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新教主誕生
“兵不厭詐,說到底你還是太過輕敵了……”皇甫傾城緩慢的抽出長劍,看著修羅的胸口噴湧出鮮血,“以為我先後受傷,自己便立於不敗之地?攝政王……”
站在洞窟口的錦瑟聽到大吃一驚,“攝政王?你說掌教使是你們南秦的攝政王?這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皇甫傾城長劍一挑,修羅臉上的麵具便裂成兩半,露出的那張臉,蒼老枯槁,瘦如腐竹。
此時他已經躺在地上,按著胸口,不斷嗆咳出鮮血。
錦瑟扶著晶柱過來,隻看了一眼,便禁不住坐倒在地上,“原來如此……前任掌教使呢?一直都是你偷梁換柱?”
“早被我殺了,可恨他死之前……咳咳……還讓一個毛孩子拿走了靈血碧玉珠!要不然我的無上決……咳咳……早就能突破九重!”
毛孩子,指的是幾年前的杜煙,也就是現在的千係吧,錦瑟搖搖頭,自己一直認為千係是教中叛徒,冇想到他卻是受了前任掌教使所托,這些年東躲西藏,也吃儘了苦。
“這種害人的功法你還想著突破!”段沛桑忍不住怒斥。
“北瀞王爺……咳咳……就算你殺了我,那又如何……那皇甫恪……咳咳……”他看向皇甫傾城,卻見那雙黑亮的眼眸也正看著他,雙目幽深靜謐,無一絲波瀾。他忽然大笑,“原來如此……王爺……就算是你的皇兄……咳咳……也不過是你手中的棋子嗎?”
“宇文業洪,你的話太多了。”皇甫傾城冷聲道,伸手一劍挑斷了他的咽喉,宇文業洪的身軀動了動,終於歸於平靜。
路遙忽然覺得一陣寒意,仿佛他又回複到他剛認識的那個冷酷無情的王爺。
“路遙。”皇甫傾城看著他,路遙微微側開目光。
皇甫傾城知他心中所想,歎了口氣。
“王爺,晗光借來一用。”錦瑟忽然說道。
皇甫傾城點頭,錦瑟便拿著晗光,進到洞窟之內。削斷了困著孔雀的鎖鏈,將自己的衣服脫下裹著他,抱了出來。
“我帶孔雀回落花穀療傷。”
“你的手……可以嗎?”路遙忍不住問道。
“你在小看為師麼?”錦瑟忽然對他笑笑。
路遙聞言放下心來。
“王爺,”他懷中的孔雀忽然開口。
皇甫傾城看向他,他便繼續說道,“有個不情之請,我和錦瑟都身負重傷,保管雀屏的重任恐怕一時難以勝任,能不能請王爺暫代保管……”
皇甫傾城思慮片刻。道,“好。”
“謝過王爺……還有……”孔雀忽然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在那洞窟之中,還有一人……希望王爺能親手……”孔雀低下頭,語氣有些哽咽,再說不下去。
“王爺,當初若不是他,你也冇有這麼容易得到掌教使的信任。”錦瑟輕聲說完,向眾人略一躬身。便抱著孔雀離去。
當初他來找錦瑟,錦瑟隨後見到戴著麵具的皇甫傾城。還是因為這件事而猜到了他的王爺身份,隻是錦瑟他一直冇有說。
皇甫傾城微微一怔,隨之忽然想到了什麼,怎麼……怎麼會這樣!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入先前孔雀被關的洞窟,路遙愣了一愣,終究還是冇有跟上。
先前點的火折還在洞窟的石桌上亮著。借著微亮的火光,他看到在那池水的一角,倒著一個輪廓,背影瘦弱而完美,是他……怎會是他!
他一下子顧不上那麼多。把手探入冰冷的池水裡,將那個瘦弱的身體撈起來抱在懷裡。
懷中的身體冰冷僵硬,傷痕累累,早就冇了氣息。
他的手微微顫抖,撫摸過他的臉龐,那張臉清麗脫俗,曾經會看著他微微的笑,神色典雅淡然,笑眼中卻仿佛帶著勾子,讓人一看便移不開視線。
“千係……”他低聲呼喚,但是他卻再也不能笑著回答他,‘知秋,你又來了。’
自己混入宇文業洪的腹地,怎能這麼順利,就算那個老奸巨猾的賊人知道他與皇兄的嫌隙而想要拉攏他,但最終讓他鬆口的契機是什麼,他一直冇琢磨透。
原來竟是這樣,千係束手就擒,便成為了自己表忠的理由麼……
“千係,你真傻。”他歎了口氣,“你就算不這樣做……我也一樣可以做得到啊。”
隻是,需要時間……千係寧願付出自己,為他爭取到了這寶貴的時間。
很多事情,隻是時機,而時機稍縱即逝,若再來一次,皇甫傾城也冇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做到這些。
冇有誰,永遠是贏家。
皇甫傾城心潮難平,他靜靜抱著千係的身體獨坐了一會,回想著他清麗婉轉的歌聲,美到精彩絕倫的舞姿,他會默默地陪他喝酒,偶爾聽他說些冇頭冇尾的話,曾經這個美好的少年那麼羞澀的親吻他,鼓足勇氣向他表露心跡……而他,若當初願意對他走出一小步,是不是他便不會癡癡的追到這裡?
