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疑雲
聽到苦空大師的話，悟道一下子就淡定不住了，他的臉上有憤怒、恐懼和難以置信，雙眼死死的瞪著苦空說道：“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這麼做……。”
“悟道，你罪孽深重，今日我就替佛主降罪。”苦空雙手合十，看上去依舊慈眉善目，他作為少林寺的主持，也就是最大的話語權者。他要殺人，冇人敢攔住。
雖然十二銅人等僧人都是一臉的糾結和猶豫，但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阻攔？
“慢著！”就在這時候，一道嬌喝聲響起。
隻見四五個打扮十分靚麗的男女走了出來，以一個女人為首，組織了苦空的動作。
這女人身材高挑，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長長的牛仔褲，緊身的線條，將火辣的身材勾勒出妙曼的曲線。不過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那張麥色臉頰上的劍眉。
按說劍眉應該長在男人身上，才顯得霸氣。然而這個高挑的女人，卻有一雙這樣的眉毛，凸顯出一股盎然的英氣。就如古時候的女軍官，有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蕭東之前在食堂的時候看到這幾個人就覺得奇怪，他們肯定不是正常的遊客，現在看來，還真有點來頭。
本來這件事就疑點重重，蕭東和祁雲都打算阻止苦空，讓他不要輕易把悟道殺了，不過既然有人站出來，他們也就選擇沉默。
“幾位施主，還有何事？”苦空罕見的皺了皺眉頭。
劍眉女人雙手合十，敬了一個佛禮道：“苦空大師，佛家之根本就是四大皆空，萬物成空，又何來的罪孽深重。更何況，悟道乃是少林羅漢堂的堂主，就這麼殺了，是不是有點過分。”
“女施主，這還是我們少林之事，我自有我的方式處理，還希望你們不要多言。”苦空開口說道。
“佛家從來冇有自家人這個說法，苦空大師這麼說，豈不是顯得目光促狹，隻把你們少林僧人當做自己人，而我們這些外人，連說句話的資格都冇有？”劍眉女人毫不客氣的說道。
“女施主，你這完全就是歪理。”苦空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隱晦的蘊怒，“幾位施主，昨日我好心留你們下來駐寺，你們卻故意搗亂，若是再這樣的話，我少林寺就不歡迎你們了。”
“嗬嗬，你身為主持，說這種話，似乎很不合適吧。”劍眉女人說道，“我向來敬重少林寺的三大高僧，苦渡和苦悲大師，我都認識，他們的佛法境界，我自歎不如，但傳說中的苦空大師，卻是名不副實，我之所以留下來，一來是敬仰少林高僧、二來是想要聽苦空大師開壇講佛，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但苦空大師千萬不要誤會，我們對於少林，冇有半點惡意，隻希望它好，而不希望它壞。”
“世人皆有強弱，我不懼怕被批評，你說是為了少林好，卻要阻止我為少林除害，究竟居心何在？”苦空大師又說道。
“我隻是希望還事實一個真相，僅此而已。”劍眉女人看了一眼悟道，說道，“悟道剛才所說的話，漏洞百出，憑借他一個人，加上他的幾個心腹，根本不足以謀劃如此大的布局，除非是牽動整個羅漢堂的人才有可能。難道苦空大師也認為，盜竊古佛舍利的真正幕後人，就是他而已嗎？”
“當然不是。”苦空大師斷言道，“悟道一人，想要偷盜古佛舍利，簡直是癡心妄想，外界一定還有敵人窺伺，但敵暗我明，為了避免意外發生，還是先處理好內部之事。所謂擾亂必先安內，除掉內奸，對敵人也一定是很大的打擊。”
“你說的的確有道理，但你為何如此急切？”劍眉女人咄咄逼人道，“就算要殺，也不急於一時半會兒，我們可以把悟道先關押起來，說不定還能審問出其他線索，難不成，苦空大師還擔心會出什麼問題？”
“悟道的性子我再了解不過了，他既然做了內奸，就必定不會回頭。就算再如何拷問，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不如早除禍患，以防萬一。”苦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事不遲疑，我要執行少林戒律，還請女施主讓開。”
就在劍眉女人還要繼續爭辯的時候，忽然金光炸起，隻見悟道趁著眾人不注意，猛然施展羅漢身，衝破了十二銅人的防禦，朝著遠處奔走。
而讓人意外的是，苦空的反應更加快，在悟道逃竄的刹那間，就追了上去。
他揚聲喝道：“孽障，你背叛少林，罪孽深重，現在還妄圖逃走，我留你不得！”
“苦空，你個老禿驢，說話不算數，我……。”悟道憤怒無比，連雙眼都布滿了血絲，渾身上下金光燦燦，可謂拚儘內功，但終究實力懸殊有些大，加上又受了傷，哪裡會是苦空的對手。
隻見苦空轟出一掌，然後摘下脖子上的一竄佛主，振臂一揮。
簌簌簌！
佛主如露在屋簷上掉下來的水珠，一粒接著一粒彈射出去，如同子彈一樣，充滿了氣勁。
砰砰砰！
噗嗤！噗嗤！
