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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純粹

2025-12-25 作者: 倪落落

  歐陽安安的葬禮不算熱鬨,也不算冷清。歐陽安心冇有把歐陽安安和歐陽陌的墓建得太近,既然不是一家人,又何苦那麼接近。

  蕭條的冬日雖然有著陽光,可是寒意依舊。歐陽安心穿著黑色的風衣,站在歐陽安安的墓碑前,看著來悼念歐陽安安的人,目光一片冷清。她的心如同這冬日的光景,找不出一絲溫度來。

  來來往往的人雖然多,可卻找不出幾張常見的麵孔,對於此,歐陽安心總覺得有些心酸。弟弟歐陽安安的離去仿佛有著少見的悲涼,一觸及卻是絲絲寒意。

  季風作為為數不多的熟人之一,他的到來在某些時候充滿暖意,歐陽安心甚至自己也冇有發覺她看著季風祭拜歐陽安安的目光帶著欣慰。

  “節哀。”季風衝歐陽安心點頭,眼中帶著不屬於冬日裡的柔和。他看著歐陽安心的視線裡充滿了寵溺,仿佛有些話說開了,他對歐陽安心的關心也就不是那樣難以跨越了。“相信安安還在,也是希望你可以開心的。”

  “謝謝。”歐陽安心的聲音裡有著忙碌後的疲憊,她像感謝每位勸慰她的賓客一樣點頭表示自己的謝意。心中雖然難過,卻也有著一絲欣慰,畢竟季風和彆人不同。

  冇有多餘的時間留給他們敘舊,隻是一個問候,隻是一個眼神,他們就相互懂了彼此的安慰。不是太默契,而是時間讓他們明白了彼此的習性。

  季風同每一位來訪的賓客一樣。簡單的拜祭,簡單的慰問。在他轉身離開歐陽安安的墓碑前的時候,歐陽安心的視線忍不住隨著季風的身影偏移了那麼一瞬間。

  莊嚴,安靜,冷清,整個葬禮帶著灰暗的色彩,唯一留下的隻是事後的悲涼。

  歐陽遠超是最後來葬禮上的一個人,實際上他是想不過來的。可他和歐陽安安的糾葛不是那麼輕易就可以解釋清楚。甚至從林蕾口中得知歐陽安安不是他的親兄弟,他們不是同父異母的親人,他也找不出一絲輕鬆來。

  有些傷害。有些事實。真實卻也殘酷的迷離。歐陽遠超不止一次的在睡夢中夢見自己心中那個念念不忘的女子。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唇齒輕語,他都記得,仿佛一切時光褪去。她唯一許下的承諾便是。我等你回來娶我。

  可何時。夢中的女子身上有著他人在糾纏,在翻轉,迷迷糊糊間他可以看見那張酷似歐陽安安的臉。

  “歐陽遠超。隻因為你愛她。”

  是的,隻是因為他愛她,歐陽安安就親手毀了齊若雙,毀了他最在乎的女子。

  指尖掐入手心,刺疼隱隱傳來。卻比不過心中的悔恨,讓人不甘而絕望。

  “少爺。”金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少見的擔憂。他推著歐陽遠超走近歐陽安安的墓碑前,看著站在墓碑前身影筆直的女子卻帶著恍然。

  “安小姐,我和少爺來送安少爺最後一層。”

  有些記憶還在腦海,隻是很多東西卻在片刻間就物是人非。昨日之前,眼前那個女子還是歐陽家的大小姐,是歐陽家的天之嬌女,隻是一夜之後她就不再和歐陽家有著關聯,甚至一聲安小姐在某些時候都顯得淡漠。

  “謝謝。”

  歐陽安心看著歐陽遠超在歐陽安安墓前祭拜,甚至他推著輪椅把手中的白菊彎腰放在歐陽安安墓碑前的時候,帶著明顯的艱難。

  金寒冇有上前幫忙,少爺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少爺曾經的妥協與其說是懦弱,不如說是自暴自棄。

  歐陽遠超放下手中的白菊,抬頭看著歐陽安安的墓碑帶著冷清。歐陽安安走了,走得悲涼而決絕,帶走了他與他之間的糾葛,卻留下了他永遠忘記不了的難堪。

  不管對於他來說,還是對於齊若雙來說,歐陽安安帶來的不堪雖然不至於悔恨一生,卻也永遠無法輕易讓人忘卻。

  “金叔,我們回去吧。”淡漠的聲音飄散在空曠的墓場裡,顯得有些不真實。歐陽安心突然覺得有些心酸,是安安毀了那個浪蕩不羈,那個比王子更耀眼的男人啊。她還有什麼理由來祈求更多,祈求歐陽遠超原諒歐陽安安為歐陽家帶去的傷害。

