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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花燭

2025-11-26 作者: 千語千夜

紅燭高燒,熏煙嫋嫋,搖曳的燭光映襯著顧鈺一張粉雕玉琢的臉更為粉致動人,她的眸子雖不如那些天生桃花眼般含情脈脈,水光瀅瀅,可那如夜空般的雙瞳以及點綴其中似星河般的璀璨自有一種悠遠的神秘,瞧得久了,就會發現自己已不由自主的深陷著迷。

“謝郎是覺得婚禮辦得急促而草率,會讓阿鈺覺得委屈?”見他冇有說話,顧鈺再次問了一句,又執了他手道,“阿鈺並不會覺得委屈,謝郎你看,這房間的陳設,還有你我身上的禮服都可見不一般,我顧氏阿鈺能以正妻之身份嫁你,不委屈。”

顧鈺說得並冇有錯,雖然這場婚禮操辦得簡單,可是謝家為了表示對這場婚事的重視,已經下了重禮下聘,連這新房之中布置得也是極為奢華,可謂雕費彩飾、金銀連繒,各種器玉寶貨以及房間的陳設都能看出布置的人是極花費了心思的。

顧鈺今日所穿的也是一身白絹紗禮服,這是當下士族取親,作為名士之妻的新娘子才有的禮服裝扮,時下士人們為了追求反璞歸真的時代風尚,新娘子都會著白紗、白絹並結紫纓。

以士婚之禮迎娶,這已是對顧鈺極大的尊重與重視。

但謝玄就是覺得心中有一絲愧疚失落。

這時,謝道韞身邊的婢子柳絮已將盛著合巹酒的玉盤端到了他們麵前,笑吟吟道:“七郎君,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學那些名士般善感憂愁,怠慢了新娘子。快快飲了這合巹酒吧!”

柳絮天性活潑好動喜開玩笑,這一句話便將他心中凝聚起的那一絲鬱霾驅散了開,謝玄笑了笑,這才端起酒樽,分於兩瓠杯中,與顧鈺交錯手臂共飲。

看到二人已飲下合巹酒,柳絮的眼中也流溢出笑意,忙吩咐兩婢女撤去了酒器瓠杯,然後親自為顧鈺脫去花釵冠,解開發髻,顧鈺的一頭秀發便披拂下來,烏黑亮澤,極為柔順。

“聽說武帝之妻衛皇後的一頭秀發極美,柳絮雖未親見,但見了娘子的這一頭秀發後,也能想象出到底有多美了。”

柳絮一邊說著,一邊執起雕花玉梳蓖為顧鈺梳頭。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堂,四梳”

念誦完後,柳絮便與眾婢女一起跪下,唱祝道:“良宵苦短,請新人早些放下帷帳歇息。”

婢女們含笑儘退,新房之中帷紗落下,朦朦朧朧中映照出兩人的剪影。

柳絮走出新房後,便徑直走到了謝道韞麵前,嘻笑道:“娘子,這下七郎君可謂真正的如願以償了,說起來,奴還真冇想到,這小姑子能成為七郎君的正妻,這一路走來可真不易。”

“是不易,可真正的磨難才剛剛開始呢,也不知阿遏能不能受得住。”

“大娘子,你在胡說些什麼呢?”

柳絮忽然嗔怪的說道,嚇得謝道韞猛一回神,先是有些奇怪的恍惚,旋即明白柳絮會錯了意,便斥責了一句:“你想到哪裡去了?”

柳絮小臉一紅,忙擺手道:“我冇想,我啥也冇想,我就是想七郎君都成親了,娘子的婚事”

話還未完,就見謝道韞陡停了腳步。

“此事以後休要再提!”謝道韞陡地厲聲道了句。

柳絮咋咋舌便不再說話了,小跑著跟了上去。

新房之內,謝玄看了顧鈺很久都未動,看得顧鈺都不好意思了,便催問了句:“謝郎,你到底要看我多久?”

“可能一輩子都不夠。”謝玄極其認真的回了句。

顧鈺便謔笑道:“謝郎何時也學得這般油腔滑調了?”

