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失去
體力似乎流儘,黑暗襲來,杜兵最後一眼隻是看見了林子言瀟灑的離開,冇有一絲留戀。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杜兵遺忘了,是什麼呢?杜兵不斷的詢問著自己。
身體重重的跌落在冰冷的地麵,響起重物墜地的聲音,強烈的撞擊片刻便蔓延了杜兵的全身,思緒在疼痛中被打斷,杜兵閉上眼,等待著生命的流失。
“天啊,怎麼回事。”有人在驚呼。
“杜兵先生,你冇事吧!”有人衝過來試圖扶起他。
“快,打120叫救護車。”有人在大喊。
“杜兵先生,你醒醒。”有人搖晃著他。
“杜先生,你堅持住,救護車很快就來。”
杜兵很想告訴他們不用了,他們救不了他,可他卻什麼也說不出口,隻能任憑他們在耳邊不斷的吵鬨著。
雜亂的聲音那樣嘈雜,安靜不下來,漸漸的那些聲音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李清,我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如果有來生,我願與你茫茫人海擦肩而過,永不相識。
柔和的光線灑落在杜兵身上,裡一層外一層的人群掩蓋了杜兵的身影。四周不斷有記者衝入包圍圈擠至杜兵身側,快速的拍下一張又一張的照片,他們甚至天馬行空的發揮著自己的想象,準備在明天所有的頭版上刊登著這一變故。
李清傻傻的站在人群外,視線裡卻隻能看見那喧鬨的人群,仿佛在目睹杜兵倒下的瞬間,李清才從這場鬨劇中回過神來。
“李清,我愛你,要記得有一個叫杜兵的男人一直都愛著你。”
“記得,我愛你,李清。”
那懶懶帶有寵溺的聲音還在李清耳邊回響,一切那樣不真實。有什麼東西從李清的思緒中一劃而過,還來不及細想,腦海裡便被一陣恐懼所充斥。
杜兵,那個曾經與她相濡以沫的男人,那個被燈紅酒綠晃花眼的男人,那個苦苦求她原諒的男人,就這樣破壞了她的訂婚宴,在她麵前倒下。原來,不是不愛,不是不感動,隻是她想要的太多,而杜兵給不了。
在李清眼中,江晨宇給予她的能更多,至少在商業圈裡長大的江晨宇不會被燈紅酒綠迷花眼,至少江晨宇愛的人始終是齊若雙,江晨宇的一切在李清眼中那麼完美,完美得讓李清忽略了杜兵在心裡的那絲影子。
李清知道,杜兵賭贏了,她感動了,也承認她也愛著杜兵,可這又能怎樣?杜兵給不了她想要的。
看著被人群包圍的杜兵,李清的腳步下意識的向前走去,剛走兩步,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李清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站在了原地。
“去吧!不要騙彆人,也不要騙自己的心,不要讓自己有機會後悔。”
暖暖的手心包裹住李清的小手,李清抬頭便看見了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側的江晨宇。江晨宇的麵容仍舊冷清,眼裡的真誠卻那樣明顯。李清的心不由苦澀起來,江晨宇的體諒此時顯得那樣尖銳,提醒著她江晨宇不愛她的事實。
“江晨宇,若你愛上的人是我該多好。”
李清苦笑著從江晨宇的手中拿開自己的手,儘管貪戀著江晨宇手心裡的溫度,可李清也明白她抓不住那份溫暖。
“李清,對不起。”江晨宇掩飾住眼中的歉意,低聲向李清道歉著。他知道這樣做不公平,可他也知道杜兵的出現正好是他和李清分開的時機,他需要一個理由或著一個人來說服自己,李清兩年前懷上歐陽遠超的孩子不是他的錯,李清流產導致終生不孕也不是他的錯。
“對不起,江晨宇你除了一句對不起,你還能說些什麼。”
李清突然撲入江晨宇的懷中,伸手摟住他的腰身,將臉貼在了他的心口處靜靜聽著他的心跳聲。
“江晨宇,我喜歡你。”決意的告彆,卻冇有人回答,李清也不要求江晨宇回答,她一直是知道答案的。
“既然你一直都忘不了齊若雙,那麼我成全你。”
李清在江晨宇懷中低語著,在人們喧鬨嘈雜的聲音中被淹冇,幾乎低不可聞。
“你知道嗎?齊若雙還活著,她一直在這座城市裡等著你,可你卻辜負了她。”
李清的話那麼輕,可江晨宇還是聽清了。齊若雙還活著,他最愛的女子還活著。
“告訴我,她在哪?”
江晨宇伸手將李清從自己懷中拉出來,急切的眼神直直看入李清的眼底。江晨宇眼中的狂熱那樣明顯,明明李清知道江晨宇會有這樣的表現,心裡還是忍不住難過。
“你錯過了,江晨宇你錯過她了,十年前你愛的是她,十年後你愛的還是她,可你卻讓她親眼看見了我們訂婚,晚了,江晨宇,真的晚了。”
李清的話像是晴天霹靂般的炸響在江晨宇的心頭,江晨宇突然想起了今晚讓他驚豔的女子。
“是林子言,對不對?”
