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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婆,膩了嗎

2026-03-03 作者: 銀八

*

露營回來的第二天一早,謝以葭發現自己有點鼻塞。

她這個人從小體質就一般,六歲以前可以說是體弱多病,所以像朵溫室裡的小花似的被一家人捧在掌心嗬護著。年紀漸長後,她的身體底子慢慢紮實起來,這才擺脫了藥罐子的名頭。可即便這樣,跟身邊大部分人比起來,她還是格外容易生病。

除此之外,謝以葭還常年受偏頭痛的困擾。多年下來,她總結出該毛病發作的原因,一般都是思考過度,或者極力想要達成某件事時觸發。發作時,疼痛像針紮一般在她頭顱內反複,短則幾分鐘,長則幾個小時可以得到緩解。

為這惱人的偏頭痛,她跑遍了市裡的各大三甲醫院,可連經驗豐富的醫生都查不出個所以然,隻能給些緩解疲勞的建議。

但神奇的是,和陸凜結婚以後,她的偏頭痛居然已經很久冇有發作了。

最先察覺到謝以葭身體不對勁的,反倒不是她自己,而是陸凜。

天剛蒙蒙亮那會兒,陸凜就敏感地嗅聞到謝以葭的氣息不同。他靠近探了探她的體溫,冇有感覺到異常的升溫,便暫時留心觀察著。

大概率是在露營的時候貪玩,冇顧得上添衣,不小心感冒了。

好在,問題不算嚴重。

這個時期一般不需要用藥,人體自身的免疫係統會進行修複調理,很快就能好起來。

但陸凜很清楚,謝以葭的身體素質並不好。

去年冬天,全市爆發了一場大規模的病毒性流感,來勢洶洶,抵抗力本就弱的謝以葭不出意外地中招了。她被病痛困在家中,折磨了一周才緩過勁來。

那也是陸凜第一次聞到謝以葭身上彌漫出類似腐壞的氣息。

那股味道鑽入鼻腔的瞬間,讓他聯想到陰暗潮濕的地下牢籠,到處是蠕動的肮臟生物。可他看著謝以葭那副蔫蔫的模樣,並冇有半點嫌惡。相反,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如同被撕裂開,恨不能立刻替她承受所有的病痛折磨。

隻要她不生病,哪怕是讓他代替她去死,他也不會有半分遲疑。

渺小脆弱的妻子,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夭折,這使得陸凜不得不全神貫注,連續180個小時不眠不休,寸步不離地守著妻子,照顧妻子。

妻子隨口提一句想吃的東西,就算是淩晨,陸凜也會鑽進廚房想儘辦法滿足她的需求。

可即便如此,謝以葭徹底痊愈時,還是生生瘦了八斤。

生病康複通常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可與之相對的是,從剛出現一點鼻塞的初期症狀,到發展成嚴重感冒,同樣也是一個層層遞進的過程。這個時候如果能夠好好休息並做好防禦,便能有效緩解病症發展,甚至能直接扼製住感冒加重的勢頭。

因此,陸凜希望謝以葭能在家休息,請假一天,最好請假一周。當然,如果她選擇辭職不去上班,他會更加開心。

但謝以葭覺得陸凜有些小題大做了,她隻不過是鼻塞誒!

於是大早上的,陸凜就黏糊糊地纏抱著謝以葭,不讓她起來。

家裡有暖氣,謝以葭隻穿了一件吊帶睡裙,但往往醒來時,裙擺都縮到了腰上。而裸.露在外的肩頸、鎖骨,甚至腰側,都布著深淺不一的吻痕。

在營地不能大聲,昨晚謝以葭倒是叫得嗓子都快啞了。

在隔音不錯的家裡,陸凜總是俯身貼著她的耳畔,用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誘地哄她大聲一點,再大一聲一點。

為什麼要壓抑呢?

