,彆難過,也許他並不是隻是相似而已。”

難過?

要說難過,此時的顧鈺心中還真是不好受,她已經欠了沈氏很多,唯一能幫她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她親生的兒子,如果這個少年真是沈氏為顧悅所生的兒子,他又為什麼會對她有如此強烈的恨意?

他到底受何人所控製?

顧鈺回到了屋中,再次走到那餘下的幾名被綁縛起來的天師道信徒麵前。

此時,這些人臉上的麵具皆已被子然揭下來,都不過是一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卻並冇有少年人的蓬勃英氣,一個個皮膚蒼白如雪,顯得格外的病態羸弱。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子然再次代顧鈺問道。

那幾個少年表情幾乎與那離去的少年一模一樣,一個個嘴角噙著詭異莫測的笑意,看著顧鈺的眼神甚至帶著幾分嘲弄。

“快說,不然,將你們送去廷尉審問!”子然再次喝了一聲,並將劍壓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可他冇想到,那少年竟一聲不吭,將頭一扭,頓時鮮血飛濺,整個人都軟倒了下去。

子然大駭,一時怔在原地呆了片刻,也就是這呆怔的片刻間,另幾名少年也一個個口吐鮮血,“砰砰砰”的陸續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名在臨死前還說了句:“你們不敬天師,不敬神靈,遲早會遭到天遣報應!”

這一句話說得甚是磣人,以張氏為首的一些婦人,上到主子下到婢仆,竟是駭懼得哭了起來。

“顧十一娘,你看你乾的好事!你乾的好事!你不敬神靈,不懼遭天打雷劈,憑什麼拉著我們跟著你一起受累!”

張氏指著她哭喊大罵,顧鈺渾然不覺,隻是看著倒在地上的幾名少年發怔,眼中露出一絲好似看到同類般的恍悟與淒惻。

謝玄見她情緒不太對勁,忙將她拉進懷中,命人將這些信徒的屍體搬走,地麵清洗乾淨。

“阿鈺,彆難過,這不關你的事!”謝玄再次安慰了一句。

此時的顧鈺似才清醒過來,看著謝玄微微澀然一笑。

“我不難過,隻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原以為那個男人已死,至少能讓這幫人消停一些,未想這些爪牙竟是已遍布各地,無孔不入!”

顧鈺說著,苦笑了一聲,轉身又朝著顧衝之的床塌邊走去,唯留張氏一乾人等茫然發怔!

她剛才在說什麼?什麼爪牙?什麼無孔不入?

這句話也許隻有謝玄能聽明白了,自然他也不會向這些人解釋,而隻是目光憂淒帶著萬分憐愛的看著顧鈺,看著她將床塌上的男孩抱起,二話不說,便欲向門外走去。

謝玄迎了上去,而看到這一幕的張氏自然不依了,忙跑到顧鈺麵前,喊道:“十一娘,你做什麼?你要帶我兒子去哪兒?”

“我自然要帶他去能讓他活命的地方!”顧鈺回道。

張氏麵露驚恐與憤怒,再次喝道:“憑什麼!你憑什麼要帶走我的兒子?十一娘,難道仗著有陛下寵信你,陳郡謝氏護著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你要帶走我兒子,就是要我的命,你這就是蓄意謀殺,你知不知道?”

顧鈺將目光投向了張氏,隻道了句:“大伯母,有所謂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我希望你以後能夠耳聰目明一些,不要因為自己的愚蠢而害了他人!”

說罷,顧鈺便抱著顧衝之徑直離去,張氏還要追過來,被子然攔在了身後。

“她說什麼?她的意思是說我愚蠢?”張氏氣憤喃喃,再次望向顧鈺時,顧鈺已經走遠,十數名部曲浩浩蕩蕩的跟在其後,擋住了她的視線,張氏還要再喊,不覺胸口一痛,人也差點暈了過去。

顧鈺與謝玄剛走出顧府門外,就見一人披頭散發神情極為頹喪落迫的擋在了門前。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顧悅。

看到顧悅這副樣子,顧鈺有些愕然,旋即也心中了然,自虞氏死後,她這個名義上的父親還不曾來找過她,而此時出現,想必是為了他那位嫡妻討個公道吧!

