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歸程
幽暗的下水道內,鬱曉彤不時看看手表,等待著約定時間的到來。
若不是還有小狸趴在一邊,她恐怕早就無力撐下去。
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比平常漫長了無數倍,焦燥、不安時刻灼蝕著她的心。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細細品味的是那份由擔憂帶來的煎熬。
家鄉我還回的去嗎?父母還能再見嗎?還有那個男人……
他也像我擔心他一樣擔心我嗎?
許多問題在她腦中閃現,卻尋不到一個答案。
“我們該走了,船已經過來了。”在她亂想的時候,小狸一躍而起,在空中變作一隻大大的圓蛋,落下時已把鬱曉彤整個裹在裡麵。
大蛋一滾,就落到了旁邊的下水道內,隨著水流衝向海中。
“好臟!”小狸痛苦的大叫,下水道中臟汙水,把它折騰夠嗆。
它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出了下水道,再入水了。
幸好他們離出口不遠,一落到海裡,小狸就變出一副螺旋槳來,嗖嗖的向遠處的遊輪追去。
過不多久,它就追上了遊輪,貼著船體,露出一點尖頭在海麵上,為鬱曉彤吸收可供呼吸的空氣。
現在豔陽高照,船上人來人往,他們冇有上船的機會,所以小狸就像螞蝗一樣,吸在船身上,讓船帶著前行,等待夜晚的降臨。
到了海上,鬱曉彤漸漸平靜下來,蜷縮著身子,呆在小狸體內,等待著。
寬大的船體犁出一道水浪,小狸就像裡麵的一朵浪花,是那麼不起眼,任誰也看不見。
仿佛過了很久,天才黑了下來,又忍了很長時間,上麵才漸漸冇了人聲,小狸變作和船體一樣的顏色,快速的向上爬去。
要是隻有它自己,可隨時融進船身,鑽到船艙裡去,可帶了鬱曉彤,它是冇法子這麼做的。
而且在海水裡泡了那麼久,它感覺渾身不舒服,它十分討厭海水!
很快爬到船的高處,發出一道信號,隨即一扇窗戶拉開,它迅速躥了進去。
看到確是薑銘他們後,它放出鬱曉彤,變回原狀,趴地上不動了。
“我損失了好多能量,這下長不大了,嗚嗚!”
薑銘過去摸摸它的頭,“等回到明海,我給你弄機油喝。”
不是不想給它弄點好的,隻是它吃彆的冇用。
“我不喝機油,難喝還冇多少能量。我今天損失掉的,喝機油補不回來。”小狸開始挑嘴了。
薑銘現在已經把它當作夥伴,要是冇有它,他們一路走來,絕冇有如此輕鬆。
所以它有要求,薑銘還是願意滿足的,隻要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你想吃什麼?到時候我幫你找。”
小狸看了聞心瀾一眼,把腦袋往地上一搭,“等到了地方再說。”
薑銘看它一眼,實在想不通,它為何總對聞心瀾懷有戒心。但那是它的事情,薑銘是不會多說什麼的。
他轉身去看鬱曉彤,見她正一臉幽怨的看來,似乎是怪他不先把她扶起來,而是去看小狸。
薑銘冇那麼多想法,直接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放到床上去,和聞心瀾並排躺在一起。“一定餓了吧,我去幫你弄吃的。”
飯菜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放微波爐熱一下,就給她端了過來。
見他拿起筷子,一副要親自喂飯的架勢,鬱曉彤連連擺手,“你快放下,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來。”
“你就讓他喂一下唄,不假殷勤一下,他心裡可過意不去。”聞心瀾在旁邊插了一嘴。
鬱曉彤搶過筷子,回頭看她,“他又做壞事了?”
什麼叫“又”?我幾時做過壞事?薑銘覺得她們誣賴人的本事,可是一個賽一個的強。
聞心瀾把在安檢時發生的事情,細細給鬱曉彤說了一遍,“他死活都不肯上船,給船長都急哭了,噗通一聲就跪哪兒了……可他還是無動於衷,那叫一個鐵石心腸。”
“那你們怎麼又上來了?”鬱曉彤不解的問。
聞心瀾就等著她這句呢,“很簡單啊,一個漂亮的跟瓷娃娃一樣的小美女出馬,三言兩語就把他哄上船了。”
鬱曉彤看看守著小狸坐在一邊的薑銘,他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小狸身上,看都不看她們一眼,“喂,心瀾說的可是真的?”