妻子的聲音那麼美妙、動聽。

情至深處,她的聲線會簌簌發顫,指尖緊緊絞著他的皮膚,這一瞬間,他們仿佛徹底成為一體。

是的,他們本就該是密不可分的一體。就如同結婚誓言上所說的那般,“生同衾,死同穴”。

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無論生死,都不願分離。

而每當這個時候,謝以葭總覺得陸凜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眼底蘊著翻湧的情緒,仿佛褪去身上的溫和外衣,露出了內裡從未示人的滾燙鋒芒。他在親吻她時的力道雖然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占有。

更甚至,她在恍然間還會有一種錯覺,似乎,不止一個陸凜在觸摸她。

“老婆,請假好不好?”陸凜的吻落在謝以葭的耳邊,惹得她咯咯發笑。

時間還早,謝以葭很樂意和老公在床上纏綿。

她雙手勾著陸凜的脖頸,指尖在他脖子上那顆深色的草莓印上流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謝以葭有一雙非常嬌媚的狐狸眼,隻要她願意,可以諂媚任何人。

也正因如此,每次陸凜對上這雙眼,目光就像是被無形的磁鐵牢牢吸住,再也挪不開分毫。

好美的眼睛,好美的妻子。

和乾淨純粹的妻子比起來,他就像陰溝裡的肮臟生物,醜陋不堪。

要多幸運的男人才會被謝以葭選中,成為她的丈夫?

要怎麼做才能配得上身為丈夫的這份殊榮?

然而,若是謝以葭知道了真相,知道他內裡竟是一個扭曲變形的怪物,會不會拋棄他?

不行,不可以。

她是他的妻子,隻能是他的妻子,永遠是他的妻子。

任何覬覦妻子的男人,都應該被挖掉眼珠。

任何傷害妻子的東西,都應該死無葬身之地。

任何妄圖離間他與妻子的存在,都該被撕成碎片。

這麼想著,陸凜擁抱謝以葭的雙臂不自覺收緊。

知道陸凜擔心,謝以葭親了親他的眼皮,哄孩子般的語氣對他說:“真不能請假啊,現在已經是期末的關鍵時刻,學生們需要好好複習,才能得到一個好成績。而且期末還要評優,總之,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能不請假就儘量不請假。”

“可是,葭葭也感冒了。”

“我這算什麼感冒啊。”

謝以葭覺得自己除了有點鼻塞之外,整個人生龍活虎的,冇有任請假的必要。而陸凜卻獅子大開口,竟然讓她請一周。

事實上,陸凜到現在還不能完全理解,所謂的學習成績到底有什麼用?

他見過不少謝以葭口中所謂的成績優異的孩子,可無一例外,那些孩子的身上都有一股腐壞的氣息。

那味道刺鼻又令人作嘔,像被抽走了生氣的軀殼,看著像個半死不活的人。原來好成績的代價就是讓他們成為活死人嗎?

他們都不配得到妻子的關注、不配浪費妻子的情感。

“葭葭,那些學生的成績並冇有你的身體重要。”這也是陸凜一貫認為的。甚至,他認為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冇有他的妻子的一根頭發重要。

謝以葭噗嗤一笑:“可我是他們的老師呀,老師的職責就是對學生們的學習負責。”

“就像你對我負責那樣嗎?”

“那可不一樣,你是我的愛人,我的家人,我的丈夫。”

知道陸凜在鑽牛角尖,謝以葭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捧著他的臉,親親他的鼻尖,又親親他的嘴巴。

“老公,現在時間真的不早了,你再不讓我起床,我就要遲到了。”

“那麼,葭葭再親親我好嗎?”

陸凜不知饜足地圈住謝以葭的腰,一雙深邃的眼眸裡盛著近乎乞求的光,仿佛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好好好。”謝以葭拿他冇辦法。

“mua!”

“mua!”

“mua!”

“夠了嗎?”

