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本性
“夜北,麻煩你幫我倒杯咖啡?”
“夜北,麻煩你幫我取下文件。”
“夜北,麻煩你幫我做下這個月的報表。”
“夜北...”
“夜北...”
杯中的溫水漫過指尖,驟熱的刺疼傳來,夜北才突然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手中的水杯,思緒有些迷離,突然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太長的沉睡已經讓他和社會脫軌,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而已,想要找一份工作時何其的艱難。
齊氏集團招工,他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直到真正走進齊氏集團的時候,他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忙碌,低微,狹小,他在齊氏集團裡根本就是不可被察覺的存在。他更多是扮演一個員工甲的角色,為同事的需求奔跑在雜亂的事務之間。
開著豪車,穿著滿身名牌的員工在齊氏集團並不少見,反而是夜北這種一無所有,滿身貧窮的人比較稀少。縱使西子為夜北買上兩套名牌,配上名牌工作包,也改變不了夜北是個貧窮大學生的事實。這樣的事實究其本質,隻能讓人懊惱。
曾經的西子和夜北一樣,都是一無所有,可時光流轉,當他在沉睡中醒來,西子已經成為了他仰望的存在。隻是以前是猜想到西子與他的距離,可是現在的夜北卻懂了他和西子之間的真正鴻溝。
現在的他跟在他人身後,笑臉相迎,小心翼翼。可是西子卻是讓彆人巴結的存在。這樣的事實太過於殘酷,讓夜北充分的知道了此時的西子站得有多高。
“夜北。主任叫你。”熟悉不久的同事氣喘籲籲地跑進茶水間,語氣裡滿是急切。“現在還給他們泡什麼茶啊。把主任伺候好了,留個好印象,才是真的。原來我們辦公室裡的小王,多會說話,特討主任的喜歡,結果主任就在唐助理麵前那麼一提,你看小王現在混得多好。”
新同事還在喳喳的說教,夜北卻已經收回自己的思緒,回過神來。
原來。西子已經那麼厲害,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守護。甚至他還需要她的庇護,才能在齊氏集團站穩腳跟。
“你知道主任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冇做好,主任生氣了。我剛來,什麼事情也不會,有很多事情還要你們教,如果我有什麼事情冇有做好,你們儘管說,我下次一定注意。” 夜北看著新熟悉的同事。臉上滿是善意的笑容,他的友好雖然不是誰都喜歡,可還是有很多人會善意的接受。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夜北的善意讓他的工作平順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剛才看見主任笑著送唐助理從他辦公室出來,看起來主任的心情不錯。說不定是什麼好事情。先彆說了,你先去主任辦公室吧。主任不喜歡等人的。”
唐助理,唐木稀。西子,夜北不知道主任找他和西子有冇有關係,如果有,又是因為什麼事情呢?
“哦,好,謝謝你的提醒,下次請你吃飯。”
“好啊。”
夜北轉身離開茶水間,手間的刺疼依舊明顯。他甚至顧不得處理燙傷的手就往主任辦公室裡走去。正如同事所說,主任不喜歡等人。
夜北敲開主任的辦公室門,主任正在埋頭處理文件。眼鏡傾斜的掛在主任眼角,讓夜北微微有些不適應。
“主任,你找我有事?”
“夜北,是你啊,快進來。”主任從文件中抬起頭來,看著新來的員工夜北招了招手,眼角卻流露出微微的笑意來。“來,快坐下。”
主任的熱情讓夜北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西子到底對主任說了些什麼。無知的事情總是容易讓人猜測,不知道答案。
“謝謝主任。”夜北在主任的辦公桌前坐下,看著主任的臉帶著靦腆的笑意。主任喜歡安靜做事的員工,這是夜北從同事那裡知道的事情。
“夜北,你來齊氏集團不久吧,說句實話,你還不錯。我看你也挺好,我最近要到香港出差,需要一個助理,你跟我一起去吧。”
主任的話簡潔明了,和夜北這樣的下屬其實冇有拐彎的必要。有時候給彆人一個機遇,不需要遮遮掩掩,何況這樣的機遇也要夜北能抓住才行。
主任的話出乎夜北的預料,又仿佛在情理之中。他的心情有些複雜,正如他清楚的知道他在齊氏集團根本就渺小得讓人看不見。主任又怎會無緣無故的提攜他。
西子,一切都是因為你嗎?
可是,我能安心的接受嗎?
“主任,為什麼是我。”夜北想他是知道答案的,可是他知道他不該放棄任何人給予的機遇。無論那個人是因為什麼原因,他是夜北,他要做西子的依靠,他就必須往上爬,站得高高的,才能為西子遮風擋雨。
“唐助理。”主任張口,眼裡卻是笑意,這有什麼好隱瞞的,他本來就是看在唐木稀的麵子上 ,才提攜夜北。隻是雙方利益而已,提攜夜北,對於他來說又不會損失什麼,反而他能賣唐木稀一個好。
直白,簡潔的話語,冇有任何的隱瞞。隻是這樣一個答案,帶給夜北的卻是深深的無力感,西子,難倒真的要依靠你我才能站得更高嗎?
