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虛實交映
唐彩在這一個月裡翻閱了諸多的書籍，都是關於夢境的研究報告和假說。期中大部分的文章都是有科學依據揭示了夢境隻是大腦把一天內見到東西的隨即式回放，這是唐彩最不想看到的。
之後唐彩又在網上翻閱是否有人會有類似的遭遇，結果看到了關於連環夢的一些假說，有人說這是和自己的心理活動有關的，有時人心裡想的是什麼，晚上就會夢到什麼，也許是對夢中事物高度渴望所以造成的指定性夢境。
【是這樣嗎。】
唐彩捋了捋耳發，有些失落。
唐彩還是無法去相信妮娜隻是活在自己腦海中的人物。
轉著筆，唐彩的思緒有一些混亂，台燈下的筆記本已經記載過半，唐彩每晚做完夢之後不僅會記錄夢境的內容，還會把夢中妮娜的樣子粗略的畫下來，然後排出這時妮娜可能處在的時間段，給每一天的夢境都標出了序號。
即使是如此認真的記錄，唐彩依然找不到半點規律。
唐彩長這麼大，從來冇有如此認真的去做一件事情，唯獨妮娜的事，唐彩認真到冇有放過半點蛛絲馬跡。
後來唐彩將注意力轉向了惡魔的傳說之中，她翻閱了中西方所有記載惡魔的典籍，以及和惡魔簽訂契約的一些邪教法事。終於發現了一些可以一試的方法。
有一個很久以前的網站上，有一個人曾經問到如何才能和夢中的惡魔簽訂契約。
下麵用英文寫著一行字：
“Use the tokens that run through both worlds as a bridge to offer the devil his own blood .”
意思是找到和惡魔有關的信物，然後把自己的血作為祭品獻給惡魔。
這是唐彩此時唯一的靈感了，她知道這樣子的儀式等同於養小鬼之類的邪惡儀式，但是不論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她都想試一試。
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唐彩將這個方案記錄了下來，打算研究清楚再說。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很晚了，唐彩伸了一個懶腰，關了燈就上床睡覺了。
“妮娜，我來了哦！“
唐彩睜開眼，又如願抵達了想去的地方。
可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妮娜穿的並不是平時的黑色睡衣，而是一件可以包住全身的黑色絨毛長袍，裡麵的上身是金屬製的護胸，下身是黑色短裙以及黑色的蕾絲絲襪加上一雙圓頭的高跟鞋，手腕上都帶著金屬的護腕，畫著從冇有見過的妝，冷豔高貴的感覺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頭發也編了起來，頭頂帶著一頂鑲著薔薇寶石的金冠，腰旁掛著一把佩劍，因為全身黑色，所以露肉的胳膊，肚子以及大腿一小截的地方顯得格外的雪白稚嫩。
唐彩無法抵抗如此美豔的妮娜，呆呆的愣在了那裡。
但是妮娜的臉色並不好看，甚至有一些蒼白，拉了拉長袍將自己裹在了其中，沉默了片刻便推門而出，唐彩回過神來，也緊隨其後。
院子裡，妮娜打開了一個似乎傳送門一樣的空間，猶豫了片刻便走了進去，唐彩看到了妮娜消失在了空間中，冇有猶豫也跑著追了上去。
之後他們進入了一個黑暗的通道裡，雖說是黑暗但是唐彩可以看到妮娜在前方的身影，唐彩緊隨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妮娜的步伐均勻，氣質高貴，和平常可愛蠢萌的樣子截然不同。
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高分貝的喧嘩，隨著喧嘩的擴大，唐彩跟隨妮娜走出了黑暗的通道，血紅的天空印入了眼簾，滾燙的熱浪煽動者唐彩的臉頰，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露天會議場，天空中圍著一圈又一圈的寶座，但是大小不一，最中間有一個最大的寶座，雖然上麵冇有坐著人，但是所爆發出來的恐怖氣息讓唐彩有些顫抖。
妮娜一躍飛上了天空，坐在了一個相比之下很小的外圈寶座上。
天空中一共圍著三圈寶座，內圈的六位都是很大的寶座，中間十二位一般大，外圈二十四位就非常的小了，妮娜就坐在外圈，三圈都圍著中間的最大的寶座，身份地位顯而易見。
坐好之後，妮娜的清了清嗓子，很有氣勢的說道：
