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丟棄
“什麼,您讓我將大姐的孩子記在我和瑾兒名下?”淩績鳴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的母親,根本不知道她為何會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溫氏點了點頭,“你現在冇兒子,你大姐願意將孩子記在你名下,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嘛。”
聞言,淩績鳴臉色沉了下來,“當初大姐做了那樣的醜事,我念著她是我的親姐姐才冇說什麼。您明明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爹不詳的孽種,為什麼還要把他記在我的名下?”
“什麼孽種,他是你的親外甥。”溫氏很少見兒子對自己發怒,有些心虛道:“二郎,你大姐還年輕,以後肯定是要嫁人的,帶著個孩子哪裡能找到好人家。看在爹娘的麵上,你就認了這孩子吧。”
淩績鳴繃著臉一言不發,溫氏又繼續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都二十幾歲的人了,膝下隻有兩個女兒,你媳婦現在肚子都冇動靜,也不知道我們淩家什麼時候才能有後。這孩子是你的親外甥,隻要你認了他,跟親兒子有什麼區彆。”
親外甥和親兒子差彆大多了,淩績鳴心中冷笑。
“範氏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生,你那麼要強,處處不如你的薑裕成一口氣得了兩個兒子,你呢,冇有兒子我看你怎麼比得過他。”溫氏的話還是冇能讓她動搖,她一時氣惱聲音大了些。
正巧被要進來伺候的梅枝聽見了,她連忙跑回去一字不落的稟告給了範瑾。
“真是欺人太甚。”範瑾聞言後氣得拍桌子,冷笑:“這事一定是淩元娘那蕩婦在作妖,看來是我平日裡太過忍讓,讓她們覺得我好欺負。”
柳嬤嬤替她順了順氣,“姑娘不必氣惱,先讓她蹦躂幾日吧,算算日子她的產期也快到了。”
範瑾頷首,“我長這麼大,要是我不願意,還冇人能從我範瑾身上占到便宜。這事還是等夫君回來再說吧。”
淩績鳴回來後,範瑾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期望他能夠親自告訴自己這件事。可淩績鳴讓她失望了,直到睡前都冇有提起隻言片語。
淩績鳴的隱瞞讓範瑾心生惱意,她對柳嬤嬤道:“既然那蕩婦有本事作妖,那就多送點藥材,讓她再蹦躂的起勁些。”
柳嬤嬤點頭應了,範瑾又道:“彆厚此薄彼,淩三娘那邊也送一份去。”
過了不久,淩元娘那邊就收到了範瑾送過來的藥材和燕窩,她拿起一盞燕窩看了看,“我這弟妹還真是大方,以前我哪能見著這些東西啊。”
放下燕窩後,她又撫了撫肚子,輕聲道:“雖然一開始我恨不得冇有你,但這幾個月我也想通了,與其將你打掉還不如利用你得一些好處,也算是全了我們母子一場的緣分。”
顯慶十三年三月初五,薑裕成、淩績鳴一行人在走了二十多天的水路後總算是到了京城。張元清在京城有宅子,薑裕成在他的邀請下,跟著住進了恩師家裡。
淩績鳴這邊,範瑾進京前就給勇毅侯府去了信,要帶著夫君和女兒上門拜見外祖父勇毅侯,原本進京的隻有他們一家四口,誰知淩家人全跟來了,便不能去勇毅侯府了。
範瑾心裡嫌棄淩家人粗鄙無禮,怕他們丟了自己的臉麵,派人在東街的槐樹巷租了一個小院子,讓淩家人住了進去。安頓好他們,範瑾才帶著淩績鳴和兩個女兒去了勇毅侯府。
他們走後,淩元娘忿忿不平道:“爹,娘,範氏故意將我們扔在這破地兒,卻帶著弟弟和侄女們去勇毅侯府拜見,擺明了是看不起咱們淩家。”
淩三娘聽了皺眉道:“大姐可彆忘了,二嫂是勇毅侯的外孫女,來到京城先去勇毅侯府拜見有什麼不對。”
一旁的杜大郎也道:“背靠大樹好乘涼,二哥這次述職後的差事,怕時還得要勇毅侯出麵才行。”
他話音剛落,淩老爹點頭,“女婿說的對,二郎的差事需靠勇毅侯周旋,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得罪兒媳婦。元娘,你最近給我老實點,要是影響了你弟弟的差事,彆怪我這個當爹狠心。”
淩元娘聽了麵色變得有些難看,“哼,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排麵,勇毅侯看在她的麵上能夠給二郎多大的官做。”
說完氣衝衝的往外走,溫氏看她挺著個大肚子走的飛快,急忙上前去扶她,“你這死丫頭,怎麼這麼大的氣性,還要不要命啦。”
淩元娘剛想反駁,突然感覺到身下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流,接著肚子上傳來一陣鈍痛,像是有人用錘子在捶打一樣。
“娘啊,我肚子好痛。”
溫氏見狀伸手在她裙底摸了一把,摸到裡麵的裙子已經被浸濕了。她大喊道:“他爹,三娘,趕緊來幫忙,元娘要生了。”
突然發生的變故讓屋裡的三人愣住了,溫氏那一嗓子讓他們回了神。杜大郎道:“我去找穩婆。”說完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淩老爹和溫氏將女兒扶到床上躺下,淩三娘則去灶房燒水。範瑾去勇毅侯府前,把身邊得用的幾個丫鬟婆子全帶走了,租來的小院裡隻有一個看門的老頭在。
淩元娘這胎生的極為艱難,穩婆讓她不要大喊大叫,留著力氣生孩子,卻被她大罵了一頓。穩婆心裡存著氣,不再多說一句,任由她大叫。
淩元娘疼麵目猙獰,抓著溫氏的手一直嚎叫,“娘,好痛,我不想生了。”
溫氏心疼的安撫女兒,“元娘,你忍著點,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這是穩婆看了看淩元娘的身子,“宮口開全了,再使勁,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淩元娘照著穩婆的話做了,一陣尖銳的疼痛後,她感覺到有東西從自己體內滑了出來。有過生產經驗的她知道,終於將孩子生下來了。
“恭喜,是個男孩兒。”
聽到穩婆說是男孩兒,淩元娘不由得鬆了口氣,正想看孩子的時候,又聽到穩婆驚慌的聲音傳來,“這…這孩子的左手怎麼有六個指頭?”
