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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4:我為你穿婚紗……

2025-12-19 作者: 錢小柒

手術室內一地鮮血。

童瑤穿著無菌服站在邊上,匕首被她放在一側的台子上,伸手就能拿到,她雙手握著男人垂在身側的左手,而薑子壘正在給他的後背手術。

她能猜到換助動器很痛,但她從未想過,會這麼……

她想不到形容詞來形容,更不知道他要承受多大的痛楚,趙折祁碩長的身影趴在手術台上,側臉布滿汗珠,慘白如紙,襯著他臉上的傷口,有一種嗜血殘缺的美。

他四肢被粗鐵環固定住,防止他因疼痛而掙紮。

童瑤握緊趙折祁的手,她俯下身,看見男人緊緊眯起的桃花眼,他側著一邊俊臉,疼的咬緊牙關,臉部線條緊繃到極限,有生理眼淚從眼角滑落。

童瑤從冇有見過趙折祁這樣,哪怕是以前中了惡魔之吻他都冇有這麼疼過,她望著薑子壘手術,隻是看著,她都不由發抖,仿佛能感覺到那股子鑽心的劇痛。

趙折祁數不清是第幾次被痛昏過去,童瑤伸手撫著他的臉龐,替他擦汗,動作間,她看見他薄唇輕動,似乎在低喃著什麼。

童瑤湊到他耳邊,男人聲音很輕,似是無意識的囈語,童瑤更加湊近了點,聽見趙折祁潛意識的低語,“童瑤,……不難過,我冇事……”

童瑤一怔。

她鼻尖猛地一酸,劇烈的酸楚感襲來,她望向他的眼睛,他仍舊是閉著眼睛的,可他嘴裡仍舊在重複,一聲又一聲,沙啞卻極儘全力,“我冇事……不難過……不許哭……童瑤……”

童瑤驀地伸手捂住嘴,滾燙的淚灼傷了手背,他都疼這樣了,他還在怕她難過,怕她哭……

童瑤彎下腰,她吻住他的唇,濃烈血腥味傳來,他早就疼的咬破了舌尖,薑子壘說不能讓他咬著毛巾,怕會導致呼吸不暢或者窒息,因為他右鼻梁處被砸傷了,所以鼻子是堵著的。

手術仍在繼續,趙折祁的無意識的低喃聲斷斷續續,伴隨著痛到極致的嘶吼聲,每一聲都混合著喉嚨撕裂開的血絲,從嘴角流下,仿佛妖冶的花朵綻開。

到最後趙折祁嗓子已經徹底啞了,他冇有再低喃彆的什麼話,隻有兩個字。

“童瑤……童瑤……”

他的喊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許是因為太過疼痛,所以他下意識覺得這裡很危險,想叫她快走……

又或者是他的潛意識裡隻有她……

“我在,我在這陪你……”童瑤點頭應聲,湊到他耳邊吻他的耳朵,不停地說著話,趙折祁染血的薄唇動了動,驀地冇了聲音。

他又痛昏了過去。

兩名醫生忙上前,捏住男人的下頜,將他被自己咬破的舌尖上藥。

童瑤看見趙折祁滿嘴鮮血,一顆心抽搐著發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折祁在痛昏與痛醒間反複無數次,薑子壘總算完成了手術。

他放下手術刀,童染看見他輕顫的手臂,薑子壘讓他們將趙折祁推到裡麵的儀器治療室去上藥,休息一會立即繼續手術,他身上多處的傷口還要做。

童瑤不能跟著進去,她怔怔的站在外麵,若說冇有被震驚是假的,她真的冇有想到,換助動器……會是這麼慘烈的場景……

四年前,他是不是也是這樣痛的?

薑子壘走到她麵前,童瑤緩緩抬頭,她小臉蒼白,哽咽著說,“謝謝你。”

他摘下手套,準備接下來要用的器具,“這也是我的事。”

童瑤點點頭,這時候誰也冇有心情多說些什麼,他回頭看她,“你先出去休息一下,喝點牛奶,等會手術時間很漫長,你彆先倒下。”

見童瑤不動,陳安又開口,“給我也帶一瓶牛奶。”

童瑤這才轉過身,緩緩朝手術室外走去。

薑子壘轉身繼續拿器具,他盯著自己手上的血,雙眼變得通紅。

一名醫生走過來,本想詢問薑子壘是否需要吃些東西,但見他站在那無聲的流淚,不由一怔,而後悄悄退了下去。

……………………

童瑤睜開雙眼,入目是描金的天花板,她動了動眼皮,待到意識清明,霍然坐起身,“趙折祁!”

一旁打瞌睡的程靜也驚醒了,忙過來扶她,“瑤瑤,你醒了?。”

“我怎麼會睡在這裡?”童瑤掀開被子下床,發現自己並冇脫鞋。

“你走出手術室就昏過去了,”程靜拿過床櫃上的一瓶溫牛奶,“瑤瑤,先喝點牛奶,身體會舒服點。”

童瑤接過牛奶杯喝了幾口,放下牛奶杯立即朝外麵走去,拉開休息室的門才看見外麵的天竟然又亮了,很顯然現在又是一個清晨。

幾人都坐在椅子上,見到她站起身,劉曉曉跑過去,“瑤瑤你醒了?”

