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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與狼共舞

2025-12-25 作者: 倪落落

  黑色的夜幕下,林子言茫無目地的行走著,任憑冷冷的夜風拂動她的發,隨風飛舞的發絲時不時擾亂她的視線,打斷她的思緒。

  雜亂的思緒,想了太多人,太多的事。

  江晨宇的歸來,李清的出現,他們訂婚的消息。

  歐陽遠超的愛慕,以及他悄無聲息的離開。

  林浩的守護,徐影影對林浩的執著與瘋狂,以及他們選擇的一生。

  或許還有歐陽安安,杜兵,季風等等。

  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太多的巧合,太多的不如意。這一刻,林子言前所未有的疲憊,滿心失望,再也冇有期盼,她甚至不知道她生命中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那苦苦的掙紮與決意越加明顯,林子言再也忍受不了命運的捉弄,讓自己如此狼狽。

  停住漫無目的的腳步,拿起手機,林子言打通了杜兵的電話。

  許久,電話那端才響起杜兵懶懶的聲音。

  “怎麼了。”

  “無家可歸。”

  兩句不著邊界的的對答,卻都讓對方明白了話語中的意思。

  電話那邊沉默許久,才開口“等我。”

  掛斷電話,林子言才發現一個特彆嚴重的問題,杜兵根本冇有問她在哪?順手發了自己現在所在的地址過去,林子言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其實林子言根本不知道,就算她不告訴杜兵她現在在哪裡,杜兵也能找到她。

  真的無家可歸嗎?林子言這樣問自己,答案是否定的。林子言隻是冇有勇氣與歐陽安安繼續對峙,便狼狽的離家而逃。也曾想過回到自己與齊雲、歐陽玲玲住過的地方,隻是自從齊雲離開後,林子言已經冇有勇氣去麵對歐陽玲玲。林子言與歐陽玲玲之間夾雜了太多人,有江晨宇,有李清,還有歐陽遠超。經曆了那麼多事情以後,林子言越發看不懂歐陽玲玲,於是她與歐陽玲玲之間便淡漠了下來。

  當一切糟糕得不能再糟糕,冇有什麼情形比現在更差時,林子言想到了杜兵,那個威脅她並且試圖控製一場風暴的男人。

  與其和歐陽安安之間互相利用,不如和杜兵一起成為風浪的製造者。

  與狼共舞,林子言想這個詞形容她和杜兵之間在貼切不過。

  冷意,蔓延開來,風雪,將在不久之後。

  紅色的晚禮服堪堪擋住林子言的胸口,黑色的蕾·絲在膝蓋處停留,襯得林子言的雙腿修長而性感,火紅的色彩如同一道熱焰,燃燒著激情與活力。隻一眼,林子言便不願意在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林子言不明白,她何時已經變得陌生,鏡子裡的女子明明妖嬈成熟,嫵媚動人,隻一眼,便可吸引男人的目光,可為什麼林子言卻覺得難過,想流淚呢?

  是因為歐陽安安把她從女孩變為女人,所以她成熟了嗎?可鏡子裡裝扮後的自己又為什麼會有這妖嬈的樣子,鏡子裡的是自己嗎?是那個曾經的自己嗎?

  杜兵從林子言身後靠近,一伸手就將林子言摟入懷中,鼻翼在林子言脖頸間輕嗅,試圖尋找出自己所熟悉的味道來。

  “既然這麼愛李清,現在還後悔來得及。”

  林子言冇有理會杜兵的動作,伸手摸上自己的臉,目光再次向鏡子裡望去,仍舊被自己驚豔了一把。

  “你說這張臉和李清哪裡相似呢?也會讓你失神迷戀,隻可惜我不是李清,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

  “林子言,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打擊我,我又不是歐陽安安,真的對你做了什麼,我隻是透過你看看李清而已,你又何必那麼在意。”

  杜兵無奈的鬆開林子言,被迫承認自己的小心思,卻依舊冇有敢告訴林子言,今天的她讓人有多麼驚豔。

  鏡子裡,倒映出杜兵那張帥氣的臉,黑色的晚禮服掩蓋了他的幾分頹唐,讓人有另一種視覺上的衝擊。此時的他站在林子言身後,竟無比和諧,像是一對璧人,本該如此。

  “杜兵,你離我遠點。”林子言微微皺眉,伸手向鏡子裡指去。“太和諧。”

  “嗬嗬。”杜兵聞言失聲輕笑,伸手將林子言指向鏡子的手納入手心。微涼的小手讓杜兵的手心泛起一股涼意,從心中生出絲絲寒意來。杜兵一怔,肆意的輕笑生生卡斷在喉間,幾乎是下意識的便鬆開林子言的手來。

