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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強取豪奪

2025-12-27 作者: 清若雨藍

四十四,強取豪奪到了黃昏時分,秋風更涼,從開著的玻璃窗子裡吹進來。白色的蕾絲窗簾用絲帶簇了起來,底下垂著的流蘇如風中的花蕊一般飄搖不定。楊若箏坐在陰影裡,梳妝台邊,一隻手搭在梳子之上,心思卻分明遊移了開去。長發散亂,卻也不關上窗子。窗外是上將府邸秋日黃昏的暗色風景,一切都如同是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黑紗一般。朦朧裡小橋流水以及花草樹木影影綽綽。風聲呼呼,但因著聽得久了,也就習慣了,反倒不覺吵鬨,但心裡總隱隱約約有著煩躁。

她隻是怔怔地出神,連自己都不曉得自己在想些什麼。梳妝台上隨便放著幾盤珠寶,縱使是暮色當中也閃動著璀璨光芒,如繁星被摘了下來,在桌麵上盈盈閃動著。窗外飄進來幾片黃葉,飄蕩著掉到鋥亮的柚木地板之上。她想起來早上月台離彆之時,那一地的楓葉,紅豔豔的顏色,仿若是灼灼火焰,燃燒人心,燃燒人眼。萬分明豔,隻是叫人透不過氣。

她無意識地用手在桌麵上寫著劃著,慢慢便有了規律,寫出兩個字來“程夏”,寫了又寫,這兩個字居然在心房之上呼之欲出,即將突破唇舌的防線,叫出聲來。心跳在滿房間的暮色當中一下一下抽動,清晰得令人害怕。她慢慢地攥緊了雙手,記起初次相逢那日,陽光自角落的小天窗裡灑入書齋當中,連空氣中紛紛揚揚的小塵埃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說了一番連自己都覺得語聲鏗鏘的話,連自己都覺得深奧得難以置信的話。而回過頭來,清俊好看的男子微微揚眉,一雙狹長的桃花眼中不掩驚訝神色,眼波流轉。書齋門外漸漸響起軍人獨有的整齊腳步之聲,她來不及解釋便已經匆匆逃離而去那樣倉促的相逢,本以為彼此不過是生命當中某年某月某日的一個小小插曲。卻不料晚間露台,夜涼如水,對麵正是下午遇見的那個他是上天的意思麼?可是他與她,明明是不應相交的兩條線,是禁忌的,是違背倫理的,是不應該有未來的。但此時此刻,她心中卻居然生出無窮無儘的渴望了,隻希冀無論是成與不成,無論是行與不行,她都願意試上一試,搏上一搏。

程說沿著長長的走廊一直向前走去,軍靴踩在尺來厚的地毯之上,綿軟無聲,斂去了幾分軍人腳步中的肅殺之氣。他慢慢朝起居室走過去,不知為何,內心竟然有著幾分猶豫。最後,他終於還是推開了那扇房門,隻覺得自己呼吸都慢了下來,像是顧忌著什麼似的而他分明知,分明知自己顧忌著什麼。隻是他向來不是那樣猶豫不決的人,故而也隻是把那種稍稍不安的感覺徹底忽略。

恍惚裡他覺得自己看錯了,但畫麵分明那樣清楚。房間裡光線很是晦暗,儘管涼意浸浸,但楊若箏卻不過穿了一件家常的舊式旗袍,那樣子像是最最平凡的大家閨秀,抑或小家碧玉,但娉娉婷婷的身型,這樣熟悉,仿似時光瞬間倒退,到了許多年前,一切家具擺設一往如昔,而顧惜惜坐在梳妝台上,正仔細地梳著頭所謂女為悅己者容,每當他推開房門,她便轉過頭來朝她笑,那時他縱有滿身疲倦,也就那樣,煙消雲散了。

他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幻覺,可是四下裡寂靜無聲,房間又這樣暗,一切都像是黑白影片裡的往事重現,樹影投在柚木地板上,橫橫斜斜,正是回憶即將開始的前奏。他本覺得自己不是個念舊的人,更以為自己早已將那些前塵漠漠都不為人知地隱藏在心中。前幾日再次造訪顧家莊的舊址,卻又將那裝滿舊事的櫃子重新開了鎖,飄落地上,如羽毛一樣,明明那樣輕,卻將心撓得癢癢的,無法抑製。

程說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片刻之後,驟然上前,步子自地毯轉移到柚木地板之上,瞬時便變了聲音,隻聽到踏踏的響聲,回蕩在房間之中。楊若箏吃了一驚,慌忙停止了寫字的手勢,下意識轉過頭來,卻對上他一雙漆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眸,目光中慢慢是不可抑製的灼熱與癡狂,眷戀與追憶。

他一隻有力的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強硬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鋪天蓋地地吻下來,逼迫她抬頭迎合他的接近,男性陽剛的氣息逼近而來,與程夏的溫柔截然不同,這樣霸道,這樣不可理喻。楊若箏瞬間裡想起前夜裡車廂當中的溫存來,撕心裂肺的痛驟然間自胸口傳開。她伸手去推卻,卻被他一下子從椅子上拉起來,拉到自己強有力的臂彎當中。她一直掙紮,可是卻掙不開去。

心裡程夏的影子越發湧上淺層,楊若箏絕望裡隻是掙紮,手不停地在桌上摸索,一下子抓住梳妝台上冰冷的一支珠釵,拚儘了全力要攥緊,潛意識裡要往他刺去。他軍人出身,哪裡能不警惕?不過輕輕將手一拉一推,便已奪了她的珠釵,狠狠擲在地上,直聽到金屬碰撞地板的清脆聲音“噌”一聲響起,灑下無數細碎回音。

就算以前有過再多經驗也好,心給予了程夏,自己的關卡便再也過不了。恐懼如同潮水一樣侵襲而來,她隻覺得天旋地轉,便已被程說抱起來。惶然的熱淚滴下來,沾濕了他的軍裝,但他卻毫無憐香惜玉之心,隻是一味強取豪奪,不管不顧到底眼前是她,抑或不是她。她極力反抗,又蹬又踢,卻哪裡敵得過他軍旅出身的強硬力氣與手段。她用力掐他的手臂,他卻仿佛完全不知不曉,隻是專心地用冰冷的薄唇將一個又一個灼熱的吻添加在她的身上,那樣用力,似乎要留下無數個隻是專屬於他的烙印。

楊若箏心裡隻是不可抑止地生出悲涼來,比那早上殷紅的楓葉更加灼熱。眼淚無聲地掉落下來,衣衫委地無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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