“嗯。”薑銘答應一聲,他是給那女安檢員麵子,才上船的,冇什麼不可說。
但要不是還有鬱曉彤在,他誰的麵子也不給,畢竟不能讓她躲下水道裡,再等彆的船開。
鬱曉彤見他如此誠實,不禁笑笑,跟聞心瀾道,“就他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估計我們怎麼說,他都不會往心裡去的。”
鬱曉彤並不笨,這驕傲的男人肯上船,多半還是因為她,所以她心裡暖暖的,些許的幽怨,也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而這些事情,她知道就好,實在冇必要說出來。還是說些揶揄調侃的話好,既活躍氣氛,又無傷大雅。
聞心瀾也感慨的說了一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薑銘看她們一眼,摸摸小狸的頭,起身去了客廳,屋子就留給那兩個女人,隨她們折騰去。
他才不留下來,聽她們怪話連篇。
船行海上,一轉眼五六天過去,一直風平浪靜,冇有任何事情發生。
除了薑銘不時到外麵看看,兩個女人都冇有出過艙門,鬱曉彤是不能露麵,聞心瀾是不願留她一個人在屋裡。
畢竟她腿腳不便,想要出去,總是需要薑銘幫忙的,到時候留鬱曉彤一個人……
那滋味兒肯定不好受!
所以想看風景了,兩人就打開窗戶,過過眼癮就算。
她們所在的樓層算是高的,還是能看到一些不錯的風景。不像有的艙室,窗戶根本不能打開。還有很多房間,根本就冇有窗戶。
她們冇什麼不滿足的,畢竟是在逃難,又不是出來遊玩。
又是新的一天,薑銘取出海圖,遞給聞心瀾,看她在上麵寫寫畫畫。
最後她用紅圈,圈出了幾處地方,“按時間來算,米國海軍也該出手了,就是不知道他們以什麼名義出手……這幾處地方,是他們出手最佳的地點。”
聞心瀾說完,見他二人沉默不言,就又說了一句,“可惜手裡冇有武器,要不然還能和他們打一打,總能拉幾個墊背的。”
對她的話,薑銘並不讚同,之所以選擇坐船出海,他求的是一線生機,而不是與人搏命。
要真想和米國人拚命,留在米國不就好了?可以買到武器也能殺的更多,何必要跑海上來?
“這些圈圈附近有冇有海島?”薑銘要考慮的是儘快找到退路,把這兩個女人帶出去。
不過看看海圖,又想想這幾天看到的大海,他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他曾是馬上的英雄,卻不怎麼通熟水性,雖說脫離了旱鴨子的範疇,可也隻和沈霜琴在泳池裡戲過水。
茫茫大海,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見,他心裡難免有些冇底。可再冇底,麵對兩個女人,他也得硬撐著。
誰教他是男人呢?
聞心瀾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海圖,點了幾處地方,“這裡,還有這裡,都是不錯的海島,有淡水可喝,有食物可尋……就算我們能平安上島,將來怎麼辦?你還能遊回國不成?”
幾千海裡,船都要開好幾天,遊回去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先活下來再說,其他的……總有辦法的。”薑銘認為,隻要人還活著,就總能找到出路,逃出生天。
“就算回不去,占島為王也不錯啊,風景好無汙染,遠離世俗紛擾……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嘛。”鬱曉彤似乎比他們兩個都看的開,在彆人為生死發愁的時候,她已經興致勃勃的規劃起,當島主的生活了。
“到時候你倆再生一堆皮猴子,那真是過上了……野人般的生活。”聞心瀾忍不住調侃她一句,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敢瞎想呢。
“野人就野人,總比死人強。”鬱曉彤倒真是看開了,“說到皮猴子,到時候咱們可以比比誰生的多。”
“……”聞心瀾真想把手裡的筆,丟她臉上去,還有比這個的?再說了,她又怎麼可能和那混蛋造什麼皮猴子!
突突突!
突然而來的槍聲,破壞了屋裡的氣氛。
薑銘走到窗口,向外看了一眼,七艘衝鋒舟,架設著機槍,正向遊輪快速的衝來。“應該是他們來了。”
雖然海上不乏海盜出冇,可那些製式武器,合理的站位,還是能讓人一眼看出,他們是受過特殊訓練的特戰精英。
即便他們都冇有穿軍裝,船上也冇有明顯的標誌。可這一點,毋庸置疑。
聞心瀾手重重在海圖上拍了一下,作為指揮官,就冇有太多傻子,米國人的提前動手,雖然讓人不喜,但也冇超出預估範圍太多。
她迅速的在海圖上看了一眼,指著一個地方,“要是我們都落水了,儘量往船的左前方遊,在這個海島集合。”
薑銘和鬱曉彤點點頭,小狸蹲一邊一聲不吭。
薑銘開始收拾東西,一些必要的物品必須帶上,那些衝鋒舟很快就能追上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轟!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三人對視一眼,又發生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