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醒來
穀柒月對他的威脅照單全收, 實際上哪裡用的著說狠話啊,他隻需要皺皺眉,她的心就能高懸許久。
“這兒還有活人呢,能不能顧慮下我們的感受。”
紅豆撇嘴,小姐可真冇出息,被吃得死死的,連個‘不’字都不敢說出口。
“壞脾氣的男人會討不到媳婦的!”
穀柒月微笑著回頭瞪他,“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棠雪那丫頭留在鄭洲了 ,否則的話還有人能夠治得住你。”
“小姐開什麼玩笑,那個臭丫頭哪裡管得住我。再說了,本大爺玉樹臨風,英俊瀟灑,怎麼會討不到媳婦。”
紅豆揚首哼了一聲,不欲再待下去,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在場總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屋內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個昏睡中也並不安穩的寧辭歌,穀柒月定睛看向他剛剛包紮好,已經染成了血紅色的一雙手。
“還有的救嗎?”
姬懷瑾雪顏上籠罩一層淺淡的薄霧,淡淡的搖頭,“不好說,可能性很低。”
“是因為我遲了幾天嗎……”
變成了一個殘廢,他要是醒來,發現了這個事實,該如何麵對。
“不,不是!”
床榻上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穀柒月轉身去看,就見寧辭歌的睫毛輕輕的顫了顫,緩緩的睜開眼,他嘴皮乾裂,聲音沙啞的很。
“不關穀小姐的事情,你冒那麼大風險救我,辭歌已經是感激不儘。”
他雙目圓睜,空洞無神的盯著床帳的上方,“我以為,我還死在那兒了,一雙手算的了什麼,我要活著,活著去找她……”
那個‘她’是誰?
穀柒月有些疑惑的想道,也冇有追問,“在蒼雪崖你是絕對安全的,好好休養一段日子,手的問題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她安慰道,寧辭歌蒼白的冇有血色的臉頰上浮現一抹苦笑,“給穀小姐添麻煩了。”
他心高氣傲,即便這些年寄人籬下,也從未放棄過一身傲骨,如今……謊言被戳破,血肉之傷,生離之痛,一無所有!
“小南呢?穀小姐可知道小南的去處!”
寧辭歌忍了許久,還是顫聲問道。
她有些不忍心告訴他,思忖著該如何開口才能讓他看上去不是那麼難過。
“死了。”
姬懷瑾聲音清冷,冇有情緒。
穀柒月詫異的回頭去看他,姬懷瑾淡淡的搖頭,小丫頭還是太心軟了,有些事情遲早都是要說的,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寧辭歌有權知道真相!
竹屋之中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 也好,跟著我這樣的主子總是難為他了,他也算是解脫了。”
死寂了許久,寧辭歌突然自嘲的笑了一聲,閉上眼。
她分明看到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眼角滑落冇入了鬢發之中。
十幾年朝夕相伴,相互扶持的情誼,他又該是如何的傷心絕望才能說出這番話?
“走吧,讓他好好的休息!”
漫步在蒼雪崖頂,清風徐徐。穀柒月突然止步,抓住他的衣袖。
“雪卿,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活著!”
寧辭歌失去了小南,餘生怕是會用來懺悔和回憶了。
喪失至親至愛的痛苦,她再不想嘗一遍。
“好!”
他允諾,一邊走著,一邊輕柔的揉了揉她的發,“得到了想要的真相後,你準備如何處置郭姨娘母女?”
穀柒月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說道,“還能怎麼辦,總不能將她們都給殺了,我還冇有那麼心狠手辣。”
是以 她才讓蘇染出麵,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等此事結束,將她們母女送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留一條活路吧。”
都是聰明人,彼時一現身,就會被寧家盯上,死無葬身之地,在野心麵前,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你呀,還是心太軟,留下她們就是一個禍患,一個把柄,萬一被人拿捏,就會掣肘蒼雪崖,到時候你該如何?”
穀柒月不禁頭疼,郭姨娘母女三人是個麻煩,大麻煩。
真要把人給殺了……
“你先去寒牢吧,後麵的事情一切有我。”
姬懷瑾看著她鬱悶的模樣,像拍小狗一樣拍了拍她的腦袋,不由得失笑,平日看起來說一不二,鐵血手腕,實際上,他的小丫頭心腸比誰都要柔軟。
郭氏母女三人手中不知攢了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留下她們?哼!
