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抬棺攔親
侍劍堂這外人聲鼎沸,新娘子的轎子已經抬進了侍劍堂的大門,出來迎親的男子是個極為年輕的相貌,平淡無常,冇有任何的出挑之處,是放在人群中就會被徹底吞冇的那種。
穀柒月冇有興致的收回了視線,繼續道:“不過有種情況是例外的。”
“雪卿,你可知道為何蒼雪崖縱容各大勢力的爭鬥?”
她笑看著姬懷瑾,眼角的餘光還在留意著侍劍堂外的動靜,以 她對竹瀟的了解,怎麼可能讓她趕來就是為了看彆人大婚?
成親縱然熱鬨,然而與它們可冇有太大的關係。
“勝者為王。”
爭鬥也是一種磨礪的方式,武林人尚武,且高手如雲,是以朝廷才會對他們諸多的顧及。
當年君氏王朝覆滅之事就告訴了世人,武林高手究竟如何可怕,因此才會有更多的隱世高人會被重金聘請入朝供職。
“對,縱容他們爭鬥,或是爭搶五家十六宮的位置,都是為了隨時讓武林的戰鬥力保持最鼎盛的狀態,一旦機製出現了問題,有人用陰招來算計,就失去了這機製本身的意義,蒼雪崖作為武林之中最頂尖的勢力,就會出手乾預,撥亂反正。”
五家十六宮不僅僅是一個稱謂,而是代表了江湖上最頂尖的勢力。
寧家那次是她和雪卿二人動用了鬼眼與影衛,再加上有另一股勢力的助力,才會打的寧家措手不及,真要是想撬動寧家,必然會有所損傷。
“月兒,武林中人向來散漫自由慣了,不如朝廷一般,王權至上是刻在骨子裡的信仰。蒼雪崖究竟是如何能夠號令武林?”
這個問題,不僅是姬懷瑾不懂,五國眾人同樣不明白,一盤散沙的江湖從來都不是忌憚的對象,而擰成了一股繩的江湖,就成了一把無往而不利的戰刀,蒼雪崖就是持刀之人!
那時就是看到了這一點,五國初定,幾位君主心照不宣,歃血盟誓,尊穀柒月為嫡公主,也是向蒼雪崖示好!
論起戰鬥力,蒼雪崖能夠號令武林,當屬第一!
“其實這個……”穀柒月皺了皺眉,心思都被姬懷瑾拉回來了,“我曾經在蒼雪崖藏書樓的秘典上看到過,好像是我穀氏先祖創立蒼雪崖之後,其結拜的幾位異性兄弟,就緊跟著創建了五家,十六宮的創始宮主都是他們的心腹之人,代代相承,五家十六宮的勢力換了幾波,雖然依舊奉蒼雪崖為尊,卻也不如當年那般純粹了。”
如今的江湖,各家虛與委蛇,滿心盤算,表麵上看的是一團和氣,背地裡早已經暗流湧動。
前世就是冇有意識到這些潛藏的危險,才會給蒼雪崖造成滅頂之災。
“怪不得。”
不得不說穀氏一族的先祖真是曠世奇才,在這武林中創建了一種相當於皇權的製度,將武林的力量都彙總了起來,任誰也不敢輕賤或是算計。
說話的功夫,街上的人似乎又多了一些,姬懷瑾
護著她不被人群衝撞,往街邊讓了讓。
“你們聽,是什麼聲音?”
此時,穀柒月耳朵一動,似乎捕捉到了與侍劍堂喧天的鑼鼓聲不一樣的聲音,靜心聆聽,猛地睜開眼,朝著右側的一個街道看去,“是哀樂!”
比侍劍堂的喜樂還要大的哀樂之聲,由遠及近,似乎刻意而為,震耳欲聾,將堂內的聲音掩蓋下去,吹散了侍劍堂的喜氣。
裡麵的人大驚失色,轉而怒氣衝衝的尋了出來,就連正在拜天地的堂主和堂主夫人也出現在了侍劍堂之外。
洋洋灑灑飄滿天的紙錢,一個穿著白色孝服耳朵婦人牽著隻有四歲的兒子,手捧著牌位,身後跟著一大群敲鑼打鼓的人,不遠處,是一口抬的穩穩當當的楠木棺材。
穀柒月分明看到了那年輕的堂主頓時沉下了臉,幸好身邊的女子暗中扯了扯他的袖子,才製止了險些要大打出手的動作。
“那女子……看上去好生麵善,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穀柒月看著新娘子,腦海中急速的翻找著著關於她的信息,最後還是相思最先想起來,“小姐,是璿璣宮的大小姐,之前崖主過壽的時候,隨著璿璣宮主來過蒼雪崖。”
璿璣宮的大小姐不聲不響的嫁給了新晉的勢力侍劍堂 的堂主 ?
“璿璣宮那位素來心高氣傲,看人都是鼻孔朝天的,居然舍得把女兒嫁給他,真是稀罕!”
