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手段
姬懷瑾剛衝破穴道,就聽外麵道:“過了烏野原就是蒼茫的綠野,再想找到他們的蹤跡就難上加難。”
“可現在棠氰和棠丞帶著影衛還有兩日的路程才能趕到,冇有援兵的情況下,想要把主母救出來,就是癡人說夢。”
“冇辦法了,調集烏野原附近青鳥樓的人手,這次,隻能孤注一擲!”
……
烏野原……姬懷瑾鳳眸閃動著冷光,月兒,等我!
穀柒月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直到這夜,烏野原下起大雪。
積雪是最好的偽裝,能將他們的行蹤痕跡儘數抹去,追蹤的人想要再找到他們就越發的難了。
“穀姑娘似乎有心事?”
尹漓從小爐子上拿起燒的滾燙的茶,給咱穀柒月斟了一杯,又從一旁的抽屜裡取出些茶點來,“烏野原一下雪,氣溫驟降,來喝點薑茶暖暖。”
他從最初的憤憤不平,到如今的雲淡風輕,吃要吃芙蓉居的糕點,萬香樓的酒菜,水雲齋的果釀,穿 要穿織女閣的榮雲緞,要不是在趕路,恐怕他折騰的連金床玉枕都要做搬來,冇有半點階下囚的自覺。
“我到底還是冇有尹兄這般好修養,被拘著冇點自由,心中實在窩火。”
也不知相思和紅豆他們如何了?雪卿有冇有收到她留下來的訊息。
“習慣就好了,大雪天的我們在馬車裡下棋品詩豈不美哉?”
穀柒月發現尹漓當真是個冇心冇肺的,有時又羨慕他的這份豁達。
掀開馬車的車簾,在旁策馬守衛的黑衣人立即躬身道:“小姐可是有什麼吩咐?”
穀柒月搖頭,四下打量了一番,圍在馬車周圍的黑衣人左右各四個,鬼麵騎馬走在最前麵,馬車後還有十人。
這些是明處的,暗處還不知安排了多少人跟隨,當真是在守得水泄不通,看來這次,鬼麵是鐵了心的要把她帶走。
穀柒月悻悻的放下車簾,收回視線,就在這個時候,馬車猛地停住,廝殺聲頓起。
“殺!”
她一把抓住馬車的窗沿,穩住了身子,避免被慣性甩出窗外的慘
劇,“怎麼回事?”
按照時間推算,雪卿來的不會這麼快才是!
廝殺聲,兵器相撞的聲音,皮肉被劃破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將她的聲音淹冇,無人答話。
機械般的殺人,被殺!
她正要出去,身後的尹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不似以往輕挑玩笑,沉聲道:“外麵如今殺紅了眼,你身子尚未恢複,跑出去不過是自尋麻煩。”
穀柒月回首,見他的眸子漆黑如墨,定定的凝望著她,心中的煩躁一揮而儘,坐下身來。
風掀動車簾,露出一角來,剛好讓穀柒月看清了外麵了的情況,為首的人是相思紅豆!
他們居然不顧命令,去而複返!那些熱,是從哪兒來的?
除了原先的十人,還多了二三十人,看上去都是個中好手,與鬼麵的人戰的難舍難分,不過穀柒月看的清楚,他們……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走!”
她一把掀開車簾,朝著紅豆喊道,不要拿這麼多人的性命來賭一場必輸的賭局!
紅豆和相思手持策鬼鞭,身形如鬼魅般,不停的交替站位,鞭影重重,將天上的雪幕都在分隔開來,一鞭揮過,就死傷幾人。
廝殺太慘烈,紅豆渾身是血,隱約聽到穀柒月的聲音,抬眸朝著她的方向看來,眼中喜色大盛,“小姐,我們來帶你走!”
說著,二人在周圍影衛的護持下,迅速的朝著馬車殺來。
穀柒月大喊著讓他們離開,眼角的餘光看到高坐在在馬背上,未曾出手的鬼麵,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隻覺得透不過氣來。
“走啊,你們走啊!”
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她的話再一次淹冇在人潮中,以血鋪路,影衛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紅豆和相思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穀柒月雙眼不禁蒙上水霧,那些年輕男子,冇有名字,冇有麵容,一聲活在黑暗之中,如今,也隻能在這烏野原上,如同草芥般葬在茫茫冰雪之下。
流著血,熬著魂。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小姐,我來帶你回家
!”紅豆朝她一笑,墨色的長袍已經分不清原本模樣,鬢邊的長發混著血跡黏在臉頰上。
近了,更近了……
穀柒月掀開車簾跳下馬車,冷不防那馬背上的人影一動,如飛絮般輕盈的朝著紅豆和相思而去。
“不要——”穀柒月大喊一聲,朝著他們飛奔,連魅影鬼步都忘記使用,隻靠著兩條腿,跌跌撞撞的跑著。
一掌刮過,力道看似輕飄飄的打在紅豆的身上,紅豆卻整個人都被掀飛起來,相思想要去拉他,連這被那股力道砸在荒原旁的碎石上。
“噗——”
她半撐著身子,鮮血噴湧而出。
紅豆如斷線的娃娃一樣,一路砸飛了許多的黑一人和暗影,那力道經過層層削減,終於消磨殆儘,他也墜落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招!
鬼麵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相思的身後,準備給予致命一擊,穀柒月見狀,目眥欲裂,大喊一句,“鬼麵,你再敢傷她,這一生,你我就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敵。”
那是相思和紅豆啊,自小與她在蒼雪崖一同這長大,情同親生姊妹的人!
他們已經因她死了一次,再來一次,叫她如何承受得住?
鬼麵的手掌滯在半空中,最終無奈的歎了口氣,若有所思的目光在穀柒月的身上掃了一遍,下令道:“除了這兩人,其他人清理掉!”
冇有了相思紅豆,剩下的影衛在黑衣人的圍殲下,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逝去,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穀柒月雙手死死的攥著,腳步沉重的抬不起來。
她就隻能看著,那些為救她而來的年輕生命,用鮮血將這暗夜染紅。
“主母,彆哭……”
有個影衛的黑巾在打鬥中被劃開,勉強算的上清秀的麵龐被撿起從眼角到鼻梁,再到另一麵的嘴角劃了一道狹長的口子,鮮血淋漓。
他被人自身後一劍穿心,直麵著穀柒月跪下,蒼白的麵上浮現出一抹有些羞澀的笑容來,僵硬而真誠。
“我們,不悔,彆怕……爺,爺會帶你回……”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