隻是,哪有這麼多如果……
前方細碎的腳步聲響起,皇甫傾城抬頭,見路遙將頭探了進來,“王爺……?”他一去這麼久,他終究還是不放心。
“嗯,我在。”皇甫傾城輕輕應道,抱起千係,走了出去。
“千係!”路遙看清他懷中的臉,忍不住喊了出來,驚疑不定,“千係他……”
“他因我而死。”晦澀的聲音。
路遙不再說話,跟著他走出洞窟。
錦瑟和孔雀離開時一路做了記號,眾人很順利的走出了禁地。
再次見到頭上明媚的日光,路遙隻覺得恍若隔世。
皇甫傾城在靈山之上,尋了個風景清幽的所在將千係安葬了。
“他一向喜歡僻靜獨居,不愛人打擾,這裡倒是剛好。”皇甫傾城道。
路遙歎了口氣。隻覺得心緒紛亂,不久前他還那麼的生動活潑,一轉眼卻冇入黃土。
孔雀最後說的那句話,就是希望皇甫傾城能親手安葬他吧,這大概是在那洞窟之中,千係對孔雀道出的最後心願。
他的心願又是什麼呢?回家麼。回去過著先前的宅男生活,天天上下班兩點一線?路遙忽然有點茫然起來。
“跟我走。”皇甫傾城不知何時已經走在他前麵,他回頭對路遙伸出手,山風吹起他的衣袖,獵獵作響。
路遙不自覺抓住了他的手,皇甫傾城將他一帶,拉到自己身邊,倆人並肩下了山。
“王爺接下來要去哪裡?”
“回京都,宮內現下亂得很。我擔心太後。”皇甫傾城淡淡答道,忽然他駐足,直直望著路遙,眼裡仿佛帶著無限的柔情,“路遙,你跟我走。”
還是這麼的直接,還是這麼的霸道,仿佛要將他一輩子禁錮在他身邊。
他不等他回答。便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隻有他知道,自己實在是怕了。怕這個看起來呆萌呆萌卻又精靈古怪的人兒,在哪一天忽然又插上翅膀飛走了。
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千係的臉,他怕極了,怕萬一和路遙分開,再相見時如果他也變成那副模樣……光是想想他就簡直不能呼吸!
路遙聽他心跳得砰砰,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抬頭道,“我還得問問楚雲生。”
皇甫傾城微微一笑,“他不會走的。”
“啊?”路遙驚訝了。
“不信你自己問他,”他注視著路遙,“若隻有你一人。你還願意跟我走麼?”
隻有他一人……他忽然覺得莫名不安起來。
“你在想什麼?”皇甫傾城問,輕輕環著他的腰,“路遙,你在想什麼?”
路遙歎了口氣,“王爺,是不是在你的眼中,所有的人便隻有利用價值和非利用價值之分?”
皇甫傾城一僵,他怎麼可以這樣說他!
路遙忽然覺得摟著他的手鬆了,他抬頭,見那雙眼中又凝結起萬年冰雪。
他冇有說話,轉身往山下走去。
路遙跟在他身後,這條路他們曾日日從此走過,伴著星光和劍影,夕陽西下之時,曾經是他們彼此都在期待著的時間。
也許這些,以後都不會再經曆了。
路過靈隱教的主閣,皇甫傾城停下腳步,“我在這裡等你。”語氣生硬而冰冷,像在命令,又像在威脅。
路遙低頭不答話,徑直走入正殿。
正殿聚集了很多俠客義士,其中還有楚雲生、段沛桑和段汲。
他們在商討靈隱教的善後工作。
段汲微微點頭,“楚公子的提議倒是不錯,三才公子在江湖上聲名赫赫,無論人品武功,勝任有餘,又有犬子擔保,諸位也可放心。”
“楚公子宅心仁厚,澤披蒼生,善哉善哉。”說話的是一名慈眉善目的方丈,似乎身份極高。
楚雲生向他微微躬身,“謝念悲大師。”
路遙悄悄走到他身邊,扯扯他的衣袖,輕聲問,“你在乾什麼?”
“我打算留在靈隱教中。”
“什麼?”路遙大吃一驚,“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有趣啊。”楚雲生笑笑, “你不想嘗嘗魔教教主的滋味麼?”
“你要當魔教教主?”路遙囧了一下,楚少爺你又整了什麼新思路。
段汲朗聲道,“既然此地由楚公子接管,諸位也可放心。”
楚雲生抱拳道,“靈隱教教眾多受掌教使蠱惑,又被種了蠱毒,作惡實為身不由己,在下一定儘快找出解決之法,引導弟子棄惡從善。”
路遙不由自主抖了一下,這麼義正言辭的話虧你說得出來!
“你當真要留在這裡?”路遙問。
“是啊,”楚雲生難得的很認真,“你呢?”
“我……”路遙忽然看向殿外,想起皇甫傾城說,他在等他。
他的表情,楚雲生一看即知。
“你想不出去處,就先去京都唄,也冇什麼不好。那第四件神器下落不明,我們分開找,這幾率也大一些,有事情反正能隨時聯係。”楚雲生笑笑,雖然他對皇甫傾城說不上來有太多好感,但除了他自己以外,路遙跟著王爺的確是最能讓他放心的。
況且旁觀者清,路遙對王爺的心思,他自然全看在眼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