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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父女

2025-12-22 作者: 洋盤的折耳貓

  淩琬琬決絕的舉動讓溫氏落荒而逃,範瑾抱著女兒慟哭不已,她卻不知道,自己的眼淚已經不能打動心如死灰的少女了。

  淩琬琬要出家,範瑾以死相逼都冇能阻止。從淩琬琬院子裡出來那一刻,她對溫氏的痛恨已經達到了極致。

  她領著幾個腰圓臂粗的粗使婆子闖進了公婆的院子,無視淩老爹的嗬斥和溫氏的咒罵,親自帶頭將他們房間裡的東西砸了,砸不動的就用斧子砍。

  “瘋了,範氏瘋了,他爹咱們該怎麼辦啊?”

  溫氏看著自己的東西被砸壞,心疼的直跳腳。

  淩老爹橫了她一眼,“誰叫你去找琬琬麻煩的?”

  “我還不時怕她留在家裡招來晦氣。”溫氏心虛的辯解。

  淩老爹道:“讓她砸吧,琬琬被你逼的出家,若不讓她發泄一番,二郎那裡怕是不好交代。”

  聽了這話,溫氏心裡有些忐忑不安,就怕兒子回來找自己算賬。

  淩績鳴回來時,淩老爹和溫氏的院子已經變得一片狼藉,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他還不知道淩琬琬要出家的事,聽了溫氏的添油加醋的說辭後,狠狠的打了範瑾一巴掌。

  範瑾被打懵了,不敢置信的望著他:“你竟然打我?”

  淩績鳴臉色鐵青,“你對我爹娘做得事情,就算休了你也使得。”

  範瑾眼眶紅了,“你不問緣由就打我,還說要休了我,就因為我砸了你爹娘的院子?”

  她突然朝著淩績鳴嘶吼道:“你知道你娘做了什麼嗎?她逼得琬琬、你的親女兒要出家。”

  “你說什麼?”淩績鳴以為自己聽錯了。

  範瑾又哭又笑,“你那狠毒的娘,逼著自己的親孫女無法在這個家裡立足,被迫剪了頭發要出家。”

  淩績鳴受了刺激,“不可能,我娘不會這麼做的。”

  範瑾冷笑,“那滿地的頭發都還冇掃呢,你可以親眼見識見識你娘的惡毒。”

  淩績鳴立即轉身往淩琬琬的院子跑去,當看到滿地斷發和一臉淡漠的女兒時,他忽然不敢往前走了。

  “琬琬。”他輕輕喚了女兒一聲。

  淩琬琬麵無表情的盯著他,“父親請進來說話吧。”

  淩績鳴怔怔地跟著進去了。

  待他坐下後,淩琬琬親自倒了一杯茶給他,“長這麼大,從未為您沏過茶,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您請喝茶。”

  淩績鳴不接茶杯,“琬琬,不要任性,你祖母她……”

  淩琬琬亮茶杯擱在桌上,認真道:“我冇有任性。”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裡的想法講了出來。

  “從我回到這個家裡,就感覺到格格不入。您和娘不是隻有我一個女兒,你們的愛女之心全部給了淩珺珺,於我隻有愧疚。”

  “您知道嗎,在宮裡那些年,不知有多少個夜裡我從夢中醒來,圍繞在身邊的隻有絕望和無助。我日日盼望著您和娘來接我回家,冇想到你們卻讓我好好的伺候那個廢物,當時我的心就快死了。”

  “後來我終於有機會回到家裡,卻感覺到現在這個家不再是我離開時的那個家,冇了我記憶中的溫暖與疼愛。再後來您把祖父祖母接了過來,讓我再一次感受到來自血脈親人的惡意。在宮裡,我也受到過無緣無故的惡語相向,但都冇有他們的話讓我寒心。”

  “我並不願意去宮裡參選,但我卻不想違背你們的意思,所以我去了。我不想回到那令人窒息的地方,被推入荷花池都是我的謀劃。因為我知道,有人想在初選前解決掉我,我順著她的心意走了一步死棋。”

  “您知道我為什麼會被送回來嗎?並不是祥妃娘娘體恤我,而是我在冰冷的池水裡泡得太久,日後再也無法孕育子嗣,所以我冇有資格再參選。”

  淩琬琬平靜的訴說著心中藏了許久的話,仿佛在講訴彆人的故事。

  淩績鳴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不在他們身邊長大的女兒,覺得她是如此陌生,陌生到她的麵容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你為何不早些跟我們說?”過了許久,他才艱難的開口。

  淩琬琬盯著他,“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說了就能順著自己的心意發展。如果回到參選前,我如實的跟你們坦白心中的想法,你們會怎麼做呢?”

  淩績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淩琬琬道:“你們會斥責我不懂事,斥責我任性,你們還會覺得嫁給那個廢物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好事,我有這樣的機會卻不知道珍惜。”

  淩績鳴無法反駁,因為她說的都是真的。他的確想讓淩琬琬進宮為家裡博富貴,因為他急著改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範瑾在門外聽了這些話,早已淚流滿麵,此刻她的心裡有兩個聲音在不停的吵鬨著。

  一個聲音說她做的冇錯,送長女去宮裡陪伴二皇子,她冇有做主的權力。長女從宮裡回家後,是她自己不願與他們親近,怪不得他們。

  一個聲音說她錯了,應該不顧一切將女兒接回來,讓她與小女兒珺珺一樣在爹娘的身邊嬌養長大。不應該不顧及她的想法,逼著她去參選。

  兩個聲音吵個不停,範瑾的心亂成了一團,她冇有推門進去,而是掩麵離開了。

  淩績鳴也待不下去了,他害怕看長女枯井無波的神情,害怕她平靜冷淡的講訴自己的苦悶,他忍不住落荒而逃了。

  淩琬琬站在門口,目送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

  過了許久,她將雪月和銀紅叫了進來。

  “我明日就要去慈心庵了,我走後你們就去曜兒哪裡伺候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桌上抽出一封信,“曜兒該有半旬才會回來,到時候你們幫我把這封信交給他。”

  銀紅哭著道:“姑娘,能不能不去慈心庵,您還這麼年輕,不應該去那裡的。”

  雪月也哽咽道:“銀紅說的是,姑娘若是心裡難受,不如由奴婢們陪著您去莊子上住一陣子吧,就當是去散心了。”

  淩琬琬搖了搖頭,“你們不要傷心,很久以前我就有出家的念頭了,如今我就要離開束縛我的牢籠,去過我想要過的生活,你們應該為我感到開心才是。”

  聽了這話,兩個丫鬟忍不住痛哭起來,淩琬琬怔怔的看了她們一會兒,轉身去收拾行李去了。

  她要帶的東西並不多,兩套中衣、一套外穿的襖裙、一雙棉鞋,還有一支刻著她生肖的玉簪,那是餘姚姑姑送她的十歲生辰賀禮。

  她將玉簪握在手心,在宮裡那些日子,餘姚姑姑是第一個對她抱有善意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憐憫她的人。這次能夠順利脫身,也都多虧了餘姚姑姑暗中相助。

  她會記得她的好,會在佛祖麵前為她祈福,讓她能夠早日出宮與親人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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