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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昭雪

2025-11-26 作者: 千語千夜

占個坑,很快替換

母親的寢殿裡永遠都燃著燭光,無論白天黑夜,用燭火驅魂,便是她的習慣。

燭火點綴了整條長廊,但即使是這樣,也驅散不了長久彌漫在此的腥潮與陰孽。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五歲時,當我第一次踏進母親的寢殿,有鮮血如同小溪一般蜿蜒至我的腳尖,那種潮濕而溫暖的腥味讓我幾近暈厥。

血,讓我恐懼,就如噩夢一般纏繞著我的記憶。

從那時起,我便再也冇有走進過母親的寢殿。雖以母女相稱的我們,也不過是被一堵牆或是一扇門隔開的陌生人。

是陌生人,卻更像是狹路相逢的仇人。自從我學習術法之後,就對母親身上所透露出來的妖異氣息感到疑惑和厭棄。

雖然厭惡,但我的心裡卻始終存在著一種莫名的牽念,讓我無法逃離她的身影,就如同我們之間永遠也斬不斷的血緣關係。

我的母親?她到底是不是我的母親?

我再一次踏進這個寢宮,便是為了最後一次問她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母親?

手輕輕推開最後一扇門,我走進了這個充滿胭脂與檀香的房間,我十五年來從未踏足進來過的房間。

母親房間裡的擺設讓我感到詫異,冇有床,甚至冇有桌和椅,有的隻是一個個光亮圓滾的甕壇,在牆邊整齊的壘放著,猛一看上去,就像是一堵新砌上的紅牆。

最讓我疑思不解的是,房間裡並冇有母親的人影,除了四壁牆邊堆放的甕壇,房間裡竟是什麼也冇有。

不在寢房,她又去了哪裡?

突然間,我的耳邊似傳來了一陣陣詭異的“嗡嗡”聲,耳風讓我很快判斷出聲音傳來的方向。

甕壇!

直覺讓我懷疑到甕壇的蹊蹺,想必這些甕壇又是母親用來練習術法的器具。但甕壇裡到底裝了什麼?好奇心使我向甕壇走近,手輕輕的撫上光滑的壇壁,我感受著裡麵微微顫動的聲音。

陰氣!

居然又是陰氣,不可遏止的憤怒讓我忍不住發力,將壇壁擊得粉碎如泥。但就在無數的碎片散落於地之時,一團黑色的物體滾到了我的腳邊。

人頭!

那一物居然是一顆頭顱,映入我眼簾的麵色蒼白如紙,但肌膚卻保持著光滑如生,看來一定又是經過了什麼藥物的保養,才不至於使這些頭顱腐壞。

我不禁猜想,這一個甕壇裡裝著的是人頭,那麼其他的甕壇裡裝著的又是什麼?我掃視向周圍甕壇壘壘堆成的紅牆,心急劇的縮緊。

如果這些甕壇裡裝著的全是人頭,那麼我的母親,那個邪惡的女人,她到底殺了多少人?

猛一揮劍,“紅牆”轟然坍塌,滾滾落物“骨碌碌”滿了一地。

人頭,果然又是人頭!然而,當我的目光打量向這一地狼藉時,我猛然間感覺到心如受重擊,我不敢置信,當我的目光掃過那些擺在地麵上的頭顱時,竟然有熟悉的麵目落入我的眼簾,重敲著我的靈魂與內心。

“叔叔,伯伯”我不禁喃喃,想起了我很小的時候,他們教我唱歌,教我跳舞,哄我睡覺說故事,他們的慈愛與寵溺是我自來到這個世上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然而卻也是早早的消逝在我五歲時候所認知的最後的溫暖。

是母親殺了他們!為了那些表哥表姐們戲弄我的一句話,母親就殺了他們!

將白子國一族所有人綁上燒紅的鐵柱,這就是母親對他們褻瀆於神的懲罰。

如些殘忍的刑罰,想不到母親居然會將其用在自己的親人身上?

我的母親,你到底是不是人?

是魔界裡來的妖孽麼?那麼現在,你是不是還要將那樣罪惡的邪氣強加在我的身上?我的母親,難道這便是你的樂趣?

血色的記憶宛若昨昔,逐漸吞噬著我所有的意識,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與我逼近。

眼前,祭台、法杖、蝶潭愈見清晰。

“姐姐,我給你喝的是記川的水,那應該是屬於你的記憶呀!”青衣少女的話忽然在我耳邊回旋。我的記憶?那是屬於我的記憶?

可那到底是什麼?那些地方到底在哪裡?

“哈”有妖媚入骨的笑聲在我記憶裡陣陣回響,震動了天地,也震碎了我的心。

“娘?”我怒聲高喝,“娘,你到底在哪裡?”

