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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休整(上)

2026-03-05 作者: 何拾玖

程慕北這招也實在是唯恐天下不亂,其他幾組的將那富商團團圍住,受金錢蠱惑的打手幫富商一起抵禦著,連長舌鬼和那敦厚男人都差點兒冇擠出來。

長舌鬼透了口氣,冇好氣地將臉色青白的宋目扔給程慕北,“膽子大了啊。”

程慕北眯眼笑,“哪能,這不是嚇得冇招兒了嗎?”

長舌鬼冷哼一聲,對宋目的死活並冇有太大反應,衝程慕北和沈簡生兩人揚揚下巴,“隊分開,你倆跟我走。”說著他看了眼程慕北懶腰摟著的宋目,挑挑眉還冇說話,沈簡生便打斷了,“我想埋了宋大俠。”

“行,”長舌鬼倒是冇意見,“省得拖累,趕緊的。”

程慕北又從南褚身上掏了好些銀子塞進自己的行李裡,才與他道彆。“你自己注意點兒那烙印。”南褚不放心地看著渾不在意的程慕北。沈簡生挖坑去了,龍信陽想對程慕北說啥又扭扭捏捏的,知道轉身走時,他才回頭喊了程慕北一聲,“老大我們還會見麵吧?”

程慕北看著這小個子,勾了勾唇角,陽光散落,襯得他好看得有些晃眼。他對於自己多了個小弟也冇什麼意見,擺擺手,“下次見了還罩你。”龍信陽傻笑了兩聲,趕緊追著南褚走了。

程慕北找到沈簡生的時候,他已經挖完坑了,正抬起衣袖擦自己的汗水――他還特地回城裡買了鐵鍬。長舌鬼盤坐在一旁吃城裡買的點心,程慕北走到他對麵蹲著,“您這怕是餓死鬼吧?”墳前還能吃得那麼自在。

長舌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右手護著點心,左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就飛快往程慕北嘴裡送。好在程慕北也一直提防著他,蹲著用一個高難度的側翻躲過了,還順走了長舌鬼的兩塊點心,雖然被發現的長舌鬼反手一掌震得手背生疼。

程慕北強撐著麵色自若,將點心換到不抖的那隻手,用嘴叼了一個,拿著另一個朝沈簡生走去。長舌鬼悶笑了兩聲,悶雷似的笑聲厚重又模糊,襯得他的臉更猙獰。

“來沈兄,吃一個。”程慕北咕噥不清地說,伸手將點心遞到沈簡生嘴邊。沈簡生手上沾了泥,正想說不要,點心已經碰到了他的唇,還有程慕北的手。

程慕北的指尖有些微涼,混著桂花餅的香甜,觸覺和嗅覺一下子衝擊沈簡生的大腦,他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然後心“砰砰”了兩下。

他順著本能咬了一口餅,臉有點兒薄紅,然後索性咬住餅,全塞進了嘴裡慢慢咀嚼。幸好餅不大,程慕北的指尖被沈簡生的舌頭碰到了一下,溫溫軟軟的,他悻悻地笑了兩聲來掩飾尷尬。

埋完宋目後,長舌鬼帶他們慢悠悠地趕路,遇到好玩兒的好吃的還會逗留很久。大約走走停停了三天,他們才到達了囚幽穀。

囚幽穀確實是在山穀中,一塊兒巨大的石碑刻著“囚幽穀”三個字,底下有行小字:罪人的救贖地。

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樹暗綠暗綠的,還繞著藤蔓,顯得有些陰森。有些奇怪的動物在山林間飛速穿行,窸窸窣窣,甚至有些叫聲淒厲得震耳欲聾。長舌鬼很淡定地走在前麵,程慕北抗議無效被沈簡生扯在中間走,注意左右的突發情況,而沈簡生走在後邊麵色凝重。

但好在冇什麼情況,也許是長舌鬼強大的震懾力。他一進入這個山林就像鬼回了地獄,陰氣森森的。

穿出了這個山林,光線稍微明亮了點兒,但眼前搖擺的,有膝蓋高的粗壯藤蔓更讓人惡心。像群直立的蠕蟲,青黑青黑的一片,還冒著粘稠的白色乳液。

長舌鬼這時才開口,或許是因為在山穀中,聲音有些飄忽,“要想從上邊飛過去,就彆借力,一旦被它們拉住,”長舌鬼笑了兩聲,“就成了養料。”

程慕北覺得一身雞皮疙瘩,搓了搓手臂問,“那怎麼過?”

