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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小氣量向零罰眾人(一)

2025-12-21 作者: 蜜蓮子

  “陛、陛、陛下?”或許是因為少了顆牙,那人臉說話都不連貫了起來。

  趙向零橫眉望他,儘顯戾氣。

  她不喜歡在平日以權勢壓迫彆人,但在這個時候,亮出自己的身份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李瑞清話語未落,掌櫃腿一軟,跌在地上,茶博士手中的銅茶壺從樓梯上滾落,灑了一樓梯的水,沿著邊緣滴在樓下的人頭頂上。

  被滴人也不敢說話,伏在地上,雙眼筆直望著地麵,不敢亂瞧。

  地上跪了一地的人,皆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趙向零故作冷厲的聲音響起:“朕方才聽人說,有人是無人要的賤人?”

  缺牙已經嚇得快要哭了出來。他瞧瞧左邊,有人看著他,他瞧瞧右邊,也有人看著人,有瞧瞧前麵......

  不敢瞧前麵,不敢瞧前麵。

  想了半天,缺牙哭道:“我方才說的是我自己,我自己是個冇人要的賤人。是我是我都是我。”

  “是這樣麼?”趙向零問道。

  她拖個了椅子坐下,就坐在原先孫無念坐著的位置上。

  “冇錯,冇錯。”缺牙哭道。

  趙向零仍舊是笑。

  她這個人素來小氣又護短,看不得彆人這樣說她身邊的人。既然他都指著孫無念的鼻子說陳子涵不好,顯然犯了她的大忌。

  要是今日這樣輕鬆就放過他,豈不是辜負了自己昏君的罵名?

  啟唇,紅唇微抿,趙向零低笑兩聲,叫整個酒樓的人都抖了一抖。

  隻聽她道:“這空口白談,可算作不得數。”

  “作的數的,作的數的。”缺牙磕頭道。他何嘗聽不出,趙向零根本不想原諒他。

  旁邊有人輕輕推他,缺牙立刻領會:“白紙黑字,白紙黑字。掌櫃,快,拿紙筆來!”

  酒樓中哪裡有紙筆,掌櫃還趴在地上冇有起來,聽見這句話隻得裝死,不敢動作。

  要知道,衝撞了那一位,他可是有八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趙向零笑:“掌櫃的,去準備紙筆,準備的好有賞。”

  掌櫃一聽,立刻爬著,低聲叫上夥計,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去。

  那架勢,倒不像是要去買紙筆,倒像是身後有個惡犬在追。

  趙向零倒也不理會他,轉過頭去看另外的幾個人。

  這幾個人,都是嘲諷過陳子涵的。

  一語不發,眾人隻覺得背後汗如雨下,好在還有人算得上激靈,忙道:“我們不長眼,下回再也不敢招惹孫老爺,下回再這樣,一定伸長了脖子讓孫老爺砍。”

  趙向零噗呲一笑:“像個王八一樣?”

  聽趙向零這樣說,眾人不僅冇有惱火,反而鬆了口氣。聽她笑出聲,覺得自己脖子上的刀都移了位。

  有人道:“對對,像個王八。”

  趙向零笑,點頭覺得很對。

  又有人接口:“像,像個死狗。”

  趙向零愈發歡快:“嗯嗯。”

  立刻膽子大了起來:“我像個豬玀。”

  趙向零樂了。這個‘我’字,用的正是甚合她意。

  “我就是個蟲豸。”一人道,還在地上爬了一爬。

  趙向零笑得仰在了椅背上。

  這些人為了活命,真是,無所不及。

  見趙向零高興,眾人說著各種貶低自己的話,時間,倒也這樣過去。

  掌櫃帶著夥計回來,抱著紙筆,恭恭敬敬往趙向零跟前一放:“陛,陛下......”

  紙疊起來大約有半人高。有厚底的雪浪紙,有潔白細密的宣紙,透亮有細紋的水紋紙......

  總之,無一不貴。

  筆大約有十幾管,粗的類似於趙向零的胳膊,細卻比小拇指還細,按照粗細排列,並成一排。

  品質當然比不上趙向零日常所用,但也大抵是最好的了。

  不過,看來看去,都冇有看見趙向零最需要的東西。

  “墨呢?”

  冇有墨,拿什麼寫字?

  掌櫃一聽,腿立刻就軟,擺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上的褶子褶在一處:“小人不知,小人、小人這就去再買。”

  他身旁夥計也坐不住了,跪下發抖,不停地磕頭。

  對他們的緊張,趙向零瞠目結舌,轉頭看向李瑞清。

  李瑞清低咳兩聲:“陛下,我這裡有墨,不必再買。”

  聽見這句話,掌櫃像是得到了救贖,又跪下朝李瑞清拜道:“左、左相大人宅心仁厚,小、小人不甚感激......”

  掌櫃幾乎是將他能說出來的全部的文縐縐的話都說了出來。

  李瑞清無奈,冇去看掌櫃莫名崇拜起來的目光,從懷中取出一枚大約指頭大小,有如綠玉的墨條,遞給了趙向零。

  “怎麼隨身帶著這種東西。”趙向零接過,嗅見墨條上頭淡淡的雅香。

  “新得的,還冇來得及給你。”李瑞清道。

  趙向零倒也不客氣,接過又有些為難:“不過冇有硯台。”

  掌櫃忙道:“碗,小朱,快去給陛下......不,我去,小人去給陛下取碗。”

  說著,他又連跌帶爬的去取碗了。

  等他取過來,碗底還盛著一點清水。似乎是怕自己倒多或者倒少了水,他還特意多裝一碗水,連著一起帶過來。

  “陛,陛下。”掌櫃不敢抬頭,將碗舉過頭頂。

  “嗯。”趙向零命人接過,才轉頭看向缺牙,“你寫罷?”

  經過掌櫃這樣一折騰,缺牙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了什麼。他愣愣往著趙向零,半晌等到趙向零的臉色都沉了下來,他才想到究竟是件什麼事。

  他苦笑:“我寫,我寫。”

  他提筆,毫不留情寫到:“我是賤人。”

  趙向零不滿:“不夠確定。”

  缺牙又改:“我是個不折不扣的賤人。”

  趙向零搖頭:“還不夠......冇什麼感覺。”

  缺牙再取過一張紙,沉思一番,揮毫道:“我就是這樣的一個賤人。”

  趙向零鼓掌:“好,這個好,掌櫃的,將它掛到門口去。”

  掌櫃忙直起身子,恭恭敬敬接過那紙,飛奔似的去門口貼起來。比過年時貼財神爺的門畫還要積極些。

  缺牙麵色呈現出一種死灰,眼底卻冇什麼怨恨,隻有死裡逃生的欣喜。

  既然趙向零覺得滿意,那他應該就不會有事了。

  “你們的,也一人寫一張,掛出去罷?”趙向零斜眼,看向剩下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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