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餘生有我
鬨過一場後，穀柒月這兒倒是清淨了不少。
郭姨娘和寧縉元明爭暗鬥，打得火熱，穀柒月幾人隔岸觀火，看熱鬨不亦樂乎。
姬懷瑾與棠澤也在當日下午趕了回來，連日趕路，未顯疲態。
“棠澤你先去洗漱，好好歇息一番，明晚行動。”
穀柒月命人早早的準備好了吃食，就等著他們回來了。
瑾王府的人如今都有一個覺悟，就是不能違逆當家主母的吩咐，反正王爺樂意寵著慣著，他們做屬下的自然也要識趣些。
“是，屬下告退。”
棠澤退了出去，紅豆跟著，好奇的去追問他們鄭洲一行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她上前解下了姬懷瑾身上的披風，擱在了一旁的屏風上，幾日未見，他似乎清瘦了些。
“雪卿，回京之後給你好好補補吧。”
她凝眸看著他，嘴裡蹦出這麼一句話，離開雍都後，吃食自然冇有瑾王府那般講究，他又素來是個挑剔的，吃進嘴裡的東西真的是少之又少。
再這麼下去，人都要瘦的皮包骨頭了。
“好。”姬懷瑾心思剔透，觸及她擔憂自責的眼神，頓時明白了她在想些什麼，突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溫聲道：“我是想你了，所以才食不知味，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回家後你可要好生的補償我。”
她認真的點點頭，“好。”
不想她擔心，這份心意彌足珍貴。
二人膩歪了一會，穀柒月挑重點簡要與他說了一番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郭姨娘。
“你將寧柔迦和寧柔瑤帶走了？小丫頭，寧縉元怕是要氣的跳腳。”
姬懷瑾鳳眸含笑，屈指在她的鼻頭上點了一下。
她已然習慣這有些親昵的動作，雙手捧著臉癡迷的盯著他，散漫的道:“生氣有用的話，還那麼大費周章做什麼？寧家就是過得太安穩了，才生出了旁的心思。”
此話倒也不假！
“如此一來，寧縉元對郭姨娘的監視肯定會更加的森嚴，你想要把人帶出來很有難度，寧家不乏高手。”
姬懷瑾看的是最清楚的，一下就說到了問題的關鍵之處。
“所以你和棠澤回來的正是時候呀。”她笑著眨眨眼，眼中浮現狡黠之色。
他微怔片刻，勾唇一笑，如清風拂過雪頂散落的簌簌白雪，輕柔而絕塵。
“月兒是想調虎離山？”
不愧是她的雪卿，思維轉的就是快。
“棠澤的功力，引開鎮守彆院的那個高手，全身而退當不是問題，其他人趁機救出寧辭歌，放火燒了彆院，火勢一起，以彆院看守的重要程度來看，寧縉元應當是十分看重的，必定會調遣護衛前往增援。”
“此時府中守衛力量薄弱，傳信給郭姨娘，憑她的手腕，想要脫身還是不難的。”
有寧柔迦和寧柔瑤二人在，就相當於捏住了郭姨娘的七寸，想要挖出些秘密來不是難事。
“月兒既然想好了，我聽候差遣就是。”
他似乎心情不錯，一本正經的開玩笑，朝著穀柒月拱了拱手，一副任憑奴役的模樣。
穀柒月莞爾，忽然覺得這樣的雪卿的也挺好的，起碼不再想之前那般超脫凡俗，高高在上，給人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距離感。
棠澤等人已經準備就緒，她為了以防不測， 特意從鬼眼中抽調了一些人出來待命。
“你有冇有想過該如何脫身？”
寧辭歌和郭姨娘同時被人帶走，寧縉元肯定會發瘋，一個牽扯著寧家生死存亡的秘密，他殺紅了眼，萬一寧可錯殺不肯放過，到時候就糾纏不清了。
“ 前段日子，寧縉元為了寧柔瑤滅了祁陽王氏滿門，祁陽王氏家的兒媳婦趙嫣然是穆陽山山匪的幺女，老年得女疼的心肝似的。前兩日，我已經送信給了穆陽山，按照腳程推算，他應當是明晚正好趕到。”
“小壞蛋，得罪了你，寧縉元真是倒黴了。”
姬懷瑾笑著無奈搖頭，她還真是麵麵俱到，什麼都考慮周全了啊。
一聲小壞蛋叫的穀柒月臉頰有些發燙，傲嬌的搖頭晃腦的道，“寧家被人尋仇大亂，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自然是要能躲多遠躲多遠了，直接回了蒼雪崖，寧家理虧在先，寧縉元也不敢再說什麼。”
半響冇有聽到任何的聲音，她抬眸去看他，見他定定的注視著她，鳳眸中是一片幽深寂靜之色，漆黑如星夜，偶爾瀲灩流華。
穀柒月笑容漸漸地褪去，苦笑的著道：“雪卿，是不是很討厭我玩弄陰謀詭計，處處謀算的模樣。”
連她自己偶爾也會在夜深人靜分的時候打從心底厭惡自己，看著雙手沾滿血型卻無能為力。
可，可是……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她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夜夜輾轉難眠，費心謀算，就是為了一個公道，對，僅僅是為了一個公道！
穀氏一族被屠殺，相思紅豆死於非命，就連她的愛，也被陰謀葬送在了黃沙遍野的沙場上。
她恨，她怨，她要活著，要將那些無恥的殺人凶手一個個的送到地獄裡去!
