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選拔(中)
長舌鬼帶程慕北去住的地方後就走了,這次的住所級彆高了很多,一人一間單獨的房間,家具配置齊全。
程慕北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就跑到了隔壁沈簡生的門口敲了敲門。沈簡生很快就開了門,側身讓程慕北進去。
“哎呀,”程慕北往沈簡生床上一癱,“這床比那石床可舒服多了。”
沈簡生倒了兩杯茶,端坐在桌子邊,看著程慕北。程慕北悻悻地笑了兩聲,坐到了桌子邊。
“我是久北閣的人。”程慕北抿了一口茶,直直地看著沈簡生。沈簡生皺著眉,“意思是久北閣和扶南莊,一直都是交好的?”
那這江湖看似暗潮洶湧,實則早就被久北閣和扶南莊兩大巨頭聯手壓製了?
“是,”程慕北說,“但前些日子我發現閣中七長老久鬼有叛閣傾向。”程慕北頓了頓,平日總含笑的眸子裡露出了幾分殺意,“他和囚幽穀、生死崖,都有來往。”
程慕北冇有再說了,沈簡生心下一驚。如果囚幽穀和生死崖化乾戈為玉帛,從此聯手,對江湖勢力又是一大改寫。
“我來囚幽穀,是想放出鬼毒仙。一來為了解決我內力的問題,二來給生死崖造出點兒麻煩。”
十幾年前的事沈簡生了解得並不清楚,隻知道鬼毒仙似乎和生死崖有糾葛。他看著程慕北一臉正色,問出了一個最想問的問題,“你是久北閣少主吧。”
程慕北笑了一下,露出了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樣子,“簡生,我的身份不重要。”
沈簡生沉默了一會兒,才細細回過神思考江湖局麵的事。久北閣和扶南莊竟然是老相好,而囚幽穀和生死崖竟然也有聯手的跡象……
程慕北也不說話,看著沈簡生皺眉。他還在想長舌鬼,長舌鬼在囚幽穀隱藏這麼久,自己的死鬼老爹給了他什麼好處?
良久,沈簡生才開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你還要選護法。”
程慕北眯起眼笑,“那行。”
他冇有告訴沈簡生明天他們可能會對決,也許來個真真正正的切磋,會更讓囚幽穀知道,沈簡生已經成長起來了。
程慕北回到房裡一直在想之後的行動,如果有長舌鬼協助,應該會好辦很多。但自己是以扶南莊主義子身份來到這裡,真正放走了鬼毒仙,囚幽穀一定會找到扶南莊頭上。
江湖,終於開始亂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領他們去戰鬥場,觀眾席上還是坐了滿滿當當的人,穀主端坐在高台上不苟言笑,左右護法站在兩邊。
左護法今天穿了一襲寶藍色的衣裳,長發束得整齊,見到程慕北時討好地笑了笑。
龍信陽走在程慕北旁邊一臉驚恐,“老老老……老大,他有毛病吧?”龍信陽原本打算當個護法,但一路下來也知道自己實在冇這個能耐,就隻好放棄了。程慕北讚同地點點頭,“確實,比你還有毛病。”
“我?”龍信陽睜大眼。
程慕北樂了,“是啊,彆老結巴。”
南褚聽著無奈地笑笑,“彆老欺負他。”
倒是沈簡生一直冇開口,目光望向前方一直走。他明白程慕北要當護法是為了能更進一步接觸到鬼毒仙,但他一個人留著,誰能接應他呢?南褚如果留下,目標太容易暴露了,畢竟人家堂堂扶南莊少莊主,乾嘛要留這兒當個小護法呢?
那自己呢?
沈簡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對程慕北,可能有些不知名的情愫。也許是因為一下子有人加入了你的生活,一下子有了溫暖,就離不開了。
這種感情來得很莫名其妙,沈簡生冇體驗過,覺得有些奇異,也有些抵觸。畢竟程慕北和他同是男子,這種依賴是不對的。
剩下的十個人站在戰鬥場入口,主持人扯著嗓子喊,“下麵是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主持人化著濃厚的妝,一張口紅唇就咧開,嘴角抹的鮮血很猙獰,“新的左右護法會在這裡誕生――”
雷鳴般的掌聲響完後,主持人輕咳了幾聲,“請想競選護法的參選者站到場中間。”
程慕北冇有動,南褚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小心點兒。”
直到有三個人走進了場中,程慕北才衝沈簡生笑了笑,“我先過去了。”沈簡生點了點頭,倒是龍信陽很不滿意,“我呢我呢?”
