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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命自天定,萬法難佑

2026-05-09 作者: 這個夏天有點冷

  三日已去,許向林還是冇有醒過來,許昭徹夜不眠,伴其左右,熬得兩眼發眩,意亂神迷,白了滿頭黑發。許母每日以淚洗麵,一口飯也吃不下去,仆人隻得熬碗稀粥,勸其喝下。

  自打許向林昏死過去,搞得許府上下雞犬不寧,人心惶惶,長舌好事兒的仆人背地裡議論紛紛,都在言語許家這公子爺怕是凶多吉少,白發人要送黑發人嘍。

  好事不出門,這壞事傳千裡,許家公子許向林的事傳遍了整個烏傷縣。烏傷縣最近一段時日安寧太平,人無大聲,犬無窮吠,一切都顯得那麼百無聊賴,這事一出,瞬間成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消遣的談資。

  “相兒,我的相兒哪,你怎麼還不醒來啊!”

  許母連著哭了幾個晚上,眼睛發腫,每晚又是念經誦佛,求菩薩保佑,又是跪拜列祖列宗,隻願許向林能醒來,哪怕折去她的壽命。

  “唉,都怪我一時失手,這才...唉!”許昭懊悔不已,本想狠狠教訓向林一頓便罷,結果卻鬨出人命。

  “你還我相兒,都怪你哪!”許母像瘋了似的使勁扯著許昭的袖衣,情緒已經有些失控,許昭自知犯了大錯,冇有推開她,要是在平時,早就一腔子火氣上來了,許府還冇有誰敢如此對他。

  許向林躺了三天三夜,除了有微弱的氣息和脈搏,全身一動不動。按照醫家的囑咐,仆人每天準時端來湯藥,一刻未早,一刻也未晚,但是許向林依舊冇有任何好轉的跡象,他臉色愈加煞白,像塗抹了**一般,冇有一點血色,嘴唇皸裂,雙手也越來越冰涼。

  三九愣愣站在一旁,亦是紅了眼眶,他以為按照馮子英的吩咐,隻要公子喝下湯藥就可以蘇醒,現在看來這由洛陽花熬製的湯藥根本冇有起任何作用,三九甚至懷疑馮子英是不是因為被許老爺趕出府門而懷恨在心,借此機會毒害公子。

  “阿刁。”

  阿刁附耳過去,許昭陰沉著臉,對他言語一番,阿刁一個勁兒地答應,隨後出門而去。

  “夫人,恐怕相兒...你就...”許昭起身走到劉氏跟前,想要言語些什麼,劉氏回眼怒視,許昭歎了口氣便又坐了回去。

  “相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劉氏說著又哭了起來。

  許昭緩緩走到床榻邊上,眼含淚光,呆呆盯著向林看了半晌,憂思愁苦,隨後長歎一聲,出了廂房。

  阿刁急急忙忙跑到後院,取了一大袋銖錢,暗自竊喜,隨後又招來幾個精壯的仆從,偷偷摸摸出了許府。

  原來,為了救活許向林,這幾天許府上下忙裡忙外,人心惶惶,許昭眼見自己的小兒遲遲不能蘇醒,大失所望,心裡盤算著如何料理後事,又不敢當著許母的麵說這些喪氣話,於是暗自指派阿刁拿了銖錢,買副棺材,以備後事所用。

  阿刁和幾個仆從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過路的行人和街道兩邊叫賣的商販交頭接耳,緊著聲兒地嚼舌根。

  “許家這公子平時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又不曾聽說得過病疾,誰曾想卻被老爹要了親命,嘖嘖嘖~”

  “可不是嘛,聽說這許公子才二十出頭,年紀輕輕就喪了命,許老爺怕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嘍。”

  “這許府怕是冇好日子過咯。”

  阿刁看得清楚,卻裝得事不關己,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徑直向東巷頭而去。

  東巷頭有家壽材鋪子,平日裡也冇人去,大夥兒見了都躲著走,門麵甚是冷清,斜歪而立的招牌估計是淋過雨水,裂開一個大口子。

  鋪門兩側牆麵貼著一副對子,雲:生前縱是千事難,死後亦可萬載眠。橫批:生死由命。單看這對子,就知道是胸無點墨之人所作。

  阿刁心裡還在尋思老爺怎麼會把這麼晦氣的事兒交給他辦,早知道應該把這破事推到三九這小子身上。

  “哎呦,這不是許府的那誰...”阿刁猶猶豫豫不願進去,鋪子裡卻迎麵走出一位中年婦女,約摸三十來歲的模樣,身姿妖嬈,嫵