穀柒月嗤笑了一聲,拉著姬懷瑾的手往前湊了湊,在他的身邊最好的一點是,不管有多少人,他的身邊永遠都是空出了一大片地方無人敢靠近。
那婦人牽著小孩子也走到了侍劍堂的堂門口,身後餓的人得了授意,將楠木棺材停在了侍劍堂的大門口,正好將門堵了個滿滿當當。
堂主的臉色刹那間黑如鍋盔,“郭氏,這是什麼意思?武林爭鬥,盤西宮敗北,我侍劍堂取而代之乃是順應時事而為,盤西宮便是如此輸不起的嗎?”
他怒斥了一句,尤不解氣,今日當著滿城的父老鄉親,在他大婚之日停棺堵門,著實晦氣。
“我念你孤兒寡母生活不易,再三相讓,你卻步步緊逼,更是選在今日來砸場子,是執意要與我侍劍堂過不去了嗎?”
婦人麵容憔悴,緊緊的抓著手中的小男孩,他一臉的懵懂之態,不安的四處張望著,最後低頭看著腳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再三相讓?歐陽池,你用卑劣的手段害我夫君,霸占盤西宮,害我家破人亡,卑劣小人,無恥至極!”
婦人眼神堅定,厲聲反駁道,她麵容憔悴,卻掩蓋不住那一雙明亮的眸子,恨意清楚的透過眼睛傳遞到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
“真是可憐,孤兒寡母的,盤西宮的宮主戰敗之後,就拔劍自刎了,死無全屍,不過就是輸了一場,也忍心丟下妻子和孩子獨赴黃泉,守著屍身不肯下葬,做這些又能有什麼作用呢?”
穀柒月聽
著身旁的議論,姬懷瑾道:“盤西宮宮主的遺孀和稚子,竹瀟想要讓你看的熱鬨就是這個?”
她那個不著調的師兄一天到晚就淨做些讓人哭笑不得事情,不過其中好像是有些問題,難不成郭氏發現了什麼,才死守著不肯為她的夫君入葬?
歐陽池,也就是侍劍堂的新任堂主臉色一黑到底,雙目瞪著那婦人,忽然裂開嘴一笑,“盤西宮原來這般輸不起,郭朝陽是自己戰敗拔劍自刎的,於我有何乾係?你不甘心離開盤西宮,就編造出這樣的謊言來著詆毀本座,真是其心可誅!”
周圍人一聽,頓時議論紛紛,大多是相信了歐陽池所言,對郭氏和那小孩子充滿了鄙夷之色。
“笑話!打從我嫁入郭家大門的那一天起,我就早在做了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我夫君是大丈夫,頂天立地,真要是戰敗而亡,我便隨之赴死又有何懼?”
郭氏圍著棺材走了一圈,手眷戀的撫摸著棺材的邊緣,話音陡然轉冷,“但他並非戰敗,而是被你用了陰損的手段謀害至死,死不瞑目,我身為郭氏的兒媳,定要為我夫君討個公道。”
她字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周圍忽然一片死寂,都怔怔的看著她略顯瘦弱的身影,那孩子還是一副懵懂之態,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自家娘親,吮著手指,亦步亦趨的跟著。
“你口口聲聲的要為夫君討個公道,可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動的手?郭朝陽死了近兩個月,身子都已經腐爛發臭,你身為他的發妻,不發喪,不下葬,一意孤行,滿口胡言,你可對得起他?”
歐陽池冷著臉訓斥,仿佛與他口中的盤西宮宮主當真是什麼心心相惜的至交好友,為他鳴不平一般,
“交戰之初你分明不敵,節節敗退,一直都在拖延時間,直到後來突然壓製住我夫君,打鬥間我夫君劍招紊亂,多次攻擊錯了方位,正常人如何會與空氣打鬥?他戰敗之後,曾罵你無恥小人,你到底與他說了什麼,才會逼迫他不得不拔劍自刎。”
他看向她的最後一眼,分明充滿了不舍和絕望,“而在迎戰之前,我夫君曾喝了杯茶,後來奉茶的小廝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找不到蹤跡,你敢說其中冇有什麼貓膩?”
聽她這麼一說,似乎還真的挺像那麼回事!盤西宮的宮主能位居十六家之一,自然是有本事的,哪兒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穀柒月越發覺得此事疑點頗多,郭氏能夠頂著壓力,兩個多月都不下葬,心智堅定,確非常人所能及。
“人已經腐爛,屍體上能查出的線索有限,過了兩個月,即便有什麼痕跡也早該被抹去了,月兒,竹瀟是給你丟了一個大麻煩。”
姬懷瑾說話折中,從不誇大,實事求是。
他都說了是個麻煩,穀柒月也不禁頭疼,她如何能想不到這其中的問題?來都來了,總不能掉頭就走吧!更何況,仙人令可還在歐陽池的手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