姬懷瑾微怔，抬手撫平她蹙在一起的眉，伸手將她有些戰粟的身子抱起擱在自己的腿上，圈著她的腰，“月兒怎麼會這麼想？”
一如既往溫柔的語氣讓她緊張的心情緩和了幾分，“我，我做不了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做不了端莊嫻雅的瑾王妃。”
她，不想被束縛在規矩裡，安安分分的過一輩子，還有仇怨等著她去解決，她已經體會過一次了，收起所有鋒芒的結局就是被血光吞冇！
“我從未想過要把你變成誰。”
他淡淡的開口，圈著她腰間的手驀地收緊了幾分，將下巴枕在她的肩頭，鼻尖縈繞著的是女子身上獨有的幽香。
“我剛剛隻是在想，我的月兒這般厲害，何時才能全心的依賴我。”
是這樣麼……
她忽然濕了眼眶，依賴，是啊她也想要找一個人可以依賴，將蒼雪令交給雪卿的時候，也是這般的想的，然而，有些東西，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往後，有我在，你隻需要做穀柒月，餘下的，有我！
後來穀柒月經常在想，若是當初如雪卿所言，全心的依賴他，是不是所有事情的結果就不會如此。
她太要強！要強到可以獨自撐起所有的事情，不願麻煩彆人，是的，除了她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那夜，一切準備就緒。
“穆陽山的人已經到了，隻等我們給信號就動手。老爺子是氣瘋了，連盟友是何身份都不在意，隻來信說會配合我們的行動。”
各取所需，誰也不虧欠誰！
紅豆負責接洽，悄無聲息的進了屋內，穀柒月遙望著天邊掛著的一彎月，今晚陰雲密布半遮天，看著有些壓抑。
“子時一到，彆院就會動手。告訴老爺子，見到火光就行動！”
周圍一片寂靜，冇人會想到一場針對寧家的血型殺伐就此拉開了序幕。
相思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身側，為她披上外衣，“小姐不必擔心，有王爺在，救出寧公子，。順利脫身是冇有問題的。”
不，她擔憂的不是這個。
“寧辭歌和郭姨娘身上藏著的秘密，讓我有些不安。”
越是靠近真相，反倒有些猶豫和焦慮。
“小姐是最近想的太多，累了吧，忙過了這陣子，就可以好好的歇歇了。竹師兄跑的太快，等回來了小姐要好好的整整他。”
相思憐惜的將雙手搭在她單薄的肩上，就是這樣嬌小的女子，未來要扛起整個蒼雪崖的責任，乃至整個武林。
她總算是明白為何崖主和夫人總是不忍心將小姐帶出去，有蒼雪崖的庇護她可以一生無憂的活著，一旦站出來，要麵對著就是爾虞我詐的算計和血雨腥風。
一切都按照計劃在走，冇多久，烏雲蔽日，遠處突然有一簇火光衝天而起，滾滾濃煙將月光都掩蓋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敲鑼打鼓聲音刹那間在整個寧家大宅中響起，猶如一記重錘將睡夢中的眾人敲醒，屋子的燈火一個接著一個的亮了。
“走水了，彆院走水了，快，快去救火！”
寂靜被粗暴的打破，整個寧宅就像是一隻沉睡的野獸猛然蘇醒，嘈雜慌亂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得手了！”
相思激動的看著她，穀柒月微微一笑，為了今夜的行動準備了許久，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信送出去了嗎？”
寧家守在暗
處的影子也都被抽離了許多，看來彆院的秘密比她想象中還要重要。
“小姐放心，送出去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是讓鬼眼去做的。
萬事俱備，穆陽山的老爺子這股東風也該吹進來了。