“紅薔薇二世，羅蘭菲茲貴族，薔薇魔界霸主莉雪妮娜赴議！“
唐彩趴在了妮娜的寶座靠背上，左顧右盼的看著四周，所有寶座上坐著的奇形怪狀的東西似乎都帶著王冠，應該是各個魔界的魔王吧，這可能是魔王大會吧。
唐彩有些琢磨不透，飄到了妮娜的麵前，看到妮娜的表情十分的不自然，眼圈似乎都有一些通紅。唐彩瞬間就讀出了妮娜此時的狀態，她似乎正在超負荷的勉強自己。
在這種恐怖的地方，透明化的唐彩都覺得有些恐怖，更不用說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小姑娘了，她可是真真切切的坐在了這個地方啊。唐彩有一些頭皮發麻，看著妮娜扶著寶座微微顫抖的手，心中的酸楚無法言說。
血紅的天空突然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妮娜和唐彩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最大寶座上方的天空，紅色的天空開始扭曲，隨即有黑暗滲透了出來，一道黑色好似一道擎天的巨大水柱狠狠地傾瀉了下來，到達最大寶座後，黑暗氣息好似潮水一般充斥著整個空間，唐彩被這種氣勢嚇得渾身顫抖，扭過頭來看妮娜，妮娜正咬著牙死死的瞪著眼前黑暗，雖然也在顫抖，但是顯然她並不打算屈服。
這時一個聲音出現，在整個天空中如同雷鳴一般響徹，似乎是在說什麼話。隨即所有的魔王都亮出了一些會發光的圖案，似乎是象征著自己魔界的標誌圖騰。
妮娜也很不情願的亮出了一朵紅色的薔薇花圖騰。
唐彩不知道它說了一些什麼，但是似乎所有的魔王都要響應它的號召。
這時那個聲音再次想起，是一個惡魔在說話，唐彩並不能聽懂語言，但是可以聽出它的語氣帶著強烈的絕對和唯一，冇有任何人可以與之反駁的語氣，唐彩有些渾身不自在，在這種壓迫力即使是透明狀態下的她也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
說了好久，突然妮娜怒目圓睜，從寶座上站了起來，怒斥到：
“薔薇魔界不會交給任何人，他是先魔給予我們羅蘭菲茲貴族的財產，你們冇有權利碰它！“
這時所有的寶座都轉向了妮娜，唐彩被這種陣勢嚇呆了，這時看到了三圈之外最後麵的巨大寶座上，一個翹著二郎腿的黑影，它的眼眶中彌漫著無儘的黑暗，在黑暗的深處閃動著絲絲的紅光，唐彩在這雙混沌的瞳孔中看到了殺戮和絕望，臉色嚇得有些蒼白。
對方又說了一串聽不懂的話，妮娜渾身顫抖，但是雙拳緊握，眼神依舊很堅定。
“要是這樣的話，我薔薇魔界會向你混沌黑暗魔界宣戰！“
唐彩睜大了眼睛看著妮娜，妮娜的眼眶已經濕潤了，咬著牙把淚水憋在了眼眶裡，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不可侵犯的堅定。
突然整個會場都開始喧嘩，所有的魔王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妮娜，最後麵的最大王座上的人突然間站了起來，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但是很簡短。
妮娜身子震了一下，咬著牙瞪著它吼道：
“我等著！“
說著身後出現了黑暗的傳送空間，妮娜轉身一甩風衣，很有氣勢的走了進去，唐彩也緊隨其後飛了進去。
妮娜越走越快，最後捂著臉邊哭邊奔跑，唐彩不知所措的跟在後麵。
回到了妮娜的房間，妮娜已經脫了鞋窩在了床上大哭，哭聲在整個房間裡回蕩，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
唐彩隻是在床邊靜靜的站著，低頭不語。
唐彩深知剛才他們的對話意味著什麼，她也知道妮娜為什麼會如此撕心裂肺的哭泣。
“我該怎麼辦呢…“
唐彩即使心如刀絞，也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唐彩靜靜地坐起了身，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兩行淚水靜靜的流了下來，看著自己昏暗房間，唐彩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你……都背負了一些什麼東西啊……“
唐彩痛苦的抱著頭，為自己的無能感到了深深地憎惡，她已經無法把握自己的理智。
“彆怕，妮娜，該輪到我幫助你了。“
唐彩擦了擦淚自言自語道。
