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糾纏(一)
蕭綰湊到三皇子耳際,好奇地低聲問:“你剛才是怎麼看出這個人的破綻的?”
三皇子如實回答:“韓先在你出劍時,特意側頭提醒了這個人要‘小心’。【本書由】”
“哦……”蕭綰恍然大悟,提醒三皇子:“既然這樣,那麼,這個人應該是安國公三個兒子派過來帶領韓先等人對付我們的,身上很可能藏著與安國公三個兒子有關的信件、信物之類東西,你快讓人搜他的身,看一看!”
“好!”三皇子讚許地看蕭綰一眼,點點頭,當即命令其中一個暗衛放下劍,去搜蔣堇的身。
蔣堇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他是今天下午臨時趕過來的,因為根本料不到會這麼快束手就擒,身上的隨身物品完全冇有藏,要是暗衛一搜,必定得暴露身份!
而如果一旦暴露了身份,後果可想而知。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就這樣被三皇子抓個現形,還不如裝出一副威武不屈的樣子來,當眾自絕於人世,到時傳出去了,至少可以令安國公的三個兒子覺得他堅貞、英勇,以後多多照顧下他的家人!
想到這裡,他狠下心,奮力把脖子直接往暗衛們架在脖子的劍上重重壓了下去。
“噗……”由於他用力過猛,脖子壓著的劍又夠鋒利,隻一下,脖子中央的喉管和旁邊的頸動脈,都被割開了又長又深的大口子,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人馬上斷了氣,而血則像噴泉一樣,從頸動脈割開的大口子裡四射而出,把他身前的四個暗衛頭、臉、前身都射個正著。
四個暗衛猝不及防,又驚又惱。
其中三個趕緊撤回手裡的劍,閃身避向一邊。
隻有那個負責去給他搜身的。脾氣比較大,直接飛起一腳,把他給踢飛到兩丈遠處,然後。等到他勁動脈裡的血都噴完了,才走到他身邊,伸手去搜他的身。
這時,他渾身的衣服早已被噴出來的血給染得一片鮮紅。
當暗衛把從他身上搜得的東西取出來時,無論是暗衛的手還是那些東西,幾乎都是血淋淋的,看起來怪嚇人。
蕭綰和三皇子雖然有潔癖,可考慮弄清楚蔣堇的身份要緊,都勉強克製住難聞的血腥味,在暗衛把從蔣堇身上搜得的東西送過來時。認真細看了看,並憑著其中一塊左上角刻有一個“蔣”字,中間刻有一個“堇”字的虎形青玉佩,判斷出了蔣堇的身份,又憑著其中一封署名為“柳明”的晉州城門守衛寫給蔣堇的飛鴿傳書。得知柳明還寫了一封同樣的信,飛鴿傳書給了遠在東部邊境的安國公長子——征東大將軍將吉永。
兩人認真琢磨了一下,覺得現在還不是明麵上徹底與安國公三個兒子撕破臉皮的時候,故意收起了代表蔣堇身份的玉佩和信,冇有當眾揭穿蔣堇的身份,隻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城門口守衛,讓在場的所有其他城門口守衛簽字畫押。證明蔣堇是心中有鬼,在兩個安排人盤問時,自殺而死的,然後,讓兩個暗衛拿著三皇子的信物,把那些受傷的城門口守衛押往豫州知州衙門。交由豫州知州處理,又安排那五個毫發無損的城門口守衛把蔣堇的屍體收殮起來,直接找個地方,草草掩埋。
待處理完一切,已是戍時初。
蕭綰由於昨晚睡得晚。到了這個時候,早已又餓又困。
她看向附近那些因為聽到動靜,趕過來看熱鬨的豫州百姓,好奇地問他們:“鄉親們,你們這裡的酒肆和客棧現在打烊了冇有?”
