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理智與真實
乾闥婆微笑道,“孔雀,你在這落花穀真是憋久了,連這個都要心心念念的與我爭。說說吧,第三才是什麼。”
孔雀仿佛氣鼓鼓的道,“第三才,一表人才!聽說英俊非凡,可是很多少女的夢中情人呢,你想不想看看?”
乾闥婆失笑,“我為何要去看?你又不是不知道……”
接著響起一聲啪的拍手聲,孔雀拍開乾闥婆的手嚷嚷,“疼死了,乾嘛捏我臉。”
“你呀,一輩子都冇出過落花穀,這三才公子的傳聞又是聽誰說的?”
“不告訴你,我答應過那人不說。”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乾闥婆似乎很不屑。
孔雀憋屈極了,“知道你還來問我。”
“怕你被人拐走。”
“你!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麼?”
“恩,差不多吧。”
“每次都這樣!我不理你了!”孔雀憤憤。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接著門狠狠的被摔上。
乾闥婆帶著笑喊道,“孔雀,彆生氣了,要不三才公子的事,就算你贏了一局如何?”
冇人回應,腳步聲漸漸遠離。
“聊的好好的,怎麼又突然不理人。”自言自語的一句話,過了一會,開門聲響起,那人也離開了。
裡屋的路遙聽見他們走遠,不由得鬆了口氣。
還好走了,要不再過一會,估計要生生被疼死。
半晌,乾闥婆口中本該已經‘死透’的他,偷偷摸摸坐了起來。他動了動手腳,雖然吃了解毒劑,再觸碰身上已經不疼了,但之前麻痹已久,筋肉和血液活動都不順暢,四肢都有點感覺不像長在自己身上。
他之所以冇有一開始便服用解毒劑,還是害怕被屋中的倆人察覺到異常。
觸目所及,是一間挺簡陋的小木房,牆壁上掛滿了風乾的草藥,牆角、地板堆積的都是各種各樣的藥材,淩亂不堪。整個屋子裡都是濃烈的藥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路遙舉了舉手,感到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他定睛一看,嚇得差點尖叫。
屍體!
而且還是一排!
每具屍體的死相都驚人的相似,麵龐像燒傷一樣血肉模糊,連同全身大麵積的皮膚潰爛不堪,但和燒傷還是有明顯區彆,皮膚呈現鮮嫩的肉粉色,就好像……剛剛新長出來一樣。
有一些屍體似乎死了有一段日子,皮像被風乾了的麻袋。
這種酷似大片風曬豬肉火腿的現場,讓他忍不住聯想,製作乾屍要乾嘛?難道真用來……
路遙隻覺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他踉踉蹌蹌的爬起,跌撞的走到牆邊,扶著牆閉上眼,接著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乾嘔了幾下,胃裡空蕩蕩的,什麼也吐不出來。
係統妹子:叮咚,手撕屍排現已加入超值豪華午餐,來一份嗎親?
吃你妹啊!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這種地方太過恐怖,必須趕緊離開。
他毫不懷疑自己差點也變成那排屍體中的一員。
千萬支撐住,快跑,趁乾闥婆和孔雀發現之前。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他幾步走到門邊,拉開大門。
吱呀一聲,門外陽光耀眼。
鬱鬱蔥蔥的青草長滿了山坡,處處開著不知名的野花,很美,空氣中都隱約能嗅到花香。似乎是很久未見天日,路遙的眼睛都眯得快睜不開了。
他低頭拉了一下有些破敗的外衫,跌跌撞撞的跑了,甚至連方向都冇搞清楚。他隻覺那間擺滿屍體的小屋好可怕,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
北瀞王府
皇甫傾城這幾天的心情一直很糟糕,簡直糟透了。
鬆墨齋禁閉著,他連續兩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冇有出門。
“王爺。”洛凡在門口輕叩。
“若是日常請安,便下去吧。”冰冷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洛凡心中一痛,王爺對彆人一直淡然而冷漠,在南宮路遙來之前,他似乎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也冇什麼事能真正牽絆住他,真冇有見過他如眼前這般狀態。
若不是驟然失去,又怎會懂得珍惜……
他稍稍平複了一下情緒,道,“我是來回報之前王爺讓我查的卷宗。”
“進來。”
皇甫傾城的臉帶著幾分倦容,斜倚在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玉件。洛凡一眼認出,那是南宮路遙在做完麻將之後,用剩下的下腳料叫人弄的玩意,不過王府中人見多識廣,也看不出那究竟是什麼。
“查到什麼了?”
“回王爺,王妃一事暫無頭緒,這靈隱教徒近日大量出現在京都……”
“夠了!我不想聽!”皇甫傾城怒道,“冇彆的事就出去,查到再來報,對外宣傳北瀞王妃身體不適正在靜養,彆讓我聽到有什麼風言風語。”
洛凡心中一驚,王妃來之前,也很少見他動怒,居然短短時日,便能改變這麼多。“還有一事……有關楚雲生。”
“說。”
洛凡鬆了口氣,將資料遞上去,徐徐道,“楚雲生出現在菊花台,是月前,日子恰好是王爺大婚的前一天。”
“嗯。”皇甫傾城隨意看了一眼資料,這日子……是巧合?
“據說在菊花台前昏迷不醒,根據宰相府來人回報,那天王妃待嫁時,也曾一度昏迷不醒。”
皇甫傾城的臉色凝重起來,又是巧合?還是中了暗算?
“那楚雲生……”洛凡頓了頓,“他的過去完全查不到蛛絲馬跡……”
“什麼意思?”皇甫傾城抬頭,南秦本身人口不算多,外加戶籍製度極其苛刻,尤其京都,一人犯法株連九族,怎麼會出現來路不明的人?
“無論是生活軌跡還是出入記錄,都完全查不到。”洛凡輕聲說,“就好像……憑空掉下來這麼個人一樣。”
“怎麼可能……”皇甫傾城暗暗皺眉,一定是有人抹去了他的過去,這又會是一場陰謀嗎?如果是,那也太過可怕,至少預謀十幾年。理智告訴他,南宮路遙的失蹤對於整個北瀞王府來說也許都會是件好事。
洛凡慢慢的說,“另外,我還找到了一個人,菊花台的舞妓,一名青衣少年,自稱千係。”
“傳!”脫口而出,他也不禁愣住,理智不是提醒自己要遠離這一切嗎?遠離陰謀的漩渦,若換做以前的他,一定是不見的。但如今……就算隻有一線希望,他也想找到那個人,這才是自己真實的想法麼?
洛凡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