她下了床，也不顧今天上不上學，輕輕的摘下了一片薔薇的花瓣，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了花瓣上，之後吃了過量的安眠藥，靜靜的躺在了床上，輕輕的將粘有自己鮮血的花瓣放入了口中。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靜靜的等待進入夢境。
閉上眼睛，眼前的黑暗逐漸變得扭曲，眼睛似乎也冇有力氣再睜開，唐彩的腦海中一片模糊，逐漸遍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唐彩已經躺在了醫院裡，劉kiki和大劫以及學生會的幾個人都坐在病房裡，看到唐彩有了動靜，本來躺在唐彩身上打瞌睡的劉kiki突然間就清醒了過來，一下子就抱住了唐彩：
“有什麼想不開的事就和我說啊，乾嘛要做那麼傻的事情！“
一邊哭一邊抱著唐彩咆哮道。
唐彩直勾勾的看著抱著自己的劉kiki，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頭部開始傳來劇烈的疼痛。
“失敗了嗎…“
唐彩的眼神中帶著絲許的失落，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原來學生會的人發現今天會長冇有來，認為唐彩一定是生病了，所以拜托劉kiki帶著他們放學去看望唐彩，走了好久終於找到了唐彩所在的小區，和門衛大爺說明情況的時候，門衛突然告訴他們唐彩今天一天都冇有出門，一行人才開始緊張起來，衝上樓去敲了半天的門也冇有動靜，於是大劫等人用儘全力才破門而入，這才發現了躺在床上雙手合十一動不動的唐彩，自己她身旁還冇有蓋上蓋子的安眠藥，一行人驚慌失措急忙把唐彩送去了醫院，幸虧及時才搶救了過來。
劉kiki抱著唐彩痛哭：
“你走了有想過我怎麼辦嗎！我就冇有死黨了！“
唐彩冇有辦法隻好先安慰了劉kiki了。
安慰了好久劉kiki的心情才平複了下來。之後學生會的人又擠進來了一群，都帶著果盆鮮花，還有一些唐彩的小迷妹也來探望。
但是此時唐彩的心中所想的東西可完全不是這些，唐彩嘗試著觸摸了一下嘴唇，回想起了自己早上所做的事情，還有昨晚夢到的場景。
狠狠地錘了一下被子：
【這就是現實嗎…】
在現實麵前，唐彩覺得自己不堪一擊，她渴望著可以與妮娜來一場及時的邂逅，但是現實終究就是如此，夢就是夢，假如和現實混淆，帶來的隻會是無限的失望吧。
因為安眠藥也冇有吃很多，當天唐彩就出院了，打發了所有的人，隻有劉kiki一直死纏爛打送唐彩回了家。此時8:30了。
唐彩有些不好意思：
“都這麼晚了，一會你怎麼回家啊，這個地方這麼偏。“
劉kiki晃了晃自己的手機：
“我家的車10:30回來接我，冇有關係的。“
唐彩這才點了點頭。
這時劉kiki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
“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啊，為什麼突然想…想不開呢？“
唐彩感覺有些無法解釋，但是看到劉kiki一臉認真的表情，隻好歎了一口氣，拉著劉kiki的手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小愛也尾隨了進去。
打開燈，劉kiki看到唐彩房間裡的牆上貼滿的紙，整個人都愣住了，上前去仔細觀瞧：
“惡魔獻祭………哎？？！！“
劉kiki一臉恐懼的看著唐彩：
“你……你不會被什麼邪教給纏身了吧！我和你說！……“
唐彩擺了擺手，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時間裡，唐彩將她所有的夢境的故事都告訴了劉kiki，還遞給了劉kiki那本認真的筆記本。劉kiki一邊翻閱一邊聽，小愛窩在唐彩的懷中撒嬌。
說完之後，唐彩眼裡閃著淚光：
“很傻…對吧…明明就隻是夢而已……“
“不！一點都不傻！“
劉kiki突然大聲的反駁道，眼神中似乎也充斥著什麼。
“會有收獲的！“
劉kiki將筆記本放在了唐彩的手裡。
唐彩愣在了那裡，她從來都冇有見過劉kiki如此認真的樣子。
“契約簽訂的時候，花瓣可是要放在額頭上的哦，並且身上不能穿任何的衣物。“
劉kiki低下頭小聲的說。
“我研究過這些東西的哦，西方有人曾經成功過的。“
劉kiki頓了一下。
“最後再試一次吧，這次失敗我們再想彆的辦法好嗎。“
最後劉kiki起身看了看表：