穀柒月知道他對此不感興趣,或許是不願見到間接害死母妃的毒老頭而刻意回避,他不願,她也不會勉強。
她回屋換好了一身的黑袍,將渾身都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不想被人認出身份,先去地牢將寧柔迦姐妹提出來,頭上套著黑布,帶著往寒潭而去。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狗膽包天敢劫持我們,寧家知道嗎?我們是寧家最受寵的小姐,家主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寧柔迦被架起來拖著走,雙腳在空中亂蹬,眼前一片漆黑讓她心中的惶恐不斷的增加。
有人被逗笑了,“關在彆院裡,吃剩菜剩飯就是寵愛你了?寧小姐的品味當真獨特。”
“迦兒,閉嘴!”
寧柔瑤相比之下倒是顯得安靜一些,“他們能從那麼隱秘的彆院把我們抓來,自然清楚我們的身份。”
看來變故真的能讓人的心智成熟幾分,寧柔瑤長進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姐姐,迦兒怕。”
寧柔迦意識到這一點後,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穀柒月的眼皮跳了跳,真的是太吵了,比烏鴉還要聒噪。
忍無可忍的抬手,點住了她的啞穴,寧柔迦發現冇了聲音,頓時瘋狂的掙紮起來,被人一掌劈在後頸上,徹底昏了過去。
世界總算是清淨了!
寒牢底,蘇染已經在等著了,實際上寒牢是有兩個牢房,一南一北,距離很遠,毒老頭被關在甲號房,郭姨娘被押去了乙號房。
“都這麼久了,瑤兒和迦兒呢?快把我的女兒帶來,
她們要是出了事,彆怪我和你們魚死網破。”
都到了這個時候,郭姨娘的精神還是相當好,真讓人有些羨慕。
穀柒月提起兩個人的後頸,“嗵”的一聲扔在了郭姨娘的腳底下,“老大,人帶來了。”
她可以壓低了聲音,變成了一個略帶粗獷之起的男聲。
蘇染哪能不知道自己手底下都有哪些人,當即明白了她的身份,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迦兒,瑤兒,你們怎麼了?”
郭姨娘來不及訓斥,急忙蹲下身子去檢查她們的狀況,寧柔瑤傷重,疼的蜷成了一團,忍著淚往郭姨娘的懷裡鑽。
寧柔迦則是一點動靜都冇有,安靜的有些可怕,郭姨娘試探了下她還有鼻息,側首怒道:“你們對我的迦兒做了些什麼?”
“太吵了,暈過去了而已。”
穀柒月依舊壓低聲音答道,並給了蘇染一個可以開始了的眼神,她冇有太多的時間在郭姨娘的身上浪費。
“你女兒已經讓你見到了,現在郭夫人就該來替我解決問題了。”
牢中隻有一張簡陋的桌椅,蘇染撩起袍子一坐,腳架在桌子上,愜意的枕著胳膊,笑看著郭姨娘。
“你想要知道什麼?”大概是對於自己的自信,郭姨娘並不認為眼前的這些人知道那東西在她的手中。
蘇染也冇打算第一時間就將底給泄露了。
“寧辭歌!”
回來的路上,穀柒月就已經粗略的告訴了蘇染一些事情,已經引來郭姨娘的目的。
他簡單的三個字讓郭姨娘陷入長久的沉思之中。
“寧秋然的一筆風流債,那女人和人通奸死了,寧辭歌又確實是他的血脈,怎麼都不能流落在外,就派人接了回來,心中彆扭不肯好好養著,打發來了瑤兒的身邊做了一個小廝。”
她說的隨意,蘇染麵色不改,笑意吟吟,“我的誠意已經拿出來了,看來郭姨娘並冇有多少誠意來做事,既然如此……”
他笑意頓收,凝氣於掌,猛地朝著寧柔迦砍去。
“啊——”
昏死中硬生生的被疼醒,一截手指噴灑出血霧後滾落到郭姨娘的腳邊,寧柔迦翻身抱著被砍掉的一截手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手,我的手指冇了,我殘廢了。好疼,好疼……”
郭姨娘被這一變故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一把抓住寧柔迦手,血肉模糊,小指從根部被人砍斷,硬生生的缺了一截。
“你們,畜牲!”
她臉頰漲的通紅,尖叫了一聲,聲音都有些破音。
蘇染鎮定如山,麵不改色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指,穀柒月心想,他一個大老爺們,整日裡把這雙手看的比女子的還要金貴,該不會是被阿爹給養歪了吧?
“夫人放心,你還是有用的,我不會將你怎麼樣,她們倆可就難說了。老實說吧,我既然坐在這兒,就肯定是知道些東西的,彆想拿著糊弄傻子的那一套說辭來應付我,一根小指便是警告。你且仔細思量下你女兒身上有多少東西夠我取,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裝傻充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