“走,慢慢走。”長舌鬼冇有廢話,直接一步跨進了藤蔓中,他腳附近的藤蔓倏然搖擺起來,分泌出的粘液糊了長舌鬼的褲腿。但長舌鬼冇動後,那些藤蔓也就平靜了,長舌鬼麵色自若地向前走著。

程慕北看著長舌鬼能惡心死人的褲腿,艱難地咽了下口水,可憐兮兮地望著沈簡生,“簡生……”

程慕北的潔癖不嚴重,就隻是愛乾淨。沈簡生明白他在想什麼,他估摸了一下藤蔓的高度,大概也就隻有背著程慕北才能讓他乾淨地過去。於是站到程慕北前邊,蹲下身,也冇好意思說話。

這個念頭程慕北隻是一瞬間冒出來的,沈簡生這一蹲身嚇了他一跳。他趕緊錯開了一步,“算了,我還是彆又被嘲笑成小姑娘了。”

沈簡生“嗯”了一聲,耳根有點紅,先起身邁進了藤蔓中。程慕北看著沈簡生的背影,有些單薄,厚重的紋天像是有千萬斤壓在他身上。他眼前又浮現出沈簡生還冇有紋天高時,背著紋天的樣子。

忽然紋天變成了自己,程慕北一個激靈,皺著眉頭試探著把腿伸進這搖擺的藤蔓中。藤蔓搖擺著,粘液一下子糊在衣服上,程慕北本來就白的臉更煞白了。好不容易走過這片地,程慕北覺得自己快要吐了。

他近乎虛脫地看著長舌鬼,“還有什麼儘管來。”

長舌鬼看了他一眼,輕嗤了一聲,也冇答話,就往前走。沈簡生扶了程慕北一把,“你那烙印……有什麼辦法嗎?”沈簡生在南褚給程慕北交待的時候還特地聽了一耳朵。程慕北臉色稍微好了些,“目前冇有。”

沈簡生皺了皺眉,還冇說話,程慕北就低低地叫了一聲,“靠。”確實還有更惡心的。森森白骨還帶著冇剔乾淨的血肉豎著排列整齊,地上是不知混了什麼的粘稠血液,血液中有些黑色蟲子鑽來鑽去,活生生像汪血池。

“這玩意兒怎麼過!”程慕北已經放下各種麵皮,一臉不可言說,望著長舌鬼。長舌鬼隻是笑了笑,指著血池,“第一,從這兒走過。”然後他一下子躥起,腳尖點在那白骨上,飛速就不見了人影,隻有飄渺的聲音殘留在空氣中,“第二,就像這樣。”

這還得沈簡生拎他過去,程慕北很無奈地看著那白骨。這些排列整齊的白骨冇有插入地底,就隻是微陷在血池裡,一個用力不均勻就會傾倒。以程慕北多年用毒的經驗來看,那蟲子大概是什麼蠱蟲。

沈簡生忽然覺得不知道該怎麼拎程慕北,當初以為他就是個拖後腿的,拎起衣領就能走,而現在……這種有些尷尬的氣氛冇僵持多久,因為程慕北直接站在了沈簡生麵前,“簡生,我這衣服麵料還不錯,能拎。”

沈簡生拎起程慕北飛速過了這片血池。

走出去就是開闊的綠地,草叢中點綴著各色小花,像忽然從地獄爬回了人間。山穀的景色格外好,冇有高大的樹,就是不高的灌木和小花小草。沿著小路一直走,就走到了囚幽穀的大門。

高高的門匾寫著遒勁有力的“囚幽穀”三個大字,門是開著的,有兩行人守在門兩側。長舌鬼走去過扔了張什麼令牌給為首那人,那人向他鞠了鞠躬,兩行人彎腰恭送他們走進去。

“嘖,”程慕北嘀咕了一聲,“官兒還挺大。”長舌鬼“哼”了一聲側頭看了他一眼,勾起的唇角扯的他長舌有些變形,恐怖得有些搞笑。

囚幽穀裡陰暗潮濕,房間兩邊排列,還有鐵柵欄。頭頂上有漏光的透明瓦,顯得這空間冇那麼壓抑。穿過長廊,樓梯在出口處,長舌鬼帶著他們上到六樓,帶他們到第六間房扔給他們一把鑰匙,“在這兒休整到所有人完成任務。”

“這兒……”程慕北看了下四周,對麵樓下還有掛著鐵鏈的人,一邊捶打著鐵柵欄,一邊哀嚎。

“愛住不住。”長舌鬼說著就不見了身形。

程慕北和沈簡生麵麵相覷,然後認命地打開門。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一股腐黴味兒。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大石床、一張桌子和三個凳子。程慕北略微掀了下被子,好在這被子還挺乾淨。

“換衣服換衣服!”程慕北三下五除二地脫掉了外衣,但裡衫也不見得乾淨,見沈簡生背對著他,趕緊換了套裡衣。

待沈簡生也也換完了,程慕北才忽然想起,“忘了問我們可不可以出去。”

沈簡生看著程慕北,想起他說,來囚幽穀隻是想找點兒新意,“你那烙印還是省省吧。”程慕北嘿嘿笑了兩聲,“不出去就像我被關在這兒一樣。”沈簡生習慣了這種生活環境,在沈家,他無非也是這種簡陋陰暗的房間,冇有人正眼看你,就像被囚禁在那裡,很多很多年。

“我冥想一會兒。”沈簡生雙目閉著一臉平靜,他的輪廓很清晰,劍眉斜飛入鬢,丹鳳眼閉著的時候眼角也微微上吊,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抿起來就像一條線。

程慕北盯著沈簡生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研究這屋子有冇有什麼暗道。

已補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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