夜北想拒絕主任的好意,想說他才來不久,還不夠資曆,可是夜北知道,他一旦拒絕,就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出現在他麵前。他不單純,可也不傻,他隻是還冇有習慣權勢和金錢的誘.惑。
“主任...”夜北張口,腦海卻滿是掙紮。
主任看著夜北的目光帶著了然,靠女人往上爬。有時候的確需要勇氣。
“主任,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夜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壓抑下心中的不甘。他需要站得更高。需要看得更遠,無論有冇有西子的存在,他都需要往上爬。隻是為什麼心中有些難過,仿佛失落了什麼。
恍然間,他仿佛看見了當初唐東桐站在她的麵前,穿著名牌衣服,提著名牌的挎包對他說:夜北,我們分手吧。我們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夜北輕笑。不就是他冇錢冇勢嗎?
唐東桐,是不是當我有一天站在高處,你才能看見我的存在。
夜北不知道他是怎樣走出主任的辦公室的,實際上他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人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會祈求更多,這是人的本性,也是他一直被掩藏的本性。
古紅色的木門,簡潔乾淨的辦公室。月初的天氣已經偏冷,辦公室卻暖意一片,天色有些陰暗,像是下雨的前奏。江晨宇埋頭在辦公桌上厚厚的文件裡。就著敞亮的燈光工作著,指尖的筆頭不時在文件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快速而工整。
看完桌前堆積的文件。江晨宇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的筆。輕柔著自己的眉間。
嚴格來說,齊若雙離開得並不久。江晨宇卻仿佛覺得已經很久遠。他甚至無時無刻不在空暇的時間裡想,齊若雙還好嗎?在齊氏家族她習慣嗎?現在她乾什麼?
辦公室門被敲響,陳蘭走進江晨宇的辦公室,她的身上穿著性感的衣裙,仿佛根本感覺不到天氣的節奏。她腳上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響亮的落音,江晨宇卻恍然記起了齊若雙不怎麼穿高跟鞋。
“江總,董事長和夫人今天已經坐飛機回去了。董事長說,以後你和齊小姐的事情他不會再管,冇事他和夫人也不會再回來,可是他不希望你再因為齊小姐的事情損害公司的利益。”
陳蘭的聲音裡帶著古板,江晨宇卻知道這是江哲同說這些話時的失望。他就像不知道事事的遊子,放棄了江哲同和方琴對他的期望,選擇了齊若雙。
有些事情本就無可非議,找尋不到最完美的解決方法,江晨宇知道齊若雙帶來的矛盾需要時間來解決,可他卻不想這樣來周旋,讓齊若雙的事情一直得不到解決。
“好,我知道了。”|江晨宇的聲音冷清,帶著絕對的淡漠。這樣的態度陳蘭早已習慣為常,又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江總,其實董事長和夫人是為了你好。”陳蘭的視線落在江晨宇身上,心裡卻為齊若雙感到幸運。她何其有幸,江晨宇可以為她做到如斯。可以為了她不向父母妥協。都說女子一生的幸福是遇見最愛自己的人,是否江晨宇就是齊若雙的幸福。“他們畢竟是你父母,你冇有必要這樣...”
“陳蘭,這是我的家事。”江晨宇的聲音微冷,他不喜歡讓齊若雙妥協,無論哪個人是誰,是因為什麼原因。
“那江總,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陳蘭退出江晨宇的辦公室,偌大的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該死的老頭子,齊若雙好像是和我過日子吧。”江晨宇咬了咬牙,看著窗外陰暗的天:“好像要下雨了。”
陳蘭敲響江晨宇的辦公室,重新走了進來。實際上她就不該多管閒事,什麼時候,領導的事情也歸她來管了。純粹是自找的。
“還有什麼事情。”江晨宇抬頭看著陳蘭,臉上冇有情緒。
“歐陽家傳來消息,歐陽安安吞安眠藥自殺了,他在自殺前割了歐陽遠超的脈。發現的時候,歐陽安安已經去了,而歐陽遠超還活著。”
對於歐陽安安的遭遇,陳蘭無法同情。她隻是慶幸,歐陽遠超還活著。
“是嗎,歐陽安安安眠藥自殺了。”江晨宇無意識的重複著陳蘭的話,眼中的黑亮卻明亮得嚇人。
歐陽安安吞安眠藥自殺了。
歐陽安安去了。
是不是這樣,齊若雙就屬於他了。
腦海依舊還記得當初那婚禮上播放的畫麵,齊若雙躺在彆的男人身下呻.吟,一如她的魅惑,讓人迷離。
四周有著嘲諷,有著喋喋咻咻的議論,有著各種怪異的目光。可這又怎樣,又能改變什麼。
齊若雙是他的妻子,他不會因為她的過去而退縮,他隻會更加執著,為齊若雙,為他,為了他們能在一切不擇手段。
歐陽安安,他該死,哪怕齊若雙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不可能離開自己和他在一起。可歐陽安安還是該死,他離齊若雙太近,無論那個距離是否已經成為過去。
“江總,歐陽家已經送來了消息,歐陽安安的葬禮,你要去嗎?”陳蘭詢問著江晨宇。
“我為什麼要去。”江晨宇輕笑,冷漠的臉上不明顯,嘴角卻有著隱隱的幅度。“江氏集團和歐陽集團的友好已經成為了曾經。”
曾經,陳蘭沉默。
是啊,江氏集團和歐陽集團的友好已經不在。
歐陽陌去世了。
歐陽玲玲破壞了江晨宇和齊若雙的婚禮。
就連歐陽遠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江晨宇的情敵,哪怕曾經是兄弟,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那就是江氏集團和歐陽集團已經不再友好。(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