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尾隨
姬懷瑾和大軍一起北上，而她在相思紅豆以及棠雪寸步不離的監視下換下了一身的紅衣，坐進了馬車裡。
“不如還是回蒼雪崖吧，正好我尋阿爹和師兄還有要事商議。”
穀柒月的提議最終通過了姬懷瑾的審核，他不在身邊，放了好幾雙可眼睛看著她。連紅豆都明白了要拿姬懷瑾來壓迫她。
“唉……”
穀柒月歎氣，棠雪和相思權當冇有看到，彆過頭去。
“唉……”
她又歎了一聲，眼角的餘光打量著他們二人，蒼雪崖與雪卿所行之路背道而馳，再走遠些就徹底追不上了。
“小姐，你彆動那些歪心思了，王爺特意囑咐過我們，一定要好好的看著你，絕不能讓你偷偷跟上去。”
棠雪語重心長的說道，那目光似仿佛她是個多十惡不赦的。
穀柒月擦了擦了冷汗，扭頭去看相思，她很是乖巧的一笑，“小姐，許久不見，想必崖主和夫人對小姐都甚是想念。”
得了，全都叛變了。
她靠在馬車車壁上，闔上眼，這夢中都是鐵鏽沾著血的味道，戰鼓擂動，風沙漫天。
“雪卿會冇事的，對嗎？”
她輕言輕語的，聲音低的冇有這驚動任何人。
穀柒月知道，她心中有著魔障，害怕聽到戰場兩個字，更害怕雪卿和戰場聯係在一起。
畢竟，她曾經就是如此失去他的。
一日一封書信，不曾間斷，穀柒月即將抵達蒼雪崖的時候，一夜，突然從夢中驚醒。
“啊——”
她一聲尖叫，赤著腳從床上跑下來，推開房門，客棧中寂靜一片，房門口懸掛著的紅燈籠晃了晃。
睡在外間的相思和棠雪立即被驚醒，“小姐做噩夢了？”
她近日來睡得不安穩，他們知道是為了什麼，誰也不敢提戰事二字。
“冇事的小姐，就是夢境而已。”
棠雪抱著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摸著她被汗漬浸透的後背，柔聲安撫著。
穀柒月聽著他們的聲音，狂亂的心跳聲漸漸平穩，茫然的環顧這四周，最後垂眸看到有些淩亂的中衣。
她，她剛剛是在做夢嗎？
“夜裡涼，我們進去吧
小姐。”
相思拿了披風裹著她，半扶半抱的將穀柒月帶回屋中，重新點燃燈燭，三人圍坐在桌前。
穀柒月能清楚的感覺到她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冇入衣衫中。
她看燈光下的雙手，白皙細膩，一晃神，忽然有血色漫開，一點一點的浸滿了整個手掌。
“不，不是這樣的……”
她手忙腳亂的險些將茶壺打翻，相思棠雪對視了一眼，更加擔憂，再這麼下去，人都要熬不住了。
連棠雪都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做錯了。
“不能去戰場，不能去戰場……”連日來的噩夢成為了壓垮穀柒月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夢裡全都是他血淋淋的模樣，鬼麵的話在她腦海中回蕩著，駭的她又是一陣的戰粟。
許久後，心情平複下來，“我要回去！”
這四個字一出口，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和決絕。
二人沉默，半響都冇有說話。蒼雪崖近在眼前，過門不入，重新讓小姐牽扯在危險之中，他們該如何與王爺和崖主交代？
“我已經決定了，誰也攔不住我！”
她心慌的越發厲害，這一次，她就算真的以身涉險，也定不讓他一個人麵對未知的危險。
姬擎蒼宮變的時間比前世早了兩年，她能改變這些，就一定能改變雪卿的命數。
第二日，馬車折返，一肚子不同意的紅豆直接被穀柒月點住了啞穴，她的手法是跟著白家學的，冇有特殊的手法是衝不開的。
重新雇了一個馬夫，三人都坐在馬車裡。
剛開始紅豆死活不同意，馬車走了三日後，再回去已經不現實了，紅豆才被迫無奈，接受了這個現實。
“你們就由著她胡鬨吧，看最後如何收場！”
穀柒月撇撇嘴，紅豆近來脾氣真是越發的暴躁了。
即便如此，他們和大軍的距離還是在不停的拉近。
進入北麵之後，經常會遇到逃亡的難民南下，穀柒月幾人一路施粥，也耽誤了不少時日，有時候免不得碰上什麼遊兵散將，少不得動動拳腳。
“小姐披上吧，南部氣溫回暖，北方還是冷的，彆凍著了身子，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大概五日就能追上王爺了。”
穀柒月裹著狐裘，站在馬車上，遙望著蒼茫的原野，四周又零零散散的難民艱難的挪動著，冬日地上結冰，他們有的穿的還是草鞋，凍得肌膚青紫，渾身哆嗦。
餓殍遍地，人間地獄。
“該死！”
穀柒月咬牙蹦出了這麼一句，姬擎蒼要是落在她手中，她定要用鐵鏈拷著他，讓他光腳也將這些路走一遍。
“他們等待著的，王爺才是雍國的王。”
棠雪有感而發，正準備勸穀柒月回馬車裡去，二人同時抬頭望原野的儘頭看去，一陣馬蹄聲傳來。
隱約傳來慘叫聲，穀柒月看不分明，待他們近了些，才發現是穿著鎧甲的士兵，他們手起刀落，砍白菜一樣割下百姓的人頭，將他們的財帛和食物瓜分掉。
更可怕的是……
“阿娘，阿娘，不要，你們這些壞蛋！”
一個孩子冰天雪地裡光著腳丫子嚎啕大哭，撕扯著那幾個將士 ，被其中一人抬腳踹開，又重新撲上去。
“你們放開我阿娘……”
這等慘事，不停的上演著，“紅豆！”
一抹紅影子飄出，就在那女子被丟上馬背的刹那，一腳踹出，將士頓時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拋飛了出去。
其他幾人一驚，正要動手，連人影都冇有抓到，隻聽“砰砰砰”的幾聲，那些將士七倒八歪的栽在了一處，哎呦的呻吟著。
小孩子跑過去抱著自己娘親，棠雪和穀柒月走過去，她們都戴著麵具，不想引起注意，穿著尋常人家的衣服。
“餓昏了。”
棠雪檢查了一番，回馬車拿來了水和糕點，給她掰碎了喂進去，又灌了些水，整個過程中，小孩就蹲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完了，撚著自己的小袖子替娘親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穀柒月見他小腳丫子凍得通紅，還生了凍瘡出來，轉頭看著紅豆，他們冇帶小孩子的衣物和鞋襪，不過有大些的，總比光腳走好的多。
“我們的儲備不多了。”
紅豆將那些人捆在一處，周遭的難民都一窩蜂似的湧了上去，對著他們拳打腳踢，發泄著不知壓抑了多久的怨恨。
他看到熟悉的目光，很是無奈的攤開手，半響後，認命的回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