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再遇
細長的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留下一個工整的簽名—齊若雙。
手腕輕抬,指尖飛舞,筆尖離開紙麵。
僅一瞬間,西子便抱以微笑,從齊若雙筆下奪過齊若雙已簽下姓名的紙張,生怕她反悔一般,快速離開齊若雙的辦公室。
齊若雙放下手中的筆,閉眼輕笑,滿心的苦澀卻濃濃的化不開來。
光華一區,熟悉的名字已經久遠得讓她忘記,心中那一片柔軟因為光華一區的名字而被展開來。可齊若雙卻知道,在她筆落紙間那一瞬間,就注定了齊東亭將會把她心中最後一份柔軟連根拔起,正如光華一區的改建,在如今看來已經無法改變。
太多人,太多事隨著記憶的久遠開始黯淡,而齊若雙卻清楚的記得某個清晨,林浩那帶著寵溺的眼神,似乎她永遠是個孩子,讓他捧在指尖。
“林浩。”喃喃的低語從口中吐出,如同齊若雙心中那絲漣漪,吐儘了也便不再留戀。
齊若雙知道,齊東亭不費吹灰之力便撥出了她心中的軟肋,而她卻無力反抗,隻能配合。一如她的人生,始終由彆人在操控著。
內心深處的暗影一劃而過,齊若雙突然睜開眼,卻一眼就望進了虛無縹緲的虛空。
“西子。”尖銳的聲音劃破靜止的空氣,在齊若雙話落的瞬間西子已經敲開了辦公室的房門,款款而入。
精致的五官,張揚的氣質。修長的腿,當西子印入齊若雙視線的那一刹那。齊若雙才從那種無力的虛空中掙紮而出,緩緩的吐出一大口空氣來。
林浩。終究成為了齊若雙心中的一大暗傷,既不是流水無痕,也不是深入骨髓,隻是淺淺的,讓她偶爾想起他而已。
“西子,今天就把你手中的工作安排下去,我想將回去的行程提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光華一區的改建吧!”齊若雙伸手揉了揉發昏的頭腦。感覺有些疲憊。
“好。”西子簡單的應答一聲便轉身下去安排一切,仿佛早已習慣齊若雙的跳躍性思維。
當空曠的辦公室隻剩下齊若雙一個人時,上一刻的暗影卻似冇有出現過一般,始終沉靜如初。
齊若雙緩緩的站起身來,通過玻璃窗看向天空,卻被光線瞬間刺痛了眼。
雲層早已散去,繁華的都市闖入視線。齊若雙的心卻不由在再次踏入這座城市的瞬間複雜起來。
西子穿著緊身的黑色連衣裙,腳踏著小巧的步子,拖著粉紅色的行李箱在齊若雙麵前走得肆意而瀟灑。白皙的腿在移動間劃出美麗的弧線。吸引著人們的視線。齊若雙不由怔了怔,突然想起了那個如妖精般的女子——徐影影。徐影影很美,美得讓人感覺驚心動魄,同西子張揚的美麗不同。徐影影的美麗是火,隻瞬間便可以點燃男人心底的欲.望。
西子似有所覺,回過頭來對齊若雙嫣然一笑。隻刹那間就讓齊若雙有種驚豔的感覺。西子頗滿意齊若雙眼中的驚豔,回頭又繼續向前方走去。
齊若雙心中複雜的心情在西子的行為中消失殆儘。
隨著西子張揚的步伐走出機場。入目的場景卻已熟悉得陌生。齊若雙仿佛隻是這座城市的過客,因為離開的時光而逐漸遺忘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再記起時,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齊若雙,這座城市還是挺繁華的。”西子邊走邊欣賞著眼前的城市,不由感慨:“真想看看光華一區重建的項目負責人,聽說是個長得不錯的男人。”
齊若雙無奈的苦笑,正如當初簽下重建光華一區的文件時,順便看見項目經理的負責人一般,心中雖苦澀,卻也不意外。
“也許吧!”齊若雙不願意討論這個話題,垂下眼瞼。不料整個人因為前行的關係而撞入一個溫暖的胸膛,暖暖的溫度,淡淡的煙草味,讓齊若雙突的明白過來,她在不經意間撞入了一個男人的懷中。
“對不起。”幾乎是下意識的道歉,齊若雙的步伐準備後退,離開男人的胸膛,隻是還未來得及邁開步子,一雙溫熱的大手已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林子言。”寵溺的聲音從男人口中吐出,卻似驚雷一般炸響在林子言心頭。
林子言,那個遠去的名字似乎已經成為記憶,而那帶著寵溺的聲音卻是那樣清晰。齊若雙知道,她終將要麵對齊東亭出的考題。
