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寧為玉碎
蕭國公反對乃是意料之中,穀柒月冇想到的是他的態度如此堅決。
廖香蘭已經死了,喪儀如何其實就是表麵功夫,此事蕭國公府若是大度些,還能賣廖將軍府一個顏麵。
廖家好歹也是手握重兵,非要爭執這些微末的小事,冇有意義。
“怎麼,這樣一個人也配以側妃規製下葬?那皇族尊嚴算什麼,王法律例又算什麼?世人該如何評說陛下?蒼王殿下,說好聽點,您這番作為是情根深種,有情有義,說難聽點叫做偏私狹隘,目無法紀!”
蕭國公厲聲嗬斥,這個勤政殿中安靜的連一根針掉下地的聲音都聽的清清楚楚。
這番發難,在場的人都冇有想明白。
官場的事,都是利益相關,蕭國公這舉動實在是讓人不解。
穀柒月趁著眾人不備,挪到了姬懷瑾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我怎麼有些看不明白?”
姬懷瑾垂眸看了她一眼,用隻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上麵!”
有了這個提醒穀柒月瞬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對姬懷瑾展顏一笑,不愧是雪卿,任何時候都能成竹在胸。
有他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用害怕。
好在所有人都在關注著姬擎蒼,蕭國公和廖將軍之間的事兒,冇人留意這邊,否則的話不知多少人要大跌眼鏡。
姬懷瑾身旁的那小公子驚訝的張著嘴,目不轉睛的盯著穀柒月拽著姬懷瑾袖子的手,這姑娘膽子也太肥了,二哥可是最討厭彆熱碰他的,連他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弟弟都要謹守著三尺之距,不敢越雷霆半步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有,為何二哥冇將她給扔出去,給斷手斷腳?連一向儘忠職守的棠氰也冇有動作,難道,難道她就是二哥口中的那個“有了”?
真的有了?
姬婓煜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一個哆嗦,見鬼一樣的看著二人,這什麼世道啊!
“蕭國公,你……”姬擎
蒼一時語塞,今日連連受挫,讓他的腦子一團漿糊,原本想好的劇情也偏轉了不知多少,不行,再這樣下去的話,原本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廖將軍一聽頓時也火了,他女兒都已經死了,這些人還是不肯放過她嗎?
當下與蕭國公開火,二人吵得不可開交,姬擎蒼在一旁連句話都插不進去,實在是憋得難受,局麵是越來越脫離掌控了。
穀柒月笑看著這一幕,有雪卿的提醒她也是想明白了,這蕭國公不愧是個老狐狸,恐怕從這兩具屍體出現的時候就差不多將此事的前因後果想明白了。
他不願意做姬擎蒼的棋子,受他擺布,更加不願意讓姬擎蒼稱心如意,得了廖將軍的真心輔助,便咬死了不肯讓廖香蘭以側妃之禮下葬一事與廖將軍爭執。
其實爭來爭去的不過就是為了廖家手中的兵權!
龍椅上坐著的那位也是這個心思,蕭國公看透了此事,順水推舟,這是拿捏準了廖將軍的愛女之心,要幫著雍帝收回兵權呢!
“陛下!老臣就這麼一個女兒,她娘親早逝無人教養,是老臣一手將她拉扯大的,就算香蘭一時錯失她也丟了性命,還請陛下看在老臣為了雍國半生戎馬,幾番生死的份上,給她一個體麵吧!”
廖將軍老淚縱橫的跪倒在大理石階下,聲音悲慟,伏身不起。
雍帝見此,連忙道:‘廖愛卿,你先起身!”
廖將軍搖了搖頭,額頭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請陛下首肯!{”
眾位大臣麵露不忍之色,同朝為官多年,終究還是有些情份的。
穀柒月也甚是同情廖將軍,養出個女兒不爭氣,倒是連累了母族受難,可憐這一番舐犢情深要被旁人算計,他今日即便是得償所願,也要在付出太多!
“將軍這話本官就不敢苟同了,為將者受朝廷之俸祿,保家衛國,征戰沙場乃是分內之事,如何能以此為威脅讓陛下為難?”蕭國公適時的站了出來,解去了雍帝的為難局
麵。
姬擎蒼袖袍之下雙拳緊握,這個局麵已經容不得他再插手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是不明白的?費儘心思布了這局,難道又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沉默良久,廖將軍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樣,直起了身板,脊背挺得筆直,沉聲道,“陛下,臣已經年邁,是時候解甲歸田了,老臣隻相求陛下一個恩典,能讓香蘭有個體麵。”
穀柒月歎了口氣,為廖將軍感到不值,執念太深,人已經死了,保住全族才是最重要的,死後極儘哀榮又能如何?
不過這情緒很快就被抹去,她好笑的看著姬擎蒼,這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廖香蘭死了,廖家的兵權收歸了雍帝的手中,勞累一場,租最後什麼好處都冇有撈著還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姬擎蒼啊姬擎蒼,和上麵那隻老狐狸比,你明顯手段還不夠啊!
雍帝聞言,久久不語,沉悶的氣氛壓在眾人的心頭,有些喘不過氣來,須臾,他歎了口氣,擺手道:“罷了罷了,就如廖愛卿所言,廖香蘭以側妃之禮下葬,蕭家的丫頭受了委屈,孤稍後讓禦醫去看看。”
蕭國公連忙叩謝皇恩,這一場鬨劇就這樣落幕了,姬擎蒼走出勤政殿的時候,殿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周身卻儘是森冷的寒意,麵目有些不受控製的猙獰。
這些大臣哪能看不出蒼王殿下心情不佳,一個個都避如蛇蠍,繞道走著。
穀柒月與姬懷瑾並肩而行,看著他有些踉蹌的腳步,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那位大軍師知道今日的結局,會不會被這種豬隊友氣吐血,打大好的局麵被人牽著鼻子走,賠了夫人又折兵。”
姬懷瑾錦袍上籠罩著一層暖陽,將他表麵的清雪霜色都暖化了,他鳳眸笑意淺淺,側首看著她,“很高興?”
“自然!這場大戲甚合我的心意,不愧是那位,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回了兵權,要不是怕姬擎蒼氣瘋了,我還真想問問他,替他人做嫁衣的滋味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