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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2025-12-21 作者: 蜜蓮子

  猝不及防,她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托盤也差點掉到地上去。

  她忙抓過,護在前胸,生怕將它弄臟。要是弄臟了,她怎麼賠罪?用什麼賠罪?

  青歌穩了穩身子,確定自己手中布料無礙,才抬頭瞧麵前的那個人,不由得露出抹厭惡。

  禹思秋衣衫稍有淩亂,站在她麵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笑容,總讓人覺得虛偽和不自在。

  青歌有種不好的感覺,左右四顧,發現看守的人已經不在了。按道理來說,禹思秋應該被關在屋子裡,不得踏出一步。

  “你是怎麼出來的,看著你的人呢!”青歌厲聲,轉頭就要叫人,“來人......”

  禹思秋見狀,從旁邊抄起一支槳,就要朝青歌頭頂砸去。青歌並未習武,根本躲不開這一擊。

  雖然禹思秋隻是個閨閣小姐,但她的全力一擊不可小覷,而青歌冇有料到她會這樣果斷,愣在了原地。

  眼瞧著槳就要砸上她的頭頂,忽然有人將她扯開,接過那支漿。

  拍在肉上的聲音叫人聽著就覺得疼,更何況還有撞在骨頭上的悶響。

  不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不疼。青歌睜眼,瞧見青砂將槳丟到一旁,順帶拂袖揚起一層青灰色的霧氣。

  青歌忙屏住呼吸,不叫自己嗅進這些煙塵。

  禹思秋甚至來不及哼一聲,就倒在地上,不動彈了。

  原來,青砂聽見這裡的聲音不對,過來看看,卻冇想到會看見禹思秋手執船槳砸向青歌。

  要不是她來得及時,青歌的腦袋非得砸開瓢不可。

  “你真是......”青砂原本想要責備青歌幾聲,卻忽然聽得一聲水響,大驚,忙趴在欄杆上,卻隻瞧見了幾圈漣漪。

  有人跑了。

  青砂擰眉,十分不悅:“去,通知陛下和左相。”

  禹思秋還在這裡,那麼逃跑的就隻有一人——禹思夏。

  很快,這裡的動靜就驚動了所有人,趙向零和李瑞清兩人同時出現在此處,望著原本關押禹思秋兩姐妹的屋子相視無言。

  火語命人處理好還昏在地上的禹思秋,搬來長椅,讓趙向零坐下。

  禦醫替青砂包裹手臂,青歌跪在地上,瞧見趙向零坐正,臉色鐵青。

  “你說,她就突然站在你麵前,冇有任何人看著?”

  “是,陛下。”青歌道,“青砂放倒禹思秋後,我們就隻聽見一聲水響,料想是那禹思夏跳進了水裡頭。”

  “確定隻有一聲?”李瑞清立在一旁,擰眉問道。

  “無誤。”青砂包好手臂,站起身晃了晃,“當時船上就隻有兩個人,絕冇有外應。”

  趙向零同李瑞清對視一眼,方道:“你們先下去。”

  青歌和青砂走後,又摒退所有人,趙向零才問李瑞清道:“你怎麼看?”

  “禹思夏應當是自己逃的。”李瑞清道,“不過她很有可能會落在趙瞬手中。”

  “這個女人真麻煩。”趙向零冷哼,“早知道就不該留著她們的性命。”

  要不是日後同禹德澤對峙時這兩人還有用,她才懶得管她們。

  “禹思秋成不了什麼大氣候。”李瑞清搖頭,“倒是這個禹思夏還有些威脅。想來趙瞬會利用她去通知禹尚書,咱們該早作準備。”

  他轉頭看向趙向零,發現後者早已閉目打起了瞌睡。

  “趙向零,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李瑞清蹲在她麵前,揚起她的臉。

  趙向零將眼睛睜開一道縫:“冇有啊,怎麼了?”

  “你!”李瑞清被她氣得胸口很堵,想想,他低頭咬了趙向零下唇一口。

  起身,他覺得這還差不多。

  誰知,趙向零道:“李瑞清,你真是......太純潔了。”

  李瑞清轉頭,瞧見趙向零哪裡還在原位,早就跑得冇了影子。

  你有本事說我純潔,你有本事彆跑啊!你怕什麼呢!

  李瑞清望著她跑開,搖頭低笑兩聲,看向京城的方向陡然嚴肅了臉色。

  有些賬,可以開始著手討回來了。

  江南織造落下帷幕,京城禹家式微,已是收網的時候。

  這樣久的準備,是時候都該擺在台麵上,一點點撕開。

  垂眸,兩排長睫灑下陰影落在眼窩,李瑞清低頭,看不清表情。

  ===

  一艘不起眼的漁船,雪白的網裡打撈上一個人。

  玄音背手而立,冷眼望著那人,對身旁青花道:“弄醒她。”

  青花點頭,抓起她的頭發,左右各扇了一巴掌:“醒醒!”

  禹思夏睜眼,眼前有些模糊,她喃喃道:“你們,是誰?”

  玄音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我們是朋友。”

  “嗬。”禹思夏這才看清楚他的模樣,冷笑一聲,昏了過去。

  她認得這個人,問渠先前的師父,現在看來竟也是個騙子。

  全都是騙子。

  見她再度昏倒,玄音什麼也冇有說,負手,麵色不好有些發白。

  青花看了眼他的袖口,裡頭空蕩蕩的,卻微微有些發顫。

  她明白,陰雨將至,他的手大概又在疼了。

  冇有知道玄音那天去了哪裡,隻知道他失蹤半日,回來的時候就斷了半條手臂。

  雖說他冇有告訴任何人,但青花心裡頭明白,這多半是左相的傑作。

  因為玄音如果落在皇上手裡,隻有一種可能,死。

  “收拾收拾她。”玄音道,負手而去。

  青花應了聲好,將地上的禹思夏拖了起來。

  自打玄音少了一隻手臂,他的性格就更陰陽怪氣,在他手下也冇有當初那樣好。

  隻是......自己還有彆的選擇麼?

  青花苦笑,替禹思夏將身上的漁網摘去,低聲喃喃道:“我們,都是家破人亡的可憐人。”

  誰也不用同情誰,誰也不必可憐誰。

  江水漾漾,一艘快船載著禹思夏,往京城禹家而去,攜帶著的,還有一封密信。

  今日之事,史書上隻有寥寥幾筆,卻給整個江南織造都蓋上了棺蓋:

  江南織造許布宣率兵將反,莊懿帝攜左相孤身直入,化解危機,凶險十分,不必詳述。

  許府大火一日,全族儘滅,織造易主,比往日輝煌更甚......

  江南已遠,火色將熄,更大的風暴仍在醞釀之中,等待著更好的時機,等待著劈開一切真相,露出所有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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