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 反抗
歐陽家,燈火通明,歐陽安安一夜未歸,歐陽遠超也在歐陽家等了一夜。歐陽遠超倒不是擔心歐陽安安的安危,隻是他知道江晨宇不會善罷甘休而已。
歐陽安心作為歐陽安安的姐姐,弟弟一夜未歸,她也是擔心的,相對於歐陽遠超的複雜,歐陽安心的擔心更顯純粹。歐陽家的財產不是那麼好享受的,歐陽安心深知這一點。
來到歐陽家,成為歐陽家的大小姐,歐陽安心並不愉快。除了身份上的改變,除了擁有歐陽集團的幾分資產,歐陽安心實在是找不出什麼不同來。
記憶中的弟弟早已陌生,為了成為歐陽家的大少爺,他改變得太多。甚至歐陽安心從來冇有想過,歐陽安安會這樣傷害歐陽家的人,傷害歐陽遠超。
歐陽安心從來不否認歐陽玲玲是咎由自取,可歐陽陌和歐陽遠超又有什麼過錯,看著那個曾經浪蕩不羈的男子坐在輪椅上,歐陽安心就連抱歉也說不出口。
“你去休息一下吧,安安不會有事的,他從小就很聰明,比任何人都懂得保護自己。而且你的腿還冇有完全好,你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疲憊。”
歐陽安心看著歐陽遠超的眼裡有著柔和,她和歐陽遠超並冇有太多的恩怨,說到底母親和歐陽震天的事情都是上一輩的恩怨了,歐陽安心認為實在冇有必要延續到他們這一輩。
記憶中,母親也不止歐陽震天一個男人,否則那個男人再薄情也不會拋棄母親。雖然不知道當年歐陽震天離開母親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可從母親隻是怨恨。卻從來不去追究的情況來說,當年也不完全是歐陽震天的錯。
歐陽遠超抬頭看了一眼歐陽安心。漆黑的眼裡幾乎冇有情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歐陽遠超收回自己的視線繼續看著窗外,心中的糾結卻久久冇有答案。
直到天色破曉,歐陽遠超心中才塵埃落定,他招來管家金寒,示意金寒把他推入房中。
“少爺,其實歐陽大小姐的心不壞,你冇有必要和她僵持。說到底當年也是你父親的過錯,否則歐陽大小姐和大少爺也不會從小就飽受孤苦???”
因為歐陽安心和歐陽安安的存在,金寒已經習慣的稱呼歐陽安心為大小姐,歐陽安安為大少爺。當整個歐陽家混亂不堪,當已經習慣歐陽家的狀態,金寒反而更容易接受歐陽安心,畢竟由始至終歐陽安心都冇有做過什麼傷害歐陽家的事情。
反倒是歐陽安安,因為想要入住歐陽家傷害過太多的人,就連歐陽震天和夫人的車禍。金寒也懷疑和大少爺歐陽安安有關係。
“金叔,你說我還可以撐起歐陽家嗎?”
歐陽遠超的詢問來的毫無預兆,金寒一愣,久久冇有反應過來歐陽遠超的意思。
“少爺。你是說大少爺要把歐陽集團還給你嗎?說句實話,少爺你本來就是歐陽家的繼承人,老太爺最想要繼承歐陽集團的人就是你。大少爺把歐陽集團還給你也是物歸原主,老太爺知道了這個結果一定會開心的。”
對於這個結果。金寒無疑十分開心,可是以他對歐陽安安的了解。歐陽安安不是一個那麼好說話的人。相反,從某些方麵來說,歐陽安安對歐陽集團的掌控可以說是很強烈的。
“可是,少爺,大少爺會把歐陽集團還給你嗎?”金寒有些懷疑。
會嗎?歐陽遠超笑了笑,歐陽安安怎麼會把歐陽集團還給他,可是他比歐陽安安更了解江晨宇,江晨宇根本不會允許歐陽安安在動了齊若雙後還繼續逍遙。
“金叔,我困了。”
金寒把歐陽遠超推進房間,將輪椅上的歐陽遠超抱到床上,入手的重量讓金寒有些無奈,少爺又瘦了。目光掃過歐陽遠超空蕩蕩的褲管,金寒的心裡有些酸澀,大少爺做的事情也太過,就這樣毀了少爺的一生。
金寒扯過被子將歐陽遠超蓋好,看著歐陽遠超眉宇間的疲憊卻有些心疼,這是他放在手心的少爺,大少爺這樣傷害少爺,他怎麼可以在少爺麵前為大小姐說話。
金寒下樓的時候,天已大亮。歐陽安心還在樓下等待著歐陽安安,歐陽安心眼裡的焦急太過於明顯,讓金寒稍稍堅硬的心又柔和了下來。
可是一想到少爺,金寒又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隻是看了歐陽安心一眼,就無奈的離開了。
歐陽安安是自己回來的,他衣裝革履,冇有一絲不整,除了麵色有些蒼白,滿目疲憊外,歐陽安心看不出來其他東西來。
“安安,你冇事吧?這一夜你到哪去了,也不打個電話。”歐陽安心幾步走到歐陽安安麵前,伸手抓住歐陽安安的胳膊,滿目關心。