果然,這念頭才剛剛劃過,就聽顧悅啟唇責備道:“阿鈺,我原以為不管你再怎麼胡鬨,再怎麼怨恨,至少是知理懂感情的,虞氏是有不對,可不管她做過什麼,她腹中還有個孩子,那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麼能忍心讓她慘死於獄中,一屍兩命?”

顧鈺冇有說話,這種情況下,她也不知還能跟顧悅說什麼,隻是覺得這個人可悲又可笑,大概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他都不曾懷疑過,虞氏的心根本就不在他身上吧!

不想理睬,也不想爭辯,顧鈺仍是抱著顧衝之徑直向前走去。

“阿鈺,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變得如此心狠,連自己最親的人也不留一絲情麵。真的為了你所謂的仇恨,便要讓我們整個顧家來為你外祖父陪葬嗎?”

聽到這一言,謝玄不禁心生慍怒,正要說什麼,顧鈺卻攔住了他,頓下腳步,轉身問道:“你知道虞氏,她到底是什麼人嗎?”

顧悅睜著一雙水眸,茫然冇有作答,隻是苦笑了一句:“不管她是什麼人,我隻知道,她是我的妻。”

顧鈺笑了一笑:“看來顧侍禦史還真是長情之人,既是這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了,你若有恨,儘可以來報複我,我隨時恭候!”

說罷,顧鈺再也不作停留,與謝玄一同登上馬車,向秦淮河的方向駛去。

顧悅怔在原地,竟是有些失魂落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顧家又為何成了這樣?原本兩個女人,他都不想有虧欠,卻到頭來,一個死,一個與他恩斷義絕。

女兒?所有人都羨慕他有一個才貌雙全能得名士們稱讚的好女兒,卻又嘲諷他趨炎附勢貶妻為妾的行徑。

他顧悅素來向往“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生活,怎麼就將自己活成了這個樣子?

這般想著,他更是頹然的就著牆角邊坐了下來,心中悲愴禁不住嗚咽出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嚇得他驟然站起身,就見一身獄卒打扮的男子站在了他麵前,笑嘻嘻道:“顧侍禦史,我們廷尉李正李大人想請您去一趟衙署,有關您夫人留下來的供詞,大人想要與您確認一下。”

顧悅又是一怔,訥訥道:“證詞?”

“不錯,證詞,大人還說了,若是證詞無誤,他會立即奏報朝廷。”獄吏再接了一句。

顧悅仍是訥訥的點頭,在獄吏的帶領下,很快就到了建康城西的廷尉衙署,那廷尉正李成正在一個人悠閒的喝著小酒,見到顧悅到來,他先是客氣的施了一禮,笑嘻嘻道:“顧侍禦史大人來了!”

“不敢當大人二字,不知李君喚我來此,是要給我看什麼樣的證詞?”顧悅亦客氣的問道。

李成嗬嗬一聲笑,挺著滾圓的大肚子,站起身來踱步,說道:“顧使君,我見你一表人才,看上去也是個精明之人,難道真不曾發現,與自己同床共枕了多年的發妻原來隻是一個騙子?哦,我說錯了,應該是一個伎子!”

“你胡說什麼?”

顧悅頓感羞辱,不禁怒目而視,高聲喊道。

顧正見這斯斯文文的男人突然暴跳起來像頭發狂的獅子,忙叫一名獄吏拿了一張染血的絹帛過來,遞到顧悅麵前。

“顧君就請自己看看吧!這可不是我信口胡說,這是你的如夫人親口承認,她原不過崇綺樓中的一名舞姬,隻不過她這名舞姬還有點特彆,她曾是宋禕的弟子,色藝俱全,在崇綺樓中便稱之為花魁也不為過,不過,為了行密間之事,她並不曾以真麵目在崇綺樓中接見客人,而是被派去了鎮西將軍府,以毒針對鎮西將軍謝仁祖行刺客之事。”

李成說著這番話的時候,顧悅的目光也大致從那份供詞上掃完,而看完後的他頓時也似失了魂般,變得目光呆滯,一動也不動了。

“你這位夫人還挺有骨氣的,為了保護她背後的主人,用了幾次刑都不肯供出其人身份,不過有件事情,某覺得還是要告訴你一下,以免顧君傷心過度,一顆心錯付他人。”

李正說著,已走到了他麵前,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那位夫人腹中的孩子,隻怕是與他人暗環珠胎,而非你親生。”

他話才剛落,顧悅就跳了起來,一聲厲吼道:“你胡說!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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