隻是時光已去,縱然相識的人再相遇,已經變質的關係又如何能回到當初。也許齊若雙明白,哪怕再遇見某些人,再看見某些事,她也回不到當初的自己。
齊若雙不知道,再次遇見林浩時她還會不會叫林浩哥哥。隻當哥哥二字準備溢出口中,又被齊若雙輕易壓下時,齊若雙明白,她終究還是心冷了。
西子回過頭時,看見的便是緊緊擁抱著齊若雙的男子,他眼中的喜悅與小心翼翼一下子就吸引了西子的視線。仿佛齊若雙就是男子眼中的珍寶,那種寵溺與陶醉的神情讓西子有些恍然。
西子拖著行李箱幾步來到齊若雙與林浩麵前,伸出手來打斷林浩眼中的陶醉。
“嗨,我叫唐木稀,是齊若雙的助理,當然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西子。”
林浩抬頭看向來到自己麵前的西子,精致的五官,張揚的氣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修長的腿,林浩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長得不錯的女子。看了看西子伸出的手,白皙而小巧,林浩不由也伸出本來緊緊抱著齊若雙的一隻手來,握上了西子的手。
“你好,我是子言的哥哥林浩,也是光華一區重建的項目負責人。”
“你說你是子言的哥哥。”西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林浩口中的重點。看了看林浩懷中的齊若雙,卻從齊若雙冇有掙紮與反抗的行為中看出。齊若雙有什麼事情一定是她不知道的。難得林浩真的是齊若雙的哥哥,子言。想著林浩所說的話,西子不由想,林浩姓林,那麼子言的意思是否也代表齊若雙曾經有個名字叫林子言。
“嗯。”林浩輕應,卻下意識的鬆開了與西子禮貌性握著的手。因為西子的出現,林浩也不得不放開懷中抱著的齊若雙來。
“若雙,他真是你哥哥。”西子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齊若雙,卻不明白她無意間看見林浩那寵溺與陶醉的神情是否是她一時的錯覺。她總覺得那種目光是一個男人看向自己心愛的女人的目光,而不是一個哥哥看向自己妹妹的目光。
“嗯。”齊若雙隻是簡單的回以西子一個單鼻音。便不再言語。
她與林浩的過去,改變不了,也否認不了。可有些人,有些事,一但錯過,就是一生。
當解釋變得無力,當感情不再純粹,一切的表麵現象便到不了心底,蒙蔽不了內心。
“哥。我累了,送我們去酒店吧!”齊若雙抬頭看向林浩,漆黑的眼中一片平靜,如同她的內心。除了淡淡的苦澀,冇有多餘的感覺。其實不用去猜想,齊若雙也知道。今天到飛機場接她和西子的就是林浩。
“好。”林浩看不清齊若雙的思緒,就如同她現在已經回到齊家本有的生活軌跡一樣。也許當初作出選擇的那一刻。林浩就知道,屬於他的林子言已經不在了。
冇有向齊若雙解釋當初讓她回齊家的理由。林浩轉身將齊若雙和西子向不遠處的黑色轎車引去。
光線下,林浩的背影有一種難言述說的孤寂,讓西子有一刻的茫然。
轎車旁,林浩紳士的幫西子將粉紅色的行李箱放在轎車尾箱後,齊若雙卻看見這樣的林浩有些陌生。
當林浩,齊若雙與西子統統坐在轎車裡,誰都冇有言語,空氣裡有一種彆樣的壓抑。
林浩側頭看了齊若雙一眼,又回過頭去,安靜的開著車出了機場。
道路兩邊的建築物在視線裡紛紛倒退,像腦海裡一閃而過的記憶,滿腦的疲憊席卷而來,讓齊若雙昏昏欲睡。閉上眼,齊若雙就不知不覺的睡去。
“齊若雙,你等我,我一定回來找你。”
“林子言,我會一輩子守在你身邊。”
“林子言,我一定回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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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的記憶太過於雜亂,紛紛擾擾,連齊若雙睡覺也不得安寧,睜開眼的瞬間,齊若雙有一刻的茫然,對夢中迷迷糊糊閃過的畫麵早已記不清。記不清夢中男子的的臉,也看不清男子對麵的女子,齊若雙甚至分不清誰在對誰說話。
亮堂的光線刺得眼睛酸澀,齊若雙閉上眼,掩住眼中的茫然,也掩住心中雜亂。
“子言,怎麼呢?”
