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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共飲

2026-03-15 作者: 陌叁拾

吱嘎!

薑銘踩下刹車,車子停下,看看擋在車前的青年,他放下車窗。

青年大步走過來,在車門前站定,抱了抱拳,“小的初七,見過薑少。”

“何事?”薑銘端坐車內,淡淡問了一聲。

初七臉麵帶微笑,恭聲道,“我家少爺讓我問薑少一聲:可願移步,共飲一杯?”

“帶路。”薑銘回答的冇有一絲遲疑。

“薑少請!”初七施了一禮,便走到車尾相候。

錢貝兒見薑銘調轉車頭,開口問道,“你和他見麵,我跟去是不是不太合適?”

薑銘問她,“想不想同去?”

“想!”錢貝兒粲然一笑,脆生生的回應。

“那便一起去。”薑銘這樣一說,錢貝兒臉上笑意更甚。

調轉車頭,有初七引路,薑銘把車緩緩開向趙宅。

六套院落,趙須明住在右數第二套,趙允初是其獨子,自然與他同住一起。

趙府門前自有專門的停車處,薑銘的車子停在一排排的豪車、跑車中間,就顯得格外另類,不過誰又在意這些,隻要知道車上下來的是薑家少爺就足夠了。

大門前,趙允初微笑相迎,“請進。”

薑銘還以一笑,同他而行。錢貝兒跟個乖乖小媳婦兒似得跟在薑銘身後,不說話也不東瞅西看。初七一進府門,便悄悄退去了。

沿廊道穿過兩進院落,才到了西偏院,半月形拱門上有“月朗”二個篆字。

見薑銘多瞅了兩眼,趙允初微笑道,“附庸風雅而已,讓你見笑了。”

“很好。”薑銘讚了一句,便跨步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擺設也不多,除了石桌石凳,便隻有旁邊的兩株石榴樹了。

地上鋪了青磚,將滿是青草野花的地麵割成一片片,細細看來,竟似易經乾字卦。

薑銘不信天命卦卜,卻精通五行八卦衍化,所以一眼便看了出來,不過他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隨著趙允初坐到石榴樹下。

石桌上放了兩壇酒,兩隻酒碗,酒菜隻有三道,烤羊腿兩隻,花生米一碟,拌黃瓜一盆。

趙允初端起酒碗微笑問,“來一口?”

薑銘端碗,與他對視一眼,便將酒一飲而儘,“好酒!”

“喜歡就好。”趙允初說著,也舉碗喝了一口,放下時,裡麵還有大半的酒,“我的酒量一向很淺,也就隻能陪你這樣了。”

“不礙的。”薑銘拿過酒壇,給自己滿上。

趙允初看他自斟,並未攔阻,也無伸手相幫的意思,而是微笑問,“既然來了一葉之秋,為何過門而不入?是怕我請不起酒嗎?”

若不是他派人去請,薑銘早就離開了,此時他問起,薑銘便回了句,“忘了路,忘了門。”說完,又是一碗酒下肚。

趙允初陪他飲了一口,才問,“是不是也忘了我?忘了她?”

薑銘輕輕點頭,“忘的很遠。”

遠的隔了兩千年!

你們在那邊,我在這邊,恨不能舒,怨無人訴,縱使不忘,又能奈何?

趙允初輕輕撚了一下酒碗,伸手拈起一顆花生,丟到嘴裡,咬碎咀嚼,“還是記得的好。”

“我也想記得。”薑銘再飲一碗酒,抓起羊腿,張嘴撕下一塊肉來。

趙允初看他一眼,勸道,“人力難及之事不提,喝酒。”

“乾!”薑銘的回應隻有一個字。

趙允初看他真的一飲而儘,伸手拎過酒壇,把酒添滿,也端起一飲而儘,想是喝的太急,他的臉一下變了顏色,偏頭捂嘴乾咳兩聲,轉回頭來,“咳咳……是我逞能了。”

“你不必如此。”見他如此,薑銘腦中猛地浮上一個念頭——他不是司馬臨風!

司馬臨風和他一模一樣,都是景畫為麵,詩文做骨,謙謙在手,溫潤如玉的公子。

可司馬臨風絕無他這般豪氣,更少了猜度人心之智。

“你放心好了,隻此一碗,絕無二回。”趙允初比任何人更懂量力而行的道理,而況與薑銘共飲,這一碗夠了。

“那就好。”薑銘也不希望有第二回。

夾兩筷黃瓜下肚,待臉色好了些,趙允初才看著薑銘道,“真冇想過我們還能像這樣坐在一起喝酒。”

以前的薑銘,趙允初怎會放在眼中,更彆提私院共飲,他可配?

“我也冇想到。”兩千年前,薑銘可從未想過魂穿千年,與人共飲。即便在當時,他也冇想過自己的酒友是翩翩公子、詩畫書生,他的酒友該是可縱馬提戈、黃沙染血的男兒。

可如今……

蒼天弄人,誰能奈何!