“蝶衣,蝶衣”那個聲音仿若空穀回音,無處可尋,“從此,你的名字就叫做蝶衣。”

從此,你的名字就叫蝶衣,我的替身,千蝶衣,我的女兒,千蝶衣,哈哈

我眼前的紫霧仿若帷幕般的漸漸拉開,一襲紅衣的女人在迷霧中長歌曼舞,身形嫋娜隨風,風姿綽約,儀態萬千,舞袖間紫嫣翩落,流風回雪。

“偉大的魔尊,請賜予我力量吧!”

“讓宿命的輪盤重新開始旋轉,讓該來的人來,該去的人去!”

“讓一切結束於此生此世,讓我的愛在這一世傾儘,讓我消失吧!”

“讓我消失吧!然後,再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重生,我要贖回我的善念,以另一個女人的身份重生,偉大的魔尊,請賜予我力量吧!”

烽火,祭台,血光

記憶裡的幻象以一種鬼魅的速度變化著,雜亂無序,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紫氣仿若金針刺入我的眉心,透骨的疼痛一直穿進我的骨髓,讓我生不如死!

淒嘯,邪魔的力量在我體內爆發,紫氣仿若妖火,燒過寢殿裡的每一寸地,所到之處,皆成爛泥。有血肉燒焦的煙塵流入我的鼻息,腐臭的氣味讓我止不住的惡心嘔吐。

我這是怎麼了?無法控製了麼?邪魔?千蝶衣?

我到底是邪魔還是千蝶衣?

強壓住心中的恐懼,我伸出五指,看向自己的肌膚,如凝脂般的肌膚潔白滑膩,我還是人吧?

我暗暗苦笑,我還是人吧?

目光穿過被洞穿的圍牆,我敏銳的感覺到那洞口外有一雙正凝視著我的眼睛,進去吧!那裡麵一定有人正在等著我吧!

我的母親?

衣袍拂過燒焦的塵灰,我拖著手中的朝陽劍,一步一步的邁進了那個洞口。被我怒極嘯穿的洞口,這裡麵一定也藏著什麼密秘吧?

牆的另一邊不同於寢殿的燭火通明,卻是異常的黑暗,我以內火點燃了一支蠟燭,並裝成燈籠,以此為明燈,向洞口深處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到暗夜裡有無數雙眼睛正窺視著我,那些眼睛或為明燈,或為火焰,或為秋水痕波,被裝點在兩邊的黑牆上,光怪陸離。

突然,我的視線被一個巨大的光球吸引。那隻光球仿佛人的眼睛,流露著驚訝、怨恨、悲淒等多種神色,讓我忍不住向它走近。

“蝶衣,是蝶衣麼?”那球居然說話了,而且聲音是那樣的熟悉。

“你是?”在母親的熏陶下,我已見多了諸類妖魔鬼怪之物,所以對於這個能說話的怪物,我也並冇有多大的驚顫。

“蝶衣,你不記得了麼?我是你大伯呀!”那怪物淒訴道。

“大伯?”我仔細回想著這聲音,半信半疑。

“蝶衣,你的母親如此歹毒,為了掩蓋你的身份,竟然將我們白子國後裔留下來的人全部殺死。而且她連我們死了都不放過,還要將我們的三魂七魄禁錮在此,永世不得超生”

“身份?”他後麵的話,我已無心再聽下去,掩蓋我的身份,那是什麼?

“蝶衣呀!其實你不是那個女人的女兒,你不是她的女兒呀!”

“不是?”我並不詫異,因為我早就懷疑過這一點,如此狠毒的母親,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的母親,又怎麼可能是親生的母親,“那我的父母到底是誰?”

“你冇有父母呀!蝶衣,你的身份太過於詭異,我們甚至懷疑過你不是人”

“不是人?”我打斷,“不是人,我怎麼會有人的身體?”

“你的身體本來就是那個女人強奪過來的,她甚至打散了這個身體原來主人的三魂七魄,以那位姑娘的身體做了一次魂祭,之後便有了你來到這個世上。”

“魂祭?”原來禦風冇有騙我,果然是一場魂祭讓我來到了這個世上。

“是魂祭,非常惡毒的魂祭,她甚至殺死了將近一百個嬰孩,用那些初生嬰孩的血來做那一次魂祭”

“嬰孩?血?”我的記憶開始有了清晰的順序:一襲紅衣的女人在祭台前舞起法杖,她唇齒間念叨著一連串的咒語,然後,法杖插到嬰孩的胸口,血如櫻紅的梅瓣畫在了嬰孩稚嫩的肌膚上。遠望去,那些血色鋪成一片,宛若風中飄曳的亡靈之旗。

原來是這樣的記憶?殘存在我腦海裡的畫麵原來是這樣血腥的記憶?

那麼我到底是那嬰孩中的哪一個魂靈?我到底是誰?

深陷回憶的思緒無法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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