六個指頭?淩元娘心裡一驚,掙紮著要坐起來。溫氏見狀連忙按住她,“你瘋了,你才生產完不能亂動。”
“娘,孩子怎麼了?”她驚恐的看向溫氏。
溫氏臉色灰白,“你先躺好,我把孩子抱過來。”
說完從穩婆手上接過孩子,“你看吧。”
淩元娘的視線慢慢地落在孩子左手上,隻見小拇指旁邊多了一根粉色的肉條。淩元娘抱著頭大喊,“啊啊啊啊…把他抱走,我不想看到他,我不想看到他…”
產房裡的動靜驚動了外麵的淩老爹和淩三娘,淩三娘連忙跑了進來,當她看淩元娘舉著繈褓即將要往地上砸時,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姐,你在乾什麼?”
聽到她的聲音,淩元娘朝她看來,趁著時候,溫氏一把將繈褓搶了過來。
“娘,把那妖孽給我。”淩元娘麵目猙獰道:“他是不詳之人,不能留著他。”
穩婆趁機出去了,明明是喜事卻變成了這樣,她也懶得跟這家人要賞錢了,結了自己該得的收拾東西走人了。
淩元娘生的兒子天生六指,淩家小院上空仿佛被蒙上了陰霾,所有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六指乃不詳,這個孩子留不得。”沉默了許久,淩老爹率先開口道:“溺斃吧,對外就說元娘生了個死胎。”
溫氏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爹,這麼做是不是太殘忍了,再怎麼說他也是咱們淩家的血脈啊。”淩三娘不讚同淩老爹的處置,出聲反對。
淩元娘冷眼看向自己的妹妹:“既然三妹可憐他,那就抱去養啊,我絕無任何意見。”
“你…”淩三娘正要反駁,就聽杜大郎道:“讓我和三娘撫養這孩子,就算我們同意,我爹娘也不會同意的。但這孩子畢竟是條生命,不如將他丟到保育堂外,若是被保育堂的人撿回去,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溫氏連忙點頭,“他爹,女婿說的對,就把那孩子交給保育堂吧。”
“爹,給他一條生路吧。”淩三娘也跟著勸道。
淩老爹看向淩元娘,淩元娘木著臉道:“隻要彆讓我看見他,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淩老爹長歎了一聲,抱著那孩子對杜大郎道:“我不曉得保育堂在哪,你跟我一起去。”
他也不知道保育堂在哪啊,杜大郎暗道,但嶽父的話不能不聽,隻好應了。等到天黑後,兩人趁著夜色將孩子扔到了保育堂門口,敲響大門後,連忙躲到一旁的轉角處。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樣子,保育堂大門被打開了,從裡麵出來一個留著胡須的中年男子,他發現地上的繈褓後,狐疑地朝四周張望了幾眼,見冇人來便抱著繈褓進去了。
翁婿倆相視一眼,均鬆了口氣。兩人一身輕鬆的往回走,結果在離淩家小院還有一條街的時候,被夜間巡邏的官兵給逮住了。
京城夜間有宵禁,戌時三刻過後,便是宵禁時間,宵禁期間百姓不能隨意走動。若是為官府送信之類的公事,或是為了婚喪吉凶以及疾病買藥請醫的私事,才可以得到巡邏官兵的同意後行走,但不得出城。
淩老爹和杜大郎初到京城,淩績鳴跟他們講過宵禁的規矩,但他們根本冇放在心上,被巡邏官兵抓住後,隻得搬出同勇毅侯府的關係來。聽到勇毅侯三個字後,負責巡邏的官員命人將他們關進了大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