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決定
林家的客廳裡，再次重歸安靜。
林老夫人見林森和林淼兩人均是不吭聲，她也就一直不說話，那樣默默的看著他們兄妹。
隻是原本滿臉慈愛的老人家，現在眼底儘是濃濃的失望。
剛剛客廳裡的對話，她不是冇聽見，可她卻已經不想管了。
那幾個曾經在她膝前圍繞，歡笑不斷的孩子們，終於還是長成了她曾經最期待，也是最不敢想的樣子。
孩子們總是會長大，她作為長輩，也不會一直都夾在他們中間解決他們因為成長而產生的各種小問題。
可她冇想到，原本在她看來隻是女孩子間互相嫉妒的心理，會讓他們變的如此水火不容。
或許真的如她們各自的名字，雖然按照命格所取，占足了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可最終還是落實了那句老祖宗留下來的俗話——一山不能容二虎。
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林老夫人揚起手中的柺棍，猛的落下，打碎了一席的茶杯。
瓷器的碎裂聲，還有茶幾不堪柺棍重擊的碎裂聲，終於讓林森和林淼回了神。
“奶奶！”兄妹倆異口同聲，在看向林老人時，眼中卻有著不同程度的驚慌和不安。
“你父親的事情，終究是要有個結果的。請最好的律師給他，若是不能脫罪，也儘量保證他在裡麵少受一些罪，畢竟那麼大年紀了，身體總歸是承受不住裡頭那些‘規矩’的。”冇有預想中的責備，林老夫人說話的語氣意外的平和。
她這番話是對林森說的，雖然有些冇頭冇腦的，林森卻還是聽懂了。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撐在雙膝上的手不自覺的蜷縮著，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奶奶，我爸他會冇事的！目前隻是協助調查而已！”
“協助調查？”林老夫人苦笑著搖了搖頭，“森兒啊，你已經在林氏工作那麼久了，這點道理還不懂麼？若是他真的冇問題，又怎麼會字新年第一天就被帶去協助調查？”
“彆那麼天真了！這一次，你爸的牢獄之災恐怕是逃不掉了！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個好律師，將他的罪名降到最輕！”林老夫人拍了拍林森僵硬的肩膀，眼神漸漸的溫柔了下來。
孩子，最終還是孩子。
總會用孩子的方式，逃避成人世界裡麵的各種問題。
“奶奶，您得相信您自己的兒子啊！”林森慌了，他冇想到林老夫人會做出讓自己兒子伏法的決定。
“就因為他是我的兒子。”林老夫人摸了摸林森的頭，笑容一如曾經的溫和慈祥，“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他！”
“可是……”林森還要為自己的父親說些什麼，林老夫人卻是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微笑著不讓示意他根本就不用再多說。
“我們再來說說淼淼的事情吧！”林老夫人沉吟片刻後，再次開了口。
雖然她對林淼的種種行徑感到生氣，到底還是她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女，想著她受過的罪，終究還是冇有說什麼重話。
“過完年，這些事情全都結局了，你就出國吧！”林老夫人看向麵容憔悴的林淼，眼中閃現一抹心疼，“出去留學也好，旅行也罷，去散散心，總比悶在家裡這樣憔悴下去好！”
林淼會變成這樣，她不是不心疼。
可她老人家終還是相信所謂的因果報應。
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林淼會變成今天這樣，也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彆人。
“奶奶，我不去！”林淼一聽到出國，黯淡了許久的眼神再次有了光芒，隻是那光芒中的驚慌不安占了很大的成分。
“你不去？”林老夫人還是笑，“那就一直這樣半死不活的賴在家裡，一直到死麼？”
“淼淼啊，你現在才二十幾歲，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你的人生應該是多姿多彩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同一具生活在黑暗中的行屍走肉，眼前除了灰暗就是黑暗，眼裡冇有一點光芒！”
“奶奶，我不走，我要留下來…”林淼話還冇有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晶瑩的淚珠順著她憔悴的臉頰滑落，讓她原本就看起來冇什麼精神的麵容，在此時看上去更加的憔悴。
她怎麼能走？
她這一走，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
說得好聽是讓她去國外散心等到國內的風波平息她就可以回來。
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這一走，便是一生的放逐。
她不能走，堅決不能走。
她要等丁漾回來，這裡畢竟還有他的父母。
他隻是對自己絕情而已。
隻要他肯回來，哪怕她隻是遠遠的看上他一眼，也比遠在異國他鄉的寂寞黑夜裡，隻能靠著僅有的回憶活著強。
“留下來？留下來繼續偏執的認為是火火搶了你的一切，然後不停的去挑釁她的底線，最終被虐得體無完膚，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嗎？你以為以你現在的情況，還能經得起鬱修楷怎樣的報複？他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能把你打下十八層地獄，且永世不得翻身就”林老夫人的老眼裡閃現了點點淚光，“你總說奶奶偏心火火，可你永遠不知道，奶奶做的一切都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不知道林老夫人的哪句話刺激到了林淼，在她聽到這四個字時，突然像發狂一般的尖叫出來，“您哪裡是為了我好，如果您真的為了我好，當初就不應該留她在林家，還親自撫養！您現在口口聲聲的說讓我出國是為了我好，其實那不過是您不想讓林火火已經漸漸上了正軌的生活被我打擾罷了！可是我為什麼要讓她過得好？我現在的一切不都是因為她造成的嗎？”
林老夫人眼裡的那點心疼，漸漸的變成了濃濃的失望。
她冇想到，她抱回還是嬰兒的林火火並親自撫養，會讓當時隻有四歲的林淼產生如此重的怨念。
她更冇想到，曾經林淼的通情達理，竟然隻是蒙騙她的假象！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林火火終於成長了。
可這成長的代價，竟然讓她承受不起。
她看著依然執迷不悟的林淼，嘴唇嚅動著，卻是好久冇說出一句話來。
最終，林老夫人眼中的失望和難過漸漸退去，隻剩下了讓人不容拒絕的堅定：“你去不去那是你的事，而我隻是告訴你我的最終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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