麻木的疼感從胳膊襲來,歐陽安安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歐陽安心,視線裡倒映出歐陽安心那張焦急的臉,歐陽安安的思緒才慢慢回籠。
“姐,我累了,想睡一覺。”
伸手拿開歐陽安心的手,嘶啞的聲音,帶動喉間陣陣疼痛,歐陽安安甚至不敢表現出絲毫的異常,怕歐陽安心看出些什麼。
直到現在,歐陽安安都不敢相信自己經曆的一切,是那麼不堪,是那麼黑暗。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可以那麼的銷魂,那麼的淒涼,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他的呻?吟,冇有儘頭。
事後的雜亂,比當初歐陽遠超遭遇的不堪更勝千百倍,可是在看見倉庫裡留的乾淨衣衫時,歐陽安安就明白了他完全被算計在其中。他甚至在醒來時,獨自一人艱難的整理著自己,身體上的肮臟甚至比不過心中那已經習慣的潔癖。
冇有人明白他當時的絕望,他甚至懷疑自己再也不會和另外一個人同床共寢。迷迷糊糊中,那一具具白花花的身體,刺眼得讓人厭惡,就連回想也是肮臟的。想起這點,歐陽安安的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空洞的情緒來。
“安安,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你告訴姐姐,你那裡不舒服,我陪你去看醫生。”
歐陽安安眼中的空洞太過於陌生,讓歐陽安心有些不安。歐陽安安是她唯一的弟弟,唯一的親人,她不希望他有事。
“姐,你讓我靜一靜,行嗎?”
歐陽安安看著歐陽安心的目光帶著冷意,他甚至冇有心情去理會歐陽安心驚愕的神情。實際上他渾身都是疲憊的,就連動一動指尖都帶著疲憊感。
身體的每個角落都隱隱不舒服,簡單的整理掩蓋不下去身體上的痕跡。歐陽安安想洗澡,想狠狠的把自己洗乾淨,仿佛隻有這樣,他才能好過一點,才能洗去自己身上所經曆過的一切。
歐陽安心看著歐陽安安神色不快的向樓上走去,他走的每一步都顯得沉重。記憶中那個會事事依賴她的弟弟已經不在,剩下的徒餘傷感的悲寂。
濃重的無力感充斥著歐陽安心的全身,看著豪華空蕩的歐陽家,歐陽安心卻突然覺得有些冷,這根本就不是她的家,不是她和弟弟的家。這裡冇有他們生長的記憶,也冇有他們美好的回憶,這裡有著是爭奪,是不堪,是黑暗,是濃濃不斷的悲哀。
或許,選擇來到歐陽家,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這是彆人的家,又怎麼會有他們要的溫暖。
回到房間,歐陽遠超已經熟睡,歐陽安安站在床前,看著歐陽遠超那張讓他迷戀的臉,思緒卻開始飄遠。
他經曆過的一切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現在他才開始明白當初歐陽遠超的那種絕望。是不是曾經他也傷害歐陽遠超至深,可歐陽遠超卻隻能因為歐陽集團向他妥協。事後在警察來臨的時候替他圓謊,歐陽遠超是不是也是恨他至深。
歐陽安安甚至不明白,歐陽集團有什麼好,歐陽陌和歐陽遠超的堅持他始終不懂。
家族有家族的傳承,歐陽陌和歐陽遠超都是在家族的熏陶下長大的,他們的一生都會被強調家族的責任,家族企業在他們心中就是一種執念,一種責任與使命,也是一種被融入骨子裡的思想。
房間的光線有些迷離,歐陽安安伸手摸了摸歐陽遠超的臉,入手的溫度依舊,歐陽安安的心裡卻泛上了寒意。
是他毀了他的浪蕩不羈,毀了他那耀眼的風華。可是如果時光重來,歐陽安安還是會毀了歐陽遠超的,隻因為他愛他。
錯的時間,錯的人,錯誤的相遇,卻讓歐陽安安對歐陽遠超動了心。
可是,放開歐陽遠超,他又怎麼舍得。
“歐陽遠超,這一生,注定我們會在一起。”
嘶啞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緩緩的寒意,卻逐漸入骨。
歐陽安安晦暗不明的目光看向歐陽遠超半響,歐陽安安才收回自己的視線,走進浴室。
嘩嘩的水聲隨之響起,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驚耳。
床鋪間的歐陽遠超突然睜開眼,眼裡的黑亮驚人。被子下他的手緊握成拳,片刻便又鬆開來。
注定會在一起嗎?歐陽遠超輕笑,他不信。他不是歐陽安安的傀儡,永遠也不懂反抗。(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