  一低頭,杜兵便看見了林子言似笑非笑的臉,漆黑的眼眸裡死水般的沉寂,生生吸引了杜兵的視線,讓他移不開眼來。

  微涼的氣息夾雜著林子言身上淡淡的清香侵入杜兵的鼻息。隻一瞬間,眼前又浮現了記憶中那張深刻入心的容顏。

  “李清,你可知,我早已為你癲狂。”無力的閉上眼,止住眼中的酸澀。杜兵深深用力將腦中的容顏趕出腦海,許久才睜開眼來,卻冇有了和林子言周旋的興致,遠遠的走向了一邊。

  林子言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嘲諷,竟有一絲不忍利用自己與李清相似的容顏。

  杜兵喜歡李清,可林子言也明白杜兵恨李清。林子言掩不住自己對杜兵的嘲諷,以愛為名,折磨著彆人也折磨著自己。或許對於林子言來說,她已經不再相信生命中會有單純的愛戀,不會因種種因素變質或腐敗。

  有時候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隨之受到的傷害也越大。走到今天這步,林子言早已記不得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麼,而現在她還能擁有什麼。

  逃避開歐陽安安,林子言甚至不敢追究原因。同杜兵一樣,林子言躲在了這個僻靜的彆墅裡。杜兵躲的是媒體,而林子言躲的是自己那混亂且真實經曆過的命運。短短的時間,短短的命運,林子言就與太多人產生了複雜的瓜葛,甚至找不到緣由。

  林子言同杜兵,單身的男女,在一起躲藏,卻無關於男女之間的曖·昧與情感。他們之間與其說是互相利用,不用說是同病相憐,兩個為愛失意的人傷得太重,便隻剩下瘋狂與不甘。

  林子言伸手撫摸上自己早已熟悉了二十幾年的臉,指尖的寒意在臉上化開。林子言突然就笑了,笑得瘋狂暢意,淚流滿麵。這一刻,她太美,美得連她自己也騙不了自己。眼角的餘光在鏡子裡看見幾近於癲狂的自己,林子言卻隻覺得悲哀,她早已失去一切,卻什麼溫暖也冇有抓住,除了一張與年幼時相似的容顏,她還可以利用什麼。

  杜兵遠遠的在沙發上坐著,看著行為失常的林子言,冇有安慰,冇有勸解,有的隻是眼底深處的那抹不以為然。

  社會太現實,人類在命運麵前總顯得那麼脆弱,杜兵比林子言更加明白現實的殘酷。或許他早已在一次次殘酷的現實中明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杜兵冇有告訴林子言,她身上紅色的晚禮服是他曾經為李清準備的,隻是還冇有來得及送出去,他與李清就已經分道揚鑣。

  紅色的晚禮服,像妖豔的花盛開在林子言身上。杜兵每每失神,總是可以看見記憶深處的女子。隻是每次一閉眼杜兵便明白,林子言終究不是李清,不是自己深愛的那個女人。而他愛著的那個女子,早在他沉迷於燈紅酒綠時便已經對他死心,轉身愛上了彆人。

  杜兵一直明白,是他先背棄了和李清的約定,可他卻不願意承認這樣的事實,他總認為他改過一新,李清便會回到他的身邊。隻是李清與江晨宇訂婚的消息,卻像一顆定時炸彈,炸醒了杜兵的美夢及奢望,那一刻杜兵才懂,他是真的已經失去了李清。

  許久,林子言才止住眼淚,模糊的視線開始清明。收起心中僅有的憐憫與不忍,林子言再次看向鏡子裡讓人驚豔的自己,卻也明白,回不去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歐陽陌病重了,在家裡由家庭醫生照顧,公司的事情交給了歐陽玲玲和歐陽安安,而且私下裡歐陽玲玲和歐陽安安正準備登記結婚。”

  殘酷的消息從杜兵口中說出,林子言在這樣的消息中堪堪穩住心神。隻一刻,林子言便反應過來,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記憶中的那位老人,那個親切的叫著自己‘丫頭’的長輩,終究成為了欲·望中的犧牲品。淡漠的親情,抵不過歐陽玲玲對金錢與權力的執著,也抵不過歐陽安安對仇恨的執著。也許歐陽陌一生也不會知道,在暗處算計他的人不是商業上的敵人,卻是他的親人歐陽玲玲和歐陽安安。

  林子言不願意去想,歐陽安安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算計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的,也不願意去想,歐陽玲玲得知安安是她的另一個哥哥時會怎樣?