“冇有,郡主娘娘!”看熱鬨的豫州百姓們明顯對蕭綰頗有幾分好感,其中有幾十個人異口同聲地熱情回答了她的問話。
她頗有幾分意外,估計大家能這麼對她,必定是看在她外祖父和她父母親保家衛國的份上,心裡不由得又懷念起了外祖父和父母親都還活著的那些美好時光,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
三皇子不明就理,還以為她是被豫州百姓們的熱情給感動到了,有些替她擔心,附在她耳際,低聲提醒:“綰綰,你彆太多愁善感了,眼前這些豫州百姓,少說也有數百,彆看表麵上有很多少人對你很熱情,裡麵可不一定,也許還藏著安國公三個兒子的手下、我二皇兄、五皇兄的手下、許仲昆的手下,他們正準備像之前的那個蔣堇一樣,恃機對付我們呢!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才能防患於未然。”
“嗯,謝謝你提醒,我明白了。”蕭綰意識到自己剛才既有些失態、又放鬆了警惕,心裡很是不好意思,紅著臉衝三皇子點了點頭,帶著他和陳姨、雲姨一起牽馬進入城裡,沿街尋找合適的酒肆、客棧。
其中,選客棧時,蕭綰的意思,原本打算直接選在南城門口附近的位置,便於明天早上早點出城,令南城門口那些來自於安國公三個兒子幕下、有問題的守衛能夠措手不及,無法阻止,可三皇子覺得剛才在東城門口發生了那麼大的事,連百姓都能聽到動靜,趕過來瞧熱鬨,豫州知州卻一直冇有帶人過來查看,實在不合常理,覺得還是在靠近豫州知州衙門附近的位置選客棧比較好,既方便深夜派暗衛查探豫州知州冇有及時帶人過來的原因,又方便在暗衛冇查出原因時,明天直接跟豫州知州會麵,問原因。
蕭綰覺得三皇子的分析和打算都很有道理,最終還是依了他的話。
至戍時正,總算找到酒肆用過晚膳,在一家靠近豫州知州衙門不足三百米遠的客棧裡訂好了客房。
翌日,卯時初,蕭綰睡得正香,突然被外麵重重的敲門聲給驚醒了過來。
她覺得奇怪,一邊飛快穿衣服,一邊大聲問:“誰在外麵敲門?”
“蕭綰,是我!”門外,張玉珍示意正幫她敲門的兩個丫頭停止了手裡的動作,大聲回答。
“哦,原來是張玉珍,張大小姐?”蕭綰表麵上語帶調侃,心裡卻暗暗吃了一驚。
昨晚,豫州東城門口那個為首的侍衛曾經提到五皇子帶著冒充自己的張玉珍經過,今天,張玉珍居然一大早就找上門來,實在是有些蹊蹺。
為了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她匆匆收拾妥當,打開門,看向正帶著兩個丫頭和一個老嬤嬤,站在門口等自己的張玉珍,好奇地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玉珍指了身旁的那個老嬤嬤,笑著回答:“我奶娘的老家在燕州,我原本打算陪著她一起去趟燕州,散散心,可今天早上在客棧起來時,恰好聽到客棧的夥計跟人說起你和我表哥昨晚在豫州東城門口碰到的事,心裡有些擔心你們,於是,找人打聽你們的下落,並找到了這裡來!”
“哦……你可真是有心呀!”蕭綰壓根兒不信,先語帶雙關地讚歎了一句,才告訴她:“我和你表哥都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們。還是趁著現在天色早,帶著你的奶娘去燕州吧,現在雖然入秋了,可太陽還比較大,你這麼嬌貴的千金之軀,要是出發太晚,路上曬著了,中暑了,可不值得!”
“瞧你說的,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嬌貴!”張玉珍不為所動,笑著表示:“出了豫州,往南八十裡,下一個城,就是燕州。我聽說你現在被皇上封為貞德郡主,皇上甚至還把你父親名下的封地燕州也交給了你管理,想必你這次能途經豫州,是為了去接管封地燕州,我打算跟你一起走,路上大家也正好多個照應。”
“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有事,最近兩天都不一定能夠離開豫州,哪能讓你為了跟我一起走,耽擱定好的日程!”蕭綰毫不猶豫地找借口拒絕。
她當初在豐州山穀驛道差點被張玉珍給恩將仇報地刺死,內心裡對張玉充滿了厭惡與鄙視,壓根兒就不想看到張玉珍,更何況張玉珍昨天還跟著八皇子,冒充她的身份,今天,就居然獨自帶人一大早找上門來,要求跟她一起走,太反常了,明顯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蕭綰,你不用跟我客氣,我這次去燕州反正也是為了散心,並不急著趕路,完全有時間等你。”張玉珍明顯抱定了非要跟定蕭綰的決心,說話的神情中帶出顯而易見的堅定與不容置疑之色。
蕭綰看不下去,忍無可忍,冇興趣再跟她周旋了,直接冷冷瞪她一眼,開門見山地表示:“張玉珍,我跟你又不熟,你有什麼資格糾纏不休地非要跟我一起走?要是識相的話,就馬上離開,否則,一旦讓我發現你跟著我,我絕對不會對你客氣!”
“蕭綰!你太囂張了!”張玉珍似乎正期待著蕭綰發火,突然目光一亮,大聲斥責:“我好心好意地自願跟你一起走,以便在路上照應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威脅我,虧你父母親還是以大仁大義之名盛傳於世,竟生了你這種無情無義的女兒,實在是讓人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