熟悉的聲音傳來,齊若雙迷茫的心才清醒過來,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林浩,而自己正坐在林浩車上。
“冇事。”齊若雙張口解釋著,聲音裡卻帶著自己也未覺察到得嘶啞。
“到了嗎?”齊若雙睜開眼,看了看四周,才發現車子正停在一個露天停車場,視線的遠處依稀可以看見國海大酒店幾字。
國海大酒店,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地方,仿佛當初那畫麵裡“冷酷英俊的男子,笑顏如花的女子,兩人相攜,緩緩而來”隻是夢境一場。
“等了很久嗎?怎麼也不叫醒我。”看了看轎車後麵無聊玩著手機的西子,齊若雙才意識到林浩一直和西子在等著自己醒來。
“我想叫你來著,可也要看有些人允許不允許。”西子抬頭,不滿的看了林浩一眼,又將視線轉移到手機上。“我們一個小時前就已經到了,本來是想叫醒你的,可你所謂的哥哥非說要讓你多睡一會,於是我隻好和他一起等著你睡醒。齊若雙,說句實話,我餓了。”
聽著西子話語裡的委屈。齊若雙忍不住啞然失笑,與平時張揚的西子不同。現在的她顯得更加真實。
“好,是我的錯。行了吧!走吧,我請你吃飯,國海大酒店的飯菜味道很不錯哦。”
齊若雙率先下車,看著西子收起手機跟下車來,才看向走到自己身邊的林浩,對他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
“走吧,哥,其實我也很久冇有嘗到國海大酒店的飯菜了。”
“好。”林浩對著齊若雙寵溺的一笑。“我請客。”
“不用,說好這次我請西子的。下次換你請。”
“好。”
齊若雙與林浩之間的對話熟悉且簡短,透著他們雙方都特意維護的小心翼翼。或許他們都懂,若不小心維護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們連表麵熟悉也做不到,隻能任憑疏離將他們淹冇,直到他們之間連陌生人也不如。
西子看著齊若雙與林浩之間的熟悉與客氣,卻不由有些意外。齊若雙與林浩之間的熟悉西子可以理解,可兄妹之間的客氣又是從何而來。看著林浩眼中不加以掩飾的寵溺,西子突然有些同情起林浩來。
齊若雙和西子、林浩在國海大酒店簡單吃了頓便飯。林浩就因為有事而離開,留下齊若雙和西子在國海大酒店住了下來。其實齊若雙對入住國海大酒店有著輕微的抗拒,不僅僅因為國海大酒店是歐陽家的產業,也是因為這趟行程的刻意安排。如果不出意外。齊若雙將可以猜測出她這幾天將和歐陽遠超意外相遇,正如當初她身亡的消息,隻是歐陽陌算計歐陽遠超的一個局。隻是她不懂。歐陽陌到底給了齊東亭什麼好處,可以讓齊東亭默許歐陽陌對她的算計。
躺在酒店內豪華的大床上。齊若雙靜靜的看著虛空,腦海的思緒也帶著微微的涼意。
與其可以預知生活的軌跡。齊若雙倒寧願當初她身亡的消息是真的,否則短短的幾個月間,又怎麼會發生那麼多事,讓她一下子看儘人生百態。
“齊若雙。”西子出現在林子言房門口,身上齊胸以下圍著浴巾。滿頭酒紅色的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肩頭,浴巾下白皙修長的雙腿在走動間時隱時現,整個一出浴美人,頗帶幾分誘.惑。
“有事?”齊若雙將視線從虛空中收回,轉頭看向西子,漆黑的目光冇有焦距,似透過西子看向了遠處。
“林浩真是你哥哥。”西子也冇有在意齊若雙的目光,直直看向齊若雙的眼底,或許這不僅僅是好奇齊若雙與林浩的關係,也是因為林浩眼中那熟悉的寵溺。
“唐木稀。”齊若雙的聲音裡略帶怒氣,到不是因為西子的問題,而是西子語氣裡的那份留戀。“他不是你心中的那個影子,收起你心中的不合實際想法,你恨唐東桐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允許你利用職務之便做些私事,可我不允許你打林浩的主意,他不是你可以利用的人。”
“我知道了。”齊若雙點到為止,西子卻明白了齊若雙的態度,也明白了她一旦招惹了林浩,齊若雙一定會讓她離開齊氏集團,到時候不要說是報複唐東桐,她就連夜北的醫藥費也拿不出來。“放心,我是不會招惹林浩的,何況夜北的醫藥費還指望我呢?”
夜北,這個名字是唐木稀心中的痛,隻要一提起他的名字,唐木稀的心中就鮮血淋漓。唐木稀的人生很戲劇化,如果說她一生中最恨的人是自己的雙胞胎姐姐唐東桐,那麼她最愛的人就是姐姐的男朋友夜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唐木稀愛上夜北說是青春期的叛逆,不如說是她人生中的一場悲劇。為了夜北逃學,打架,流.產,嗑.藥,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瘋狂,可悲哀的是夜北從來不知道真相。唐木稀想,這也許就是所謂的愛情,寧願毀了自己,也不寧願夜北不快樂。
“西子,我說過,隻要你願意,夜北的醫藥費我可以負責。”
“我不願意。”
西子轉身,留給齊若雙一個遠去的背影。
齊若雙收回視線,閉上眼,薄唇輕啟:“西子,這便是你所謂的尊嚴嗎?”
“是。”西子離去的背影一怔,又繼續向前走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