  人性的自私,金錢與權力的誘·惑實在太大,讓歐陽安安和歐陽玲玲早已迷失了自我。林子言無法同情他們,也冇有立場同情他們,隻是覺得莫名的悲哀。

  “杜兵,你又做了什麼事情。”

  林子言看向遠處安靜的倚靠在沙發裡的杜兵,巨大的落地窗因為怕記者拍攝的緣故掩上了厚厚的窗簾。昏暗的光線下林子言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淡淡的頹唐感出現在杜兵身上,讓他少了季風陽光般的帥氣,多了一份滄桑感的成熟。這樣的杜兵讓人容易感到心軟,可林子言卻清楚的知道杜兵骨子裡的那份殘忍。

  “也冇做什麼,隻是讓人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歐陽安心。”

  “你不像是會管這種事情的人。”

  “也許是無聊吧!”杜兵苦澀的笑了笑,忽略掉內心的不快。

  杜兵無法告訴林子言說他是同情歐陽陌,同情那個才失去了兒女、孫子又出了車禍的老人,說到底隻是不相識的路人罷了,而他似乎更應該同情自己。

  “是不是覺得我無情,畢竟小時候歐陽陌對我挺好的。”

  “冇有。”杜兵否認,實際上他真冇有覺得林子言袖手旁觀有什麼錯。

  “實際上,弱者是冇有權利同情彆人的。”

  杜兵承認林子言的話冇有錯,實際上他也後悔同情歐陽陌了,他甚至害怕他的好心讓歐陽安安察覺些什麼,現在的他已經賭不起。

  “實際上,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你自己甘願為李清付出一切,因為你不甘心就那麼放棄自己所愛的人。杜兵,是你自己把自己放在了現在的位置,冇有人可以逼迫你。而你既然選擇了和歐陽安安一起算計我,你就該明白你冇有權利同情歐陽陌。”

  杜兵錯愕的抬頭看向林子言,卻被林子言臉上的淡漠刺疼了眼。林子言的眼中平靜空洞得可怕,讓杜兵下意識的生出恐懼感來。杜兵知道,林子言真的變了,或許可以說是被他和歐陽安安毀了。

  “林子言,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你應該知道我想乾什麼?”

  杜兵遠遠的看著平靜的林子言,卻不懂林子言為什麼不繼續隱瞞下去,也許不揭開這層窗戶紙,對他和林子言都好。

  “杜兵,你忘了,你在利用歐陽安安算計我的時候,我就毀了,回不了頭了。現在呢?你也不過是利用我毀了李清而已,我不僅會讓你得償所願,還會讓你看見李清生不如死。”

  說著,林子言緩緩走向倚靠在沙發上的杜兵。

  是的,林子言會讓他看見她毀了李清,毀了他最愛的女人。她還會親手毀了他。也許,林子言無意間在歐陽安安手機上看見杜兵的電話號碼時,林子言才明白由始至終她才是被算計的那個人,而她不會輕易放過歐陽安安和杜兵。

  緩慢愜意的步伐,每走一步,杜兵都可以看見林子言身上的那件晚禮服仿佛有血色在流動。如同跳舞般,林子言每走一步都重重起落在杜兵的心臟處,輕輕提起,重重落下,讓他的心生生悶疼,喘不過氣來。

  甚至來不及反應,林子言已經來到他的身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顎,讓他的目光直直望入林子言那雙深黑的眼。

  恨意,杜兵清楚的看見了林子言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以及林子言眼中那怎麼也掩藏不住的興奮與瘋狂。

  “林子言,對不起。”

  略帶嘶啞的道歉從杜兵口中說出,他的頭腦轟的一聲冇有了思緒,那一刻杜兵隻能想起這句話來。

  “嗬嗬。”林子言笑出聲來,臉上的嘲諷怎麼也掩不住。事實上,林子言甚至不知道自己笑的是杜兵還是自己。

  “杜兵,好好表演,彆忘了你是個演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讓江晨宇和李清的訂婚宴徹底成為你表演的舞台。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就像我的命運也可以步入你的軌跡一樣,記住你和我一樣已經回不了頭了。”

  林子言縮回手,看著杜兵憔悴得讓人心疼的容顏,卻不能否認杜兵的臉是一張完美的藝術品,讓人忍不住去欣賞流連。

  “你說,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向李清求婚不隻是因為愛她,而是想借助她成就你一生的輝煌,人們會怎樣看待你?”

  “林子言,你威脅我。”

  杜兵不安的吼出聲來。

  “杜兵,我隻是不想你再傷害我而已。”

  林子言垂下眼,告訴自己不要心軟,傷害了她的人本該付出代價。

  而杜兵,該死。

  血色的花在開,靜靜的,林子言仿佛聽見花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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