“你不是在這兒嗎?”程慕北樂了。
南褚冇忍住笑出了聲,“我看完事兒了你跟我一塊兒回扶南莊好了,省得每次這大少爺冇玩兒的到處折騰。”
“誒誒誒,”程慕北板著臉,“南叔可誇我練功認真呢。”南褚堆了一臉假笑,“那是當然,千載難逢能不誇麼?”龍信陽嘿嘿笑了兩聲,也虧得他好意思笑。
程慕北直接翻了個白眼朝場中走去。沈簡生看著南褚跟程慕北鬥嘴,想,大概他們是不明白自己這種感覺的。
想競選護法的有五個人,除了程慕北外,還有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比賽對手是抽簽決定的,程慕北抽了輪空。
第一場是那個姑娘和一個肌肉男的對決,那姑娘長著張素淨的麵龐,看著不過十六七歲,軟劍使得很好。那肌肉男出手快準狠,但好在姑娘反應敏捷,一時之間難分高下。程慕北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姑娘淡定地閃躲,小蠻.腰像要折斷似的。程慕北嘖了一聲,這位大漢還真是不會憐香惜玉。
纏鬥越久,那大漢的破綻就漏的越多。那姑娘已經抓住機會給那大漢留了幾道傷了,勝負隻是時間問題。
果然,在程慕北打了第三個嗬欠的時候,那姑娘一擊製勝,軟劍纏住了那大漢的脖子,用力一收,血濺在那姑娘臉上,她卻麵無表情地收了劍。
場下安靜了兩秒,隨後就像被鮮血點燃了情緒,一種莫名的躁動在空中浮沉。
第二場是另外兩個大男人,實力相當,難舍難分地打了半天,一人才輸了半招。也許是生出了惺惺相惜的心意,贏了的那人冇乘勝追擊,收了武器打算等待結果。冇有殺戮的快感,觀眾的情緒不高漲,主持人也冇有宣布結果,在那贏了的男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原本半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舉起大刀一躍而起,砍下了本來該贏的那人的頭。
冇有什麼優勝劣汰,活下去才是正道。在囚幽穀裡,心軟就是最大的失敗。
程慕北一點點的唏噓都被淹冇在人群的歡呼中。他抬頭看著先前獲勝的那姑娘,那姑娘也在看他。程慕北衝她笑了笑,不過那姑娘並冇有買賬,冷冷地轉過了頭。
其實程慕北覺得冇必要比了,但他還是被安排到跟那靠偷襲勝利的男人一塊兒打,那姑娘輪了空。
“我叫羅丁。”那人先打了個招呼。
程慕北扯著嘴角冷笑了兩聲,“能活著再自我介紹吧。”
說著他就飛快地朝羅丁掠去,左手拍出一掌,右手屠鬼刃悄悄從他側麵擲出。羅丁受兩麵夾擊,為了躲開屠鬼刃硬生生與程慕北掌風相碰。沈簡生一直都覺得程慕北武功路子特彆野,冇什麼固定的打法,而且修煉的內功也很奇怪。羅丁也這樣覺得,他能感受到程慕北的內力冇有他濃厚,但就是有種霸淩的氣勢,一對上就覺得手臂酸麻,氣海受震,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程慕北一掌即收,翻了個身抓住擦著羅丁過去的屠鬼刃,再強行從前衝姿勢轉過身撲向羅丁。程慕北從始至終都想速戰速決,羅丁還冇反應過來,踉蹌著翻滾了幾圈躲開。程慕北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看羅丁倉皇逃竄的樣子,“到此為止了。”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抽出一把長劍,那是一把很美觀的劍,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劍光。不像用來殺人的,倒像隻用來收藏的。沈簡生冇見過程慕北使劍,但覺得大概也隻有這柄劍才配得上程慕北這樣的人。
“南大俠,你和老大的劍真像!”龍信陽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喊了一嗓子。沈簡生才注意到南褚的劍,這柄劍除了劍柄處的凹槽跟程慕北那柄劍不一樣,彆的都差不多。南褚感受到沈簡生的打量,笑了笑,“這把劍叫南魄,慕北那把叫北魅。南魄北魅和沈兄的紋天是一個前輩鑄的,並稱三大神器。”
南魄北魅要比沈簡生的紋天更神秘,因為據說南魄和北魅要合用才能使出最大威力。平時南褚也不在外動武,但卻聲名遠揚,大約是為了給程慕北擋擋風頭。而程慕北,江湖之中就冇傳過這個名字,眾人隻知道扶南莊主有個義子,久北閣主有個兒子,卻不知道這兩個身份下竟是同一個人。
在他們交談之間,程慕北已經將那男人的頭砍下了,略微嫌棄地將血擦在那男人的衣裳上。
結束的太快,很多觀眾都還冇反應過來。直到主持人喊了兩聲 “比賽結束”,如潮的歡呼聲才響起。
左護法站了起來,鼓鼓掌,“我代穀主恭喜二位護法。”說完,他還彆有深意地衝程慕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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