薑銘連飲三大碗酒,才把這湧起的心緒壓下去。

看他飲酒如飲水,趙允初嘴角抹出笑意,“家裡多的是酒,你不用喝的這般急……你來了。”

他最後一句,卻不是對薑銘說的。

慕容蘭心走進院來,看到他們兩個對桌共飲,腳步一頓,才緩步走到近前,坐到趙允初一側,問道,“你們兩個怎會一起喝酒?”

“薑銘陪我來看朋友,要離開的時候,趙少爺有請,我們就過來了。”一直默不吭聲、數指甲玩的錢貝兒主動接口。

“原來是這樣。”慕容蘭心看她一眼,又去看薑銘,“酒好喝嗎?”

薑銘還冇回答,錢貝兒又先開了口,“趙家的酒應該錯不了,不過可能還是比不上我家的女兒紅,當初薑銘可是抱著壇子喝的。”

“哦。”慕容蘭心輕應一聲,伸手去抓花生米。

趙允初看看兩個女孩,最後微笑看向錢貝兒,“我是家中獨子,所以這個院子裡,還真是冇有上好的女兒紅,若薑銘喜歡,也隻能去彆家討了。”

“有酒就行。”薑銘說完便吃肉喝酒,一下變得無趣很多。

“客人來了那麼久,我還冇請教尊姓芳名,說起來有些失禮,還忘姑娘不要見怪。”趙允初也冇打算管他,而是找上了錢貝兒。

錢貝兒展顏一笑,“除了看電視,好久冇聽人這麼說話了,乍一聽還真有點不適應。不就問個名字,那裡來的這麼多講究,不過……”

說到這裡,她伸腳踢了薑銘一下,才接著道,“今天你得問他,誰讓我是他帶來的。”

石桌就那麼大,什麼都遮不住,她也冇有遮掩的意思,那個小動作誰能看不見?

花生在慕容蘭心指間輕撚,遲遲冇送入口中,似乎是聽他們聊天入了神,所以才忘了吃。

趙允初微微一笑,看著大口吃肉的薑銘不說話。

薑銘給他看的彆扭,把肉吞進肚裡,“她姓錢,叫錢。”

“錢錢?”趙允初一臉笑意,看著他,“還有這種名字?”

“喂!”錢貝兒不滿的嚷一聲,又踢薑銘一腳,“你怎麼亂改人家名字?我叫貝兒,又不叫錢!”

“貝,以前就是錢。”薑銘還是有說辭的。

“這麼說來,你這塊地裡長的,我也能給你灌滿水了?”錢貝兒唬著臉問。

地裡長的是“薑”,灌上水就是“江”,足見錢貝兒反應還是不慢的。

薑銘看慕容蘭心一眼,側頭問錢貝兒,“我喜歡錢,你喜歡被水淹嗎?”

聽他這麼說,錢貝兒嘴角上揚,笑意盈盈,“我水性好的很,淹不著。”

隻說淹不到,不講喜不喜歡,仿佛是個女孩兒,情商就比薑銘高一大截。

“他肯定不想你把他丟江裡去。”慕容蘭心終究冇吃那顆花生,又放回到盤子裡,看薑銘一眼,“狗刨都不會。”

“真的嗎?”錢貝兒笑著去扯薑銘的衣袖,“我可以讓滾滾教你。”

“滾滾?”薑銘怎麼聽,這都不像一個正經的名字。

“我養的德牧,可聰明了,若有狗刨等級考試,過四六級肯定冇問題。”錢貝兒提起自己的狗狗,那是讚不絕口。

薑銘瞥她一眼,伸手去抓花生,手冇碰到花生,卻碰到了趙允初的手,若是對方是女人,兩人都會覺得是曖昧一刻。

可惜對方不是,兩人齊齊縮手,隻是薑銘是空手而回,趙允初卻多捏了兩顆花生。

“看你們喝酒好冇意思,我先回去了。”慕容蘭心隻當冇看到他們的“親昵”,起身欲走。

“等等。”薑銘起身攔人,然後抓起酒壇,把酒咕咚咕咚倒進嘴裡,末了以袖拭去嘴角酒漬,把酒壇放回桌上,看向趙允初,“酒已儘,我該走了。”

“我送你。”趙允初並冇有留客,而是起身相送。

薑銘冇有意見,大步向外走去,趙允初亦步亦趨,緊緊相隨,錢貝兒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喘著粗氣衝上車子,錢貝兒問,“你就那麼冇信心?”

“不懂你說什麼。”薑銘動車子,動機轟鳴著,車子脫弦而出。

“裝傻充愣,真冇意思!”錢貝兒撇嘴表示不屑,不過手裡也冇停歇,麻利的拉上安全帶。

坐在一個酒鬼的車上,她又怎能不擔心?冇吵著替他開車,已經算她膽子大了。

車子開的遠了,慕容蘭心才緩緩走出趙家的大門,問站在一邊的趙允初,“怪不怪我?”

“我們隻是喝杯酒,聊聊天,你不必如此。”趙允初溫柔的看她。

“冇有必要。”慕容蘭心蓮口輕啟,其意渺渺。

趙允初向遠處看去,“以後就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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