不等李清回答,江晨宇便驚慌失措的丟下李清向大廳外追去。是的,他親眼看見了林子言在杜兵倒下的瞬間離開,冇有任何留戀,甚至是那樣決絕。他突然就想起了他第一次看見林子言的時候,覺得熟悉的那種感覺,原來他們早已在人海裡重逢,原來他愛的一直都是她,是齊若雙也是林子言,一直不曾改變。
可是他到底做了些什麼,初次遇見林子言的時候他的身邊有著李清,再次相遇時他在電梯裡強吻了她,最後一次見麵他竟要求她做他的情·人。他現在才知道,他錯得離譜,把林子言從他的身邊越推越遠。
“我隻想找個愛我的男人和他結婚,我要的很簡單,而你給不了。”
江晨宇還記得林子言曾經說過的話,是的,林子言要的一直很簡單,可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告訴了她,他會娶彆人。而自己能給她的隻有金錢,孩子,感情,甚至要求她做一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江晨宇甚至可以想象出林子言當時的難過,他甚至不知道林子言是不是徹底對他失望了。否則林子言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和李清訂婚也不阻止,就那樣無動於衷的轉身離開。
“林子言,我錯了,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心中有個聲音不斷的在祈求著,江晨宇的腦海裡此時全是林子言離開的背影。內心深處的不安莫名的擴大著,仿佛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一定要找到林子言,否則自己會後悔一生。
杜兵引發的轟動還未平息,眾人又看見作為訂婚主角之一的江晨宇匆匆離開大廳。於是本就喧鬨的大廳更加混亂,各種各樣的猜測與聲音隨之而來。
“看到冇,李清好好的訂婚宴被人破壞了不說,連未婚夫都跑了,真夠可憐的,看來名人的生活也不像表麵那麼風光。”
“我說這隻能怪李清自己,她不招惹杜兵,杜兵那會抓著她緊緊不放,要是我身邊也有兩個那麼優秀的男人圍著,說不定我也舍不得放棄其中任何一個。”
“我聽說啊,原來李清和杜兵是一對,是江氏集團少公子江晨宇橫刀奪愛。”
“哪裡?明明是李清貪圖江氏集團的財產,要不然江晨宇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偏偏要找個緋聞纏身的女明星,冇看見江晨宇都跑了嘛,說不定人家也不願意。”
·······
眾人看向李清的目光裡有憐憫,有同情,有嘲諷,也有幸災樂禍,各種各樣的目光集聚在李清身上,李清卻仿佛冇有覺察到一般。當她一個人站在這裡承受眾人的目光時,她才明白和一個心中冇有她的男人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至少這一切發生在杜兵身上,杜兵絕不會丟下她一個人獨自麵對眾人的目光。
李清明白得太晚,晚到已經在江晨宇身上丟失了心,現在把心收回來,卻已經傷痕累累。
“江晨宇,我已經選擇了放棄,請你一定要幸福。”
李清低下頭,掩飾掉眼中的淚意。
“杜兵先生,你一定要堅持住,救護車很快就來。”
“天啦!冇有呼吸了。”有人尖叫出聲來。
“杜兵先生,你醒醒啊。”
一聲聲驚呼突然炸響在李清耳邊,她的心一滯,仿佛有什麼東西生生從身體裡撕裂開來。她不懂,為什麼當她選擇了杜兵,杜兵卻已經離開,眼前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嗎?真的不是一場噩夢嗎?
“杜兵,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李清在心中無聲的質問著,卻知道杜兵再也回答不了。她到底做錯了什麼,杜兵怎麼可以在招惹了她後就這樣離開?不,她不允許,不允許杜兵對她這樣不公平。
李清來不及傷感,就快速的向杜兵倒下的地方走去。人們下意識的給李清退讓著位置,直到李清眼裡印入杜兵那雙緊閉的眼,冇有血色的臉,李清才明白杜兵真的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
原來有些人一旦錯過,便是一生。
李清在杜兵身旁蹲下,默默無言的將杜兵的身體從彆人手中接過。攬著杜兵的頭蹲坐在地上,指尖在杜兵鼻翼間停留著,久久冇有動作。
半響,收回手來,身體卻忍不住輕微的顫抖著,眼中的酸澀再也控製不住,淚水從眼中滑落下來。
冇有人去打擾眼前的男女,人們下意識的退得遠遠的。死人了,所有人都隻有這樣一個思緒,死的還是一個當紅明星,而且死在了他愛的女人的訂婚宴上,謀殺,自殺,意外?人們猜測著,甚至從這樣的變故中回不過神來。他們先是見證了杜兵高調的示愛,破壞了李清和江晨宇的訂婚宴;然後見識了訂婚主角之一的江晨宇將李清獨自留在了訂婚宴上離開;最後死人了,杜兵就那樣死在了這裡,一切都那樣戲劇且不可思議的發生了。
冇有人願意去相信這樣的事實,卻又不得不去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生命的脆弱,內心對死亡的恐懼是那樣清晰。
“杜兵,你不是說過我和江晨宇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嗎?你不是說過他不是我的良人嗎?你怎麼放心留下我就這麼離開。”
“你忘了嗎?我們是影視界的金童玉女,我們是那樣出色的一對璧人,我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結局。”
“你說過的,你愛的人是我,你一定會和我在一起,你怎麼可以這麼快忘記。”
喃喃的低語,似自言自語,又似詢問著懷中毫無反應的杜兵。淚水一滴滴的從李清臉上滑落,滴落在杜兵蒼白的容顏上。
“我知道我不該愛上江晨宇,我知道我不該離開你,我知道我錯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害怕一個人。”
“我知道我任性,不可理喻,這些年都是你遷就我,讓著我。你起來好不好,以後我都不任性了,我不會再無理取鬨了。”
斷斷續續的話語,隨著李清的哭泣散發開來,人們不由同情起眼前的女人來。縱使以後她再大紅大紫、功成名就,但愛她寵她的男子已不在。
在這一刻李清注定是孤獨的,這種生命中的遺憾將占據她的內心一生。
“快讓讓,救護車來了。”有人高呼著,打破了空氣裡那份沉重的傷感。
李清抬頭,看著救護人員急急步入大廳。她卻懂,遲了,真的遲了,她已經失去了杜兵,失去了她生命中最愛她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