“我該走了…“
唐彩早已淚流滿麵，但是低頭冇有說話。
“我也很想見一見這個妮娜呢，什麼樣子的女人啊會讓我的死黨朝思暮想。“
劉kiki臨走前微笑著對唐彩說。
唐彩再也無法克製自己心中的感動，衝上去抱住了劉kiki。
“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劉kiki臉一紅。
“傻啦，我可是你的死黨，你說什麼，我都會信的。“
唐彩鬆開了劉kiki，抹了抹眼淚，和劉kiki告了彆。
到了樓下，劉kiki望著小區門口的私家車，又看了看天上繁星密布的夜空。
【你好傻啊，唐彩。】
……
……
唐彩洗漱完畢之後，雖然感覺頭還是暈乎乎的，但是也不管不顧了，她脫掉了睡衣，赤身裸體躺在被子裡，把早已蘸了血的花瓣輕輕的放在了額頭上，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進入夢鄉。
再次睜開眼睛，唐彩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一望無際的紅色花海之中，唐彩驚訝的看著這一些，微風吹過她的肌膚，感覺是那麼的真切，香氣是那麼的濃鬱。
唐彩抱著自己的胸想要走動，卻感覺到了腳上的刺痛，是無比的真切，薔薇的刺劃破了唐彩的肌膚。
唐彩咬著牙，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真的很痛。這時唐彩發現，前方的不遠處有一朵血紅色的薔薇，比起其他的薔薇都要血紅，顏色真切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唐彩心中察覺到了這一朵薔薇異樣，於是艱難的向著這一朵薔薇挪動，即使雙腿已經被利刺劃得傷痕累累，唐彩咬緊牙關艱難的行走，並且落腳不踐踏到每一朵薔薇，最後終於到達了這一朵薔薇近前，輕輕的摘下了這一朵薔薇，貼在鼻子上輕輕的聞了一下，心中的情感就好比雨中水麵上的漣漪。
唐彩將它輕輕的捧在懷中，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古堡。
不顧雙腳的痛覺，唐彩激動的朝著古堡裡跑去。
唐彩心中有一種預感，是一種非常美好的預感。
那張臉已經在腦海裡定格，薔薇的利刺也無法阻擋心中的那一份激動。
那是多少個日夜所積累出來的情愫。
那是唐彩心中唯一想要去守護的東西。
衝出了薔薇花海，唐彩推開了那一扇熟悉的門。
“妮娜！“
正窩床上痛哭的妮娜並冇有什麼反應。
唐彩的心中一顫。
“…還是看不到我嗎…“
唐彩緊緊的握著手的薔薇，失落地低下了頭。
唐彩慢步走到了妮娜的床邊，閉上了眼睛，淚水滴答滴答的低了下來，唐彩輕聲的說道：
“…你還是看不到我嗎……可是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啊……我和你真的好像啊，但是我還是不能和你相比呢。你要肩負的重擔好大啊，如果是我肯定早就逃避了吧………謝謝你妮娜，從此以後我不會再逃避了，因為我的心中有了光，妮娜啊，你能聽到嗎，你就是我的光，謝謝你帶給我的勇氣，讓我敢於重新拾起我那破爛不堪的生活啊！我也想成為像妮娜一樣的人啊，我想要和你相識，我想要做你的朋友，我想要做你的………“
唐彩閉著眼睛抹著眼淚咬著牙：
“我想做你的……“
“什麼？“
妮娜坐在床上正直直的盯著唐彩，眼眶上還帶著淚珠。
唐彩睜大了眼睛看向，正抱著腿小心翼翼的盯著她的妮娜。
“你…能看到我？“
唐彩抬起顫抖的手指了指自己，嘴皮都在發顫。
妮娜歪著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唐彩，輕微的點了點頭。
心中的感覺就像席卷而來的驚濤駭浪，又像衝上天空的宇宙飛船，還像搖滾大會上高潮甩頭的貝斯手。
唐彩從臉紅到了脖子，淚眼汪汪涕泗橫流的看著妮娜，露出了由衷欣慰的笑容。
撲上去想要抱住妮娜。
……
……
突然唐彩就從自己的床上坐了起來，還是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抱著懷中的空氣。
唐彩的眼角也帶著淚水。
有些失落的撓了撓頭，兩行淚水不知不覺得從臉頰上流了下來。
【這真的是夢嘛……】
這時她突然注意到了手裡似乎正握著什麼東西。
……
正握著一朵盛開的紅薔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