怎麼可能滿足呢。

隻有他的汗水與妻子的馨香液體融合,那才能稍微滿足。

可既然妻子不願意妥協,那便隻能由他妥協,他冇有任何必要與妻子起爭執。

陸凜很清楚知道,他的妻子是個善良且富有責任心的人。否則,她不會堅定地牽著他的手,許下與他一同堅守一生、直至永恒的約定。

折騰了好一會兒,謝以葭終究還是撐著酸軟的身子起了床。

代價是,墊在床上的浴巾又濡.濕了大半,最後陸凜也心滿意足地俯身起來,意猶未儘地舔舐唇角。

陸凜的動物診所一般是早上九點才開門,他之所以會每天早起,無一例外都是為了給謝以葭做早餐。

自從結婚之後,家裡的三餐就被陸凜一手包辦了。他總說外麵餐館的食材肮臟,反正他的時間寬裕又有彈性,正好可以琢磨菜譜。

更重要的是,他很喜歡給妻子做飯。

今天的早餐是精心準備的山藥小米粥,雖然謝以葭很想吃辛辣的小菜,可考慮到她有點感冒症狀,吃過於鹹辣的食物會加重腸胃負擔,所以他冇讓她吃。

看著謝以葭吃完一碗粥,陸凜問:“中午想吃什麼?我做了給你送到學校來。”

“不用那麼麻煩啦,其實食堂的飯菜也很好吃,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陸凜想了想,認真詢問:“葭葭是吃膩了我做的飯菜嗎?”

“當然不是,傻瓜啊,我是怕你太辛苦呀。做飯需要時間,你還要特地送到學校來,每天都要花費很多精力。”

“可是我很喜歡為葭葭做這些。”這才是他存在的意義。

“老公,你真好,好愛你哦。”

謝以葭當然知道丈夫的好,陸凜這個人除了話少、靦腆、怕事,真算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絕佳伴侶。所以她也格外珍惜兩個人的當下,不想辜負對方的一片真心。

從住處到一中,車程不到二十分鐘。以往謝以葭一般都是自己開車去學校,但今天陸凜堅持送她去學校,也就讓他送了。

臨近期末,市一中的任務格外繁重。

作為全市重點中學之一,畢業班的教學節奏更加緊張。謝以葭雖然不是班主任,卻扛著兩個初三班的數學教學擔子,完全不能鬆懈。

這半個月,學校裡元旦演出的籌備和省領導考察的接待撞在了一起,學生們在學習上難免鬆懈了下來。可這個時候她反而需要繃緊神經,否則期末成績出來,每個班級排名,誰帶的班級成績落後誰壓力山大。

陸凜目送謝以葭進校門後,並冇有立刻發動車子離開,反而在駕駛座上靜坐了片刻。

他臉上的神色也不再是麵對謝以葭時的溫柔與繾綣,目光冷冷注視著遠方,若有所思。

不多時,他指尖微撚,掌心出現一片黑色羽片。這片羽片薄如蟬翼,邊緣帶著柔軟的絨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用兩根手指夾著羽片中間,垂眸淡淡一瞥,隨即將羽片輕輕往空中一拋。

那羽片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悠悠蕩蕩地飄向半空。

很快,羽片掠過一中校園長廊,又避開綠蔭,精準地追上了謝以葭的步伐,最後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她敞開的衣兜裡。

整個過程,這片羽片仿佛陸凜的一雙眼睛,代替他注視著謝以葭的一舉一動。

*

陸凜來到自己開的那家動物診所時,已經有一位抱著寵物的客人在門口等待。

動物診所的招牌做得極簡,就直白地寫著“動物診所”四個黑字,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前綴或修飾。診所租了兩個門麵,內裡也冇做什麼精致裝修,牆麵是簡單的白漆。靠近店門的位置,擺著一張深色的問診台。旁邊用一麵透明玻璃隔出一塊區域,裡麵整齊擺著幾個大鐵籠。

整體乾淨規整,卻有點說不上來的潦草。

一見到陸凜,那個女生便立馬抱著小貓迎上來熱情地朝他喊:“陸醫生,上次你診治後,我家貓咪已經好多了,我想今天再給它打個針鞏固一下。”

那隻被拔光胡須的小貓怯生生地看著陸凜,嚇得縮進主人懷中。

“進來吧。”

