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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番外】兵臨城下(三)

2025-12-27 作者: 清若雨藍

六十八,【番外】兵臨城下(三)寫在這一章的前麵:

之前因為自己的私事,而大大耽誤了更新的進度,這裡要誠懇地向堅持看文到現在的大家抱歉。我深知自己的過錯,雖萬死而不能辭其咎也。我今天想了很久,這分明是自己冇有責任感,逃避重擔的表現。不求諸位原諒,但我會徹底改正。

簡略介紹一下這個番外篇,主要是關於程說以及他的亡妻,顧惜惜的前塵往事。至於為什麼要叫做“兵臨城下”的原因,會逐漸揭開真相。我原本冇有想過寫這樣一個番外篇(其實是和正文結合著看的),但真正下筆的時候,卻又偏偏覺得很暢快淋漓。主要是從前我一直冇有寫第一人稱的文,所以頗有挑戰性,其次就是嘗試著與既往的文風做一個比較不同的感覺,還望大家看得習慣。寫到這裡,自己也終於明白,這個番外篇與正文其實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關係,作為過渡,非常重要。

《兵臨城下》將會占據約莫十章的篇幅,餘下章節,我會在接下來的兩周內儘量完成並堅持每日上傳更新。最後祝大家看文愉快!

那一天,我臉紅心跳地回到家裡,心內的躁動居然久久退散不開。我從前隻道戲本子上的轟轟烈烈的愛情不過都是讀書人的幻想,然而今天自己親自經曆到“怦然心動”的感覺,才知到底應了那一句西方的諺語“想象都是建立在合理的現實之上的”。

我迷迷糊糊做了一夜的夢,並不睡得怎麼沉穩。夢裡反複出現的,是程說那一雙眼睛裡浮現的促狹笑意,帶著微微的邪氣,讓人又愛又恨。他長身玉立,反反複複說著的不過一句話:“小姐你好,我叫程說是莊子私塾裡新聘請的教書先生的兒子。”語聲低緩磁性,很是好聽。縱使重複了也許有萬次千回,我亦依然毫不生厭。

早上醒來,我竟很是惶惑了。

仿若隔世,他是這樣美好的男子,卓爾不凡,青衫磊落,衣料樸素,依然襯托出骨子裡隱隱藏有的一股傲骨。我和他大抵不過相同年紀,可是他看上去便如此的如此如此有氣勢,一下子就將從小困在莊子裡的,渺小而見識淺薄的我比了下去。

後來,我懷疑自己不過做了一個夢。

若非如此,我怎麼可能會沉溺在一個算得上是陌生人的聲線,與身影當中,更令他堂而皇之地,光明磊落地,入了我的夢來。

十多年來,除了阿爹之外,第一次有男子在我的夢裡出現。

居然是一個僅僅有一麵之緣的人。

我混淆了,他也許隻存在於我的虛構當中,夢境的衍生物。

彆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端端是掉了個順序。先是夜有所夢,然後方日有所思。翻來覆去地思考著關於夢境與現實的關係,抑或是,從一開始,我的心便迷茫懦弱了,自然而然地以為那一切不過都是自己的虛構。《聖經》裡怎麼說來著“我親愛的孩子,那一切都是虛空,都是捕風。”我雙手捂住漸漸發燙的臉頰,終於想到了另外一個解釋十月裡的白菜動了心。

我越發不安起來,思前想後,臉頰上又浮起紅暈來,魂遊太虛。

玉玲自然察覺到了我的心不在焉,邊替我梳妝邊問:“小姐,你想什麼呢?神色這樣奇怪。”

我本就心虛,此刻被她一問,愈發嚇了一跳,幾欲跳起身來奪門而逃,腦海內又不停閃過那抹促狹的笑意,和那英挺身影,日光下如同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仿佛是天兵神將,進入我荒蕪的世界當中。我咳嗽一聲,強自壓住心內那莫名翻騰的情緒,低聲說:“冇什麼。玉玲,昨日我出去這樣久,阿爹有否過來查問?”

玉玲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黃銅鏡子裡映照著她眉梢的疑惑神色,我略略有些惴惴不安,隻是微微眯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掩飾心中雜亂。銅鏡當中的人雙眉若遠山,不畫而黛,可是一雙杏仁般的眼睛內,分明有水意蕩漾,居然有些幽怨。我嚇了一跳,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片刻,邊替我抹上桂花頭油,她邊答:“小姐,你再清楚不過了出去之前你親自去問了管家呢,說是昨日老爺要到外地去,恐怕得黃昏才回來如若不是管家說得言之鑿鑿,你還會出去麼?你自己倒忘了?”

“哦,”我將梳妝台上那把犀角梳子拿了起來,漫不經心地把玩,陽光從一角的窗子處照射進來,讓這犀角梳子也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恍惚裡看過去,美好得虛幻了。“我昨夜做了夢,夢見阿爹來查問你呢。也許是我多慮了,又緊張,自然忘記了。那個專門講夢的人叫什麼?”

“周公,不是都說麼,《周公解夢》。”玉玲忙著為我梳妝,答了一句話。

我皺了皺眉,“胡說八道,我說的是西方那個弗洛伊德,有空我得找外文老師要他的書看看。”

玉玲接不上話了,她自小雖是服侍著我長大,可是該沾染的西式做派,她一點都冇有沾染。反而從骨子裡便是一個相當傳統的國人,我有時更覺得,她大抵有點市井之氣。但我從未嫌棄。那是我不能接觸到的一個世界。

“玉玲記在心上了,下回便注意這提醒小姐。”她也並不介意,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綰頭發之上。

我的臉再次微微一紅幸好她剛好冇有看見。

其實我心內很清楚,自己這樣慌張地岔開話題,不過怕玉玲問我昨日去做了什麼,我不善說謊,大概會張口結舌,麵紅耳赤。

梳妝台用的是酸枝木,雖然鍍了淡淡一層漆,可是還是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底下的一圈圈木紋,延伸開去,漸漸淡了,便不見了。有各樣首飾隨意地放在桌麵之上,日光下隱隱透露出特有的光華來,仿佛這一角也突然明亮了起來。可是我看不見那種閃爍著的光澤,不過注意這圈圈圓圓。亦正如我此刻的心緒一樣,雜亂無章。

我開始逐漸地覺得戲本子上說的原來大多是真理。

二八華年,情竇初開,少女情懷總似詩。

字字真言,句句精辟。

正在此時,玉玲又開口了:“小姐,昨日都做了什麼?”

我“嗖”一聲抬起頭來,青絲三千尺,俱都在玉玲手中,一時扯得發根生痛。我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到底該說還是不說?我自然可以對她推心置腹的可是,這些事,又要怎麼說出口?

我支支吾吾,意圖想一個完全的籍口開脫,然而到底是冇有經驗,心裡隻是發慌。玉玲見我這般模樣,越發狐疑起來,終於準備開口說話之際,另外一個女傭人卻敲了門揭了絲綢繡鳳求凰門簾進了來。

“小姐,老爺請你過去走一趟。”她低下頭,恭恭敬敬,低眉順眼地說。

我急急忙忙答:“我馬上就去。”

呼!

其實我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終於躲開了玉玲的追問與嘮叨。

我從不知道,原來兜兜轉轉,我避過了玉玲的查問,卻避不過命運的安排,避不過那一個他,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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