“在寧家呆了這麼久，也該離開了。”
穀柒月穿好衣衫，給了相思一個眼神，相思會意，幾步上前一把拉開門，她扣上最後一個扣子大步邁了出去。
院外亂糟糟的，經常有人一路跑著慌不擇路的撞到一起。
“出什麼事情了？”
相思抓住一個過路的丫鬟急聲問道。
“是，是彆院被人圍攻走水，已經燒起來了。”
“寧家主呢？”
這才是關鍵。
“家主和幾位族老已經趕回去了，貴客請放心，此事肯定能妥善的解決。”
她雖然有些害怕，勉強還能鎮定的說完這番話，福了福身子，一眨眼就跑遠了。
“殺呀~！”
“寧縉元 ，你個殺千刀的王八犢子，殺人償命，你要你血債血償！”
“衝啊，寧家的這群畜生殺乾淨！”
……
火光四起，喊打喊殺的聲音四處傳來，有人立即落在了穀柒月的四周，抱拳道，“穀小姐，家主讓我們來保護您，寧家有賊人闖入，影子很快就會清理乾淨。”
保護是假，看守才是真的吧！
分明是派人來監視著她的行動，還非要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寧家主有心了，短短時日，風波不斷，明日我還是收拾細軟回蒼雪崖吧，呆在這兒真是性命堪憂。”
穀柒月撇撇嘴，揶揄的掃視了一眼四周，已經有黑影來到了西邊的客居，這些人的動作還真是這挺快的。
“保護穀小姐，殺！”
為首的影子一聲令下，留下兩人守在穀柒月的身邊，其他人爆衝出去與入侵者纏鬥在一起，隻見殘影相撞，不時的有人倒下。
紅豆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邊的兩個人，好心的提醒道：“你們不上去幫忙？再這樣下去，他們要撐不住了！”
來人都是鬼眼之中的精英，與寧縉元培養出來的影子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上的，殺他們跟殺雞似的。
戲都演到這份上了，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廢，寧縉元派了這麼點人就想要留下他們，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兩個影子對視了一眼，他們也看到了戰局的傾向，心急如焚，對著穀柒月一拱手，“勞煩二位保護好穀小姐。”
入侵者怎麼會這麼強？偏生盯上了這位小祖宗。
“嘎嘎，穀家的大小姐，正好，蒼雪崖可是藏著不少的好東西，兄弟們，把人給帶走！讓穀奕遙親自來送酬金！”
黑影中有人大笑兩聲，頓時無數的人從四麵八方朝著穀柒月狂奔而來，場麵頓時有些失控。
“糟了，她絕對不能在寧家的地盤上出事，快放信號通知家主回來！”
守在這兒的都是寧縉元的心腹，見此場麵，嚇得神魂俱裂、
有人當即從懷中掏出信號彈，手還冇有碰到引線，就聽一聲慘叫，一截血淋淋的胳膊滾到了地上。
“寧縉元算什麼東西，叫來你家老狗，照樣得死，人，我們兄弟要定了，你們就做好準備，承擔蒼雪崖的怒火吧！”
紅豆和相思已經攔住了一部分的黑衣人，長鞭揮舞，火光四濺，戰鬥場麵異常激烈。
穀柒月往後退了好幾步，身子貼在樹乾上，警惕的看著四周。
“穀小姐小心身後！”
是剛才的影子！
她下意識的想要回頭，不等動作，一柄冰涼的東西貼上了她的脖頸，“都彆動，還想不想要你家小姐的性命了？”
一聲暴嗬，所有的人的動作就像是停滯了一般僵在當場，緩緩回頭，就見穀柒月被人掐著脖子，匕首抵著動脈，朝後退去。
“放開我家小姐！”
紅豆長鞭一甩，將一個黑影甩出去砸在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怒瞪著他的手。
“我家小姐要是斷了一根頭發絲，就你準備好麵對無窮無儘的追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