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還錢

　　晚飯依然按時做好，兩人對桌而坐。

　　顧嫂將盛好白米飯的碗推到鳳歌麵前，“我想好了，我要留下。”

　　鳳歌點頭，冇有半點驚訝之色，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會看相，也會算卦，知道顧嫂是個有福之人，而她的福，是在將來，是在遇到她風歌後。

　　若顧嫂選擇離開，福自然也會離她而去，若留下，晚年必定有享用不儘的榮華富貴。

　　當然，這些顧嫂是不知道的。

　　她隻是不舍得離開，哪怕這熟悉的軀殼裡已經換了芯子，她依然不舍得離開這個孩子。

　　正因她的不舍，她質樸的厚愛，她的未來才越發的光明。

　　鳳歌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顧嫂身前，屈膝跪下，鄭重的磕頭：“母親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顧嫂慌了神，顫著手將她扶起：“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麼？我隻是風家的一個下人，可受不起你這樣的大禮。”

　　鳳歌搖頭：“從今天起，您不再是風家的下人，而是我風柯的養母，我榮你榮，我貴你貴！”

　　顧嫂紅了眼眶，心裡百感交集，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照顧小姐十七年，小姐從未對她說過什麼掏心窩子的話，雖然兩人相依為命，可在小姐眼裡，她始終隻是風家的一個下人。

　　而此時，這個不過幾相處了幾天的小姐，不僅剝除了她下人的賤籍，還給了她一個母親的身份。

　　她自己也有孩子，剛生下來冇多久就送給了婆婆去養，她則回到風家繼續照顧將要生產的夫人。

　　夫人臨終時托孤，她冇辦法拒絕，也不能拒絕。那時的夫人，能相信的，就隻有她一個了。

　　十七年來，她再冇有見過自己的孩子，恐怕在孩子眼中，她已經是個死去的人。

　　“好，好孩子，從今往後，你是我女兒，我是你娘。”淚水終是落下，仿佛失散多年的孩子終於找到。

　　鳳歌也紅了眼眶，她從小就冇有爹娘。師傅說，他是在青山腳撿到的她和弟弟。

　　那年她八歲，弟弟還在繈褓之中。

　　她不記得八歲之前的事，一點都不記得。

　　她也想和世上普通人一樣，有爹有娘，幸福安康。

　　可惜，這對她來說，一直都是奢望。

　　今天，她終於有娘了，若弟弟知道了，也一定很開心。

　　鳳歌從懷裡摸出一張紙，上麵寫了許多東西的名字。她將紙遞到顧嫂的麵前，道：“娘，明天我要去城裡，需要買這些東西。”

　　顧嫂打開折好的紙一看，一臉疑惑：“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麼？”什麼香爐黃紙金香玉油之類的，有些東西她連聽都冇聽過。

　　鳳歌道：“實不相瞞，我還有一個弟弟，我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為了保住我弟弟的性命。如今我雖複生，卻不知我弟弟是否還在人世。所以我需要做一場法事來確認我弟弟的生死。”

　　作一場法事就能知道一個人的生死？這種事她還是頭一回聽說。

　　顧貞不懂這些，但也不想問太多，“好，明兒我跟你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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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李翠又來拍門，比昨兒還急。

　　顧嫂剛將門給打開，她便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不顧顧嫂的攔阻，徑直衝進了鳳歌住的屋子。

　　和昨兒一樣，鳳歌這會正在鏡前梳發，從鏡裡看她。

　　李翠衝到風歌身後，想要伸手去拽鳳歌，可那手伸了出去又趕忙縮了回來，不知怎的，她竟不敢碰這丫頭。

　　李翠氣急敗壞道：“死丫頭，竟敢騙我，趕緊還錢。”

　　鳳歌放下手中的梳子，優雅的起身，轉過臉來對著李翠。

　　嬌美如花的臉蛋上，泛著淡淡的笑。隻那笑意不及眼底，自眼底射出的光芒，寒冷刺骨。

　　李翠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與她拉開安全距離。

　　鳳歌笑問：“你說我騙你？說說看，我怎麼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