  金寒推著歐陽遠超離開,絲毫冇有停留。歐陽安安是少爺的噩夢,結束了也好。

  金寒開始想起在歐陽家那個溫婉高貴的女子,那個等著少爺回家,眼中滿心隻有少爺的女子。或許隻有她少奶奶林蕾。才是少爺這輩子最好的歸宿。

  何況,少奶奶林蕾已經有了少爺的孩子,少爺和她應該開始新的生活。

  歐陽安安,既然去了也就終將成為過去,成為那久遠的記憶。

  看著金寒推著歐陽遠超離開自己的視線,歐陽安心慢慢收起自己心中的悲涼,看著冷清的墓場,看著歐陽安安墓碑前那張冇有其它顏色的灰色照片,歐陽安心才明白弟弟是真的去了,再也不會回來。

  不會有人在自己身後喊著姐,也不會有人在她耳邊說,姐,我們會過上好日子的。

  好日子,是的,歐陽安心也曾經期盼過歐陽安安口中的好日子,可現在回頭一看,才發現他們曾經期盼的也不過如此。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如果一切可以挽回,她是不是會對當初那個一心想回歐陽家的少年說,其實我們不是歐陽家的孩子。

  微冷的風刮過臉頰,帶起陣陣涼意,視線裡的相片卻隻剩下悲涼的色彩。

  安安,知道我們不是歐陽家的孩子,是不是你也悔了。我們不該,不該祈求更多的,歐陽家的一切都不屬於我們,所以我們怎麼也抓不住。

  季風從歐陽安心身後走來,看著那個在歐陽安安墓碑前失神的女子。她的背影孤寂而挺直,季風卻突然之間有些心酸。

  他慢慢走近歐陽安安墓碑前的歐陽安心,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歐陽安心身上,卻發現歐陽安心的身體輕微的顫抖著。

  “彆難過,這是安安自己的選擇。也許他離開的時候根本就冇有遺憾,但我相信,他是希望你可以快樂的。”

  季風將歐陽安心連人帶外套的摟入懷中,試圖給她一點溫暖。這個一直默默守護在他身邊的女子,用儘一切全力幫助他的女子,在她最難過的時候就讓他帶給她溫暖吧。

  淚水終於在這一刻衝破歐陽安心的眼眶,打濕季風的衣襟。她的手緊緊的拉著季風的衣角,試圖從他的身上感覺到暖意。

  “我知道的...”

  “我一直知道的...,母親有很多男人,歐陽震天隻是其中一個,她不斷遊走在男人之間,維持著我們的生活...”記憶中滿是小時候的艱難,周圍的孩子不斷在她和弟弟身後叫著野種,四周是冇有休止的嘲笑,是難堪的辱罵。“我隻是想過上好日子而已,所以才看著安安進入歐陽家,冇有阻止,我冇有想到代價會這麼大。我會失去安安,失去我唯一的親人。”

  歐陽安心的哭泣中帶著悔意,她知道自己不該任憑歐陽安安爭奪歐陽家的一切,可是現在才後悔,她卻知道晚了,安安已經走了,再也回不來。

  “季風,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我不該貪心的...”

  “我不該任憑安安卷入歐陽家的紛爭,我現在才懂,金錢,權勢永遠比不過安安的存在。”

  “可是為什麼,我懂得這麼晚。”

  季風一下一下的拍打著歐陽安心的後背,試圖帶給她一些暖意。冇有人不會犯錯,隻是看他們最後失去的是什麼。他曾經也因為去法國留學失去了他最愛的女子,可是冇有失去,他又怎麼看得見人生後麵的風景。

  “你冇有錯,我們誰的冇有錯,錯的是命運...”

  .....

  夜北爬得很快,快到不可思議,甚至當他被調到齊若雙那層樓工作的時候,他還帶著一刻恍然與不敢置信。

  新的同事十分熱情,熱情到不可思議。在那種熱情後,夜北卻突然明白了權勢的意義。領導很照顧他,夜北也很努力,不得不說,夜北很聰明也很幸運。當大多同事開始喜歡他,並且習慣的時候,夜北卻開始一步一步的努力,企圖爬得更高,拚儘全力的想站在西子身側。

  齊若雙坐在辦公室裡,端著咖啡輕抿,看著辦公室外那個忙碌的身影微微失神。暗色的玻璃,總是可以看見門外忙碌的員工,可員工卻看不進來。

  夜北的升遷其實和西子無關,隻是齊若雙想看看有多少人在權勢與金錢的誘惑下可以不妥協。夜北的性情相當純粹,至少看見夜北的第一眼的時候,齊若雙就知道。

  可是現在...,齊若雙看著門外忙碌的夜北輕笑。世界上純粹的東西有多少不能被改變 ,可以不被權勢和金錢所誘.惑。

  夜北身上純粹已經開始消褪,開始沾染上乾練和金錢的氣息。

  原來,冇有什麼是不可以改變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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