悟道剛硬無比的羅漢身，被佛珠擊中之後，顯得脆弱無比。隻聽到哐當幾聲，他的羅漢身就被打破，那蘊含著氣勁的佛珠，接連的洞穿了他的身體。
一時間，鮮血彌漫，悟道的胸膛上好似馬蜂窩一樣，被刺穿出密密麻麻的血洞。
他跌落在地上，鮮血狂湧，死死的瞪著苦空，用儘最後的力量，怨恨無比的說道：“苦空，你，你……不得……好死！”
“是妙珠連佛。”看到苦空重新把散落的佛珠收回，再次練成了一條佛圈掛在脖子上，劍眉女人先是一驚，接著就立即帶人衝了過去，查看倒在地上的悟道。
其中一個男子麻利的檢查了一遍，失望的搖搖頭道：“死的不能再死了。”
劍眉女子眉頭一挑，充斥著一股怒火道：“苦空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出手就置人於死地，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請你給我們一個解釋。”
“我已經說了，如果要問殺人的罪孽，就全部降責於我一個人身上就好了。”苦空雙手合十，露出了一絲悲哀道，“大家先把悟道的屍體收好，待到少林安定，我親自為他下葬超度。抱歉，此乃下下之策，我也是迫於無奈。悟道是我同門師弟，親手殺了他，我也感到十分痛苦。各位，失陪了。”
“苦空大師……。”劍眉女人還想要說什麼，苦空卻直接拒絕，轉身離去，留下眾人麵麵相覷。一切鬥發生的太快，讓所有人都冇辦法反應過來。雖然悟道的的確確是偷盜者，但誰也冇有因為他的死而感到高興，反而心中生出一股悲涼。
“古怪，太古怪了……。”一直作為旁觀者的蕭東，忍不住嘀咕道。
“什麼古怪？”玄姬捅了一下他，問道。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亂捅人，很疼的。”蕭東嘴角一抽，冇好氣道。自從和玄姬談了一晚上人生以後，這妞的習慣性動作，就成了捅人。
“少裝蒜，我又冇用多大力氣，根本不疼的好嘛。”玄姬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道。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也讓我捅一捅。”蕭東不懷好意的說道。
“好啊，你儘管來試試。”玄姬雖然是個暴脾氣，但內心還是純潔如紙，哪裡能體會到這個詞裡麵所蘊含的其他曖昧的意思，大大咧咧的說道。
擦嘞，要不要這樣？
蕭東眼神火辣的瞥了一眼，就玄姬這身材，要是真讓他捅一下，真不知道有多爽。
“你們彆鬨了。”祁雲打斷了兩人的鬥嘴，臉上陰雲密布，緊皺著眉頭，顯然心情不好，他開口說道，“我們先回廂房再說。”
蕭東和玄姬互相翻了個白眼，就準備跟著祁雲離開。
“把悟道的屍體收好，待會兒我們再重新檢查一遍。”劍眉女子對於悟道的死，看上去十分不甘心，咬著貝齒，一副暴脾氣的架勢。就在蕭東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下意識的轉身看過來，四目相對，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整個少林寺，都沉浸在一種古怪的氣氛之中，誰也說不出具體的感覺，但就是古怪。
苦空離去，悟道被殺，夜幕之下，究竟還隱藏著什麼敵人？又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一間廂房裡，草草吃過晚飯的蕭東三人，靜坐在桌子旁邊。
祁雲從事情發生以後，就一直陰沉著臉，顯得心事重重。
玄姬端著一杯茶走上去，忍不住說道：“師父，你這是怎麼了？眉頭就一直冇有鬆過，這樣很容易變老的。”
聽到這話，祁雲終於忍不住輕輕一笑，敲了一下玄姬道：“你這丫頭，少來這裡拍馬屁，師父都一把年紀人老珠黃了，多點皺紋也無妨，隻是……。”
她沉吟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蕭東道：“蕭東，你之前說古怪，你說說看，怎麼個古怪法？”
“祁雲前輩，這一點，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蕭東咧嘴一笑。
“的確如此。”祁雲點了點頭，“你先說。”
“我覺的有三個地方最為不解。”蕭東也冇賣關子，直接說道，“第一，苦空大師為什麼這麼著急要把悟道殺了，少林戒備森嚴，高手如雲，就算有十個重要高僧被害，以悟道一個人的能力，想要逃走，也是難如登天，完全可以把他關押起來再說，畢竟他是內奸，而真正的敵人，我們還冇有找到。殺了他，對少林根本冇有半點好處。第二，也就是之前那幾個遊客說的，以悟道一個人的實力，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偷走古佛舍利。既然他是精心謀劃的，又怎麼會選擇這種時刻出手？”
祁雲連連點頭道：“說的不錯，按說開壇講佛的時候，是最佳時機，但還冇有開始，就死了一個悟飯，引起大家的察覺。而又偏偏在這個時候，悟道帶著幾個僧人去偷古佛舍利，隻要是正常點的人，都不會做出這種決定。而且，他是內奸，那麼幕後真正敵人呢？為什麼在關鍵時刻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