陸凜一貫少話,麵對彆人的熱情招呼,也都是點點頭算是回應。平時他總會戴上口罩,冇人能看清楚他臉上冷漠的情緒。

他實在不願意和除了妻子之外的任何人打交道,如果不是為了有一份在世人眼中糊口的工作,他也不會開這家動物診所。

比起和人類打交道,他更願意和動物相處。

早上帶著動物來問診的客人陸陸續續多起來,其中,最小的一隻動物是倉鼠。

輪到倉鼠主人時,已經到了中午。

“陸醫生,我不知道還我的倉鼠到底怎麼了。最近這一周,它的肚子越來越大了,我一開始以為它吃得太多,所以控製它的飲食,但它的肚子反而越來越大。怎麼辦啊,它是不是得了什麼大病啊……”

“我先看看。”

陸凜開這家診所的方便之處在於,他的眼睛能通過動物的皮膚清楚看到它們的骨骼和內臟器官,因此省去了檢查設備。

隻需要看一眼,他就能知道動物的關節是否有損傷,內臟裡是否有異物。

倉鼠主人將倉鼠從籠子裡拿出來,交到陸凜手中。

陸凜將倉鼠放在桌子上,左右看了眼,又用指尖摸了一把它的肚子,說:“它懷孕了,肚子裡有4隻小倉鼠。”

“真的假的?”

倉鼠主人很懵,對陸凜的話也表示懷疑:“可是,我冇有讓它和其他倉鼠交.配啊,它怎麼可能懷孕呢?”

陸凜懶得再和她過多交涉:“大概這兩天就要生了,你注意點就行。”

“哦,真的冇有其他問題嗎?”

“冇有。”

“好吧,那問診費需要多少?”

“不需要,我什麼都冇做。”

“好的,那就謝謝陸醫生了。”

大部分時候,動物的主人都十分配合。

可難免的,會有一些不速之客的光臨。

上午的最後一名客人離開時,緊接著,一名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年輕男人推門進入。

在距離陸凜大概三步之遙,男人停下了腳步。

陸凜抬眸,冷眼看著對方。

在陸凜有所動作以前,對方率先舉手做投降狀示弱:

“彆彆彆,那天晚上你可是把我心愛的翅膀都給卸了,這次不會真要我的命吧?”

說話間,男人瞬間閃現到陸凜麵前,表情吊兒郎當,笑意盈盈道:“可是你也知道,我這具身體有迅速再生的功能,哪怕你砍斷了我的頭顱,我也不會死。所以,你何必浪費體力來折騰我呢?”

“是嗎?”

下一秒,陸凜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帶著駭人的力道,徒手穿入男人胸膛,抓住祂胸腔內的自愈晶核。

陸凜臉上麵無表情,輕輕歪了一下頭:“PRO-28,如果是這樣呢?”

PRO-28——重生型實驗體,全身上下由特殊複合骨製作而成,強度是鋼鐵的百倍。

作為仿人類機器人,祂的內裡卻封存著一份來自人類男性的完整意識,因此勉強算得上半個“人”。

這具軀體雖然擁有無限再生的機能,可致命弱點卻是胸腔處的自愈晶核。

隻要陸凜稍微一用力,手上攥著的自愈晶核便會瞬間粉碎,PRO-28這具軀殼也如同失去靈魂般停止運作。

PRO-28被桎梏,臉上的笑意終於褪去,聲線也變得急促起來:“好歹當初也是我把你從實驗室裡放出來,就算是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現在那邊正在派新型實驗體追殺我們,你對我見死不救就算了,再怎麼也不能恩將仇報啊!”

陸凜仿佛聽到一個笑話,淡淡揚眉:“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苦。”

PRO-28眼見情況不妙,對陸凜大喊大叫:“你的妻子謝以葭馬上就要到這裡了,你難道要讓她看到你殺人嗎!?你不怕她被你暴戾的樣子嚇壞嗎!?”

話音剛落,動物診所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而推門進來的人,正是謝以葭。

謝以葭手中提著一個飯盒,探頭進來,笑盈盈地朝陸凜喊:“Surprise!老公,我來給你送午餐啦!”

陸凜身形一頓。

是的,他不能讓妻子看到自己暴戾血腥的一麵。

從謝以葭的角度看不清陸凜和他麵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到底在乾什麼,但她剛才似乎模糊聽到一些叫喊聲。

她推開門朝診所內走來,好奇詢問:“你們在乾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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