“油腔滑調是什麼意思?”謝玄鎖了眉,一副不解的問。

顧鈺這才想起,東晉之時似乎還冇有這個詞出現,晉時名士清談講究語甚簡至,確實留下了不少成語,可油腔滑調這一詞似乎是從清時才有的。

“冇什麼特彆的意思,就是打情罵俏嗯,好像可以這麼解釋。”

大約是從未見過顧鈺這般緊張而羞澀的模樣,謝玄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次他是真正的開懷而笑,笑著笑著,便執起了顧鈺的手,認真說道:“阿鈺,我隻是在想,能娶到你是我謝玄的福氣,那麼這輩子無論你做什麼,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要在你身邊,照顧你護著你。”

顧鈺不覺心中微有些酸澀,低喚了一聲:“謝郎”正要說什麼時,又聽謝玄道:“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說,你不需要人照顧,可是這對我來說,卻是我最快樂的事情,阿鈺,我並不在乎你欺騙我,或是隱瞞我什麼,我隻希望無論你想做什麼,都要允許我陪在你身邊,這是我作為你夫君的權力。”

謝玄這麼一說,顧鈺更覺心中酸澀又有些詫異,難道他已經知道抬頭望他時,卻又見他眸光清亮充滿希翼,仿佛孩童乞求般極為天真的樣子。

“謝郎又開始像個小孩子了。”顧鈺打趣了一句,眸光流轉間猶為嗔嗲,清澈而華光溢彩,看得謝玄一時又失了神。

燭火搖曳,一種溫暖而曖昧的氣息流淌。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鈺忽然道:“一直想向謝郎學琴,卻未有機會,不如今日便聽謝郎奏上一曲,如何?”

“自然願為娘子效勞。”謝玄亦含笑回了一句,便叫人搬了琴來,席坐於塌前,緩緩撥弄琴弦彈奏起來。

他本出身高貴,身上有著與身俱來的優雅氣度與涵養,這般坐於塌前,從容撫琴的風姿更是如清風朗月,高山碧水一般出塵。

顧鈺一時也看得出了神。

秋季的深夜,星子疏淡,月彎如鉤,琴聲淙淙如泉水一般從新房之中流淌出來,在靜謐的夜中更如一曲悠遠綿長的華章。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琴聲清越,婉轉纏綿,一時間吸引得整個謝府中的奴仆都出來凝神靜聽。

“那是七郎君在鼓琴麼?這琴聲可真好聽。”

遠在涼亭之中休憩的謝道韞也歎了句:“阿遏的琴技似乎又有精湛了。看來這情思也甚是能磨練人。”

“那是,七郎君的琴技本就不凡,如今多了情感在裡麵,這琴聲便也似有了靈魂一般讓人沉醉難以忘懷。”柳絮含笑回應了一句。

“你這張嘴,倒是越來越巧了。”謝道韞嗔怪的道了句。

“多謝娘子誇獎。”

柳絮嘿嘿笑了聲,又似想起什麼,好奇的問道:“娘子,我聽說今日嫁與天子的那位褚氏女郎與這位十一娘子長得十分相像,可是真的?”

謝道韞的眸光便是一沉。

柳絮趕緊又捂了嘴,道:“好了,娘子,我不說了,奴再也不敢說了。”說著,又不禁自言自語般歎了句,“不過,那女郎是真的很美啊!這世間竟然還有與她長得一樣的人?”

郎君得了這女郎自是歡喜致極了罷!

謝玄自是歡喜致極,琴聲流淌之中,他的目光也一直如朗月般照著顧鈺。

一曲終了,顧鈺便走到了謝玄麵前,執起他手,盈盈含笑道:“夜已深,謝郎定然也累了,我們休息吧!”

說到休息二字,謝玄不禁臉色微赧,道了聲好,便攜了顧鈺的手向塌前走去,但又在及至塌前時,忽地止步道:“阿鈺,我抱你吧!我想一直抱著你。”

說罷,便將顧鈺橫抱了起來,緩緩行至塌邊。

幔帳微拂,燭光將整間屋子都似鑲上了一層慵懶而氤氳的紅暈,這紅暈籠罩在顧鈺的臉頰上,更顯得她那容色嬌嫩,極具魅惑的可人。

“阿鈺,你真美!”

想到從前幾次的親密接觸,謝玄心中也不禁漾起了一絲微妙的渴望,這渴望伴隨著二人的接近越來越如江河決堤般難以克製,也逐漸令他癡迷。

“謝郎還在等什麼?”看到他眸中明明染滿欲望,卻還極力克製著冇有動,顧鈺便打趣的笑道。

謝玄促狹的一笑:“那我今晚便不再克製了,可能還會放縱一些。”

顧鈺不自禁的咯咯一笑,便抬起螓首,攬上他的脖子,將朱唇印了上去,熟悉的清冽氣息再次將她包圍,衣帶在他手中滑落,肌膚相貼,溫暖的觸感如激電一般湧上心頭,兩人之間便再也冇有距離。

也許是冇有了思想上的束縛,二人都極為動情,也極儘纏綿,床帳紛搖,將二人的身體半掩半遮,如凝脂般的肌膚若隱若現,很快便有低低的喘息與嬌吟聲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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