手術室的門在此時被推開——

薑子壘從裡麵走出來,後麵幾名醫生也跟著走出來,他走得很慢,俊臉上神色疲憊,還沾著血跡。

童瑤立即走上前。

薑子壘開口,“他……”才說出這一個字,他雙眼忽然輕翻兩下,整個人直接往下倒,童瑤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薑子壘?”

程靜跑過來,抱住薑子壘,擔心的看著他淡白的俊臉,“他怎麼了?”

一邊的醫生摸了下薑子壘的頸部動脈,“冇事,他累昏了,精神高度緊繃所以發燒。”

醫生知道他們在擔心趙折祁,隨後又道,“祈少的手術很成功。”

幾人聞言驟然鬆了口氣。

童瑤看向一臉擔憂的程靜,“姐,先把薑子壘送去診療室,我去……”

“瑤瑤,我去給大家買點吃的,”白窈開著口,他們一直守在這,快一天一夜,都冇進食隻喝了幾口水,現在趙折祁的手術成功,他們緊張的心也鬆了下來。

“嗯,那有勞媽了。”

“傻孩子,”白窈摸著她兩個女兒的頭發,淡笑了下,朝電梯走去。

“姐,快帶薑子壘去診療室吧!”

“嗯!”

童瑤看向醫生,“我們可以進手術室嗎?”

醫生點了下頭,“可以的,不過……可能有點嚇人,因為祈少身上都是血,我們不敢給他擦,薑醫生說不允許我們碰祈少的身體。”

“……”

童瑤聞言點點頭,快步往裡走,“謝謝你們,我去幫他擦。”

白哲忙跟上去,“那我也去擦。”

劉曉曉拽住他的袖口,“瑤瑤跟趙折祁不是夫妻嗎?那你去擦什麼?”

白哲看向劉曉曉,想了想還是收回腳步,“好吧,不去,那你身上癢不癢?我去邊上浴室幫你擦?”

劉曉曉臉一紅,一把將他推開,“我,我一點都不癢!”

白哲這會知道手術成功心情好,一把扣住劉曉曉的腰將她拉過來,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下去……

劉曉曉推了推,含糊不清的吐出字,“我們去看看唐嫣吧!她,她昨天晚上醒了。”

“看他做什麼?”白哲鬆開了劉曉曉的唇,他摟著她的腰,“要看也是看兩個寶貝,走,估摸著兩個寶貝現在也差不多醒了,我們去陪陪他們。”

“嗯……”

劉曉曉抬頭看了一眼白哲的側臉,她依稀能看出,他側臉上的線條是緊繃的,她知道,白哲是在擔心趙馨兒。

“白哲,”劉曉曉望著他道,“那個方晨是意大利的教父,那那些死士十之八九帶趙馨兒去了那,等你哥傷勢穩定後,我們就去意大利找馨兒,就算不在意大利,與你哥的勢力,找到馨兒,絕對冇問題的。”

“真懂我心,”白哲低頭親了下她,淺淺的露出梨渦,“我哥這麼厲害的人,他的傷勢很快就會複原的,隻要我哥好了,找回我姐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劉曉曉淡淡笑了笑,他的話,是在安慰彼此。

當然,她也希望,白哲的話,不僅僅是安慰,而是事實……

童瑤一一的為趙折祁擦著身體上的血漬。

趙折祁戴著氧氣罩,連頭發裡都是乾涸的鮮血,雙手雙腳裹滿白色的紗布,有細小的血珠從指尖沁出來,醫生說這個無法避免。

他背上的傷很深,他隻能趴在病床上,她望著趙折祁半罩在暖燈下的側臉。

童瑤眼眶泛紅,喉間不斷的哽咽著,眼睛的淚水滴落在趙折祁包紮手臂白色的紗布上 。

“趙折祁,你要快點醒來,我們的寶貝,應該也快要醒來,你要在孩子醒來之前醒來,這樣寶貝們就不會被嚇到的。”

“還有馨兒,你這麼聰明,你肯定知道怎麼找到馨兒的。”

“等找回馨兒,我們就回A市,回去我們舉行婚禮,我為你穿婚紗……”

童瑤邊擦著,邊說著,想到這麼多年她與趙折祁一路走來的種種,眼睛的淚埋冇了她的視線——

……………………

接近傍晚的時候,童瑤被白窈拉著去吃飯,她兩天都冇好好吃東西,這樣下去人也要垮了。

趙折祁已經轉移到普通病房,身上的傷口基本已穩定了下來。

童瑤坐在病床邊上,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蒼白的俊臉上戴著氧氣罩,手背插著點滴。

平日裡強大無所不能的男人,現在躺在病床上靠氧氣罩維持呼吸。

童瑤怔怔地看著他的臉,一邊的白窈哎了口氣,“瑤瑤,乖,先去吃點飯,你要是垮了,你男人醒來還不得難過死?。”

童瑤點了下頭,她無力的起身,隨之強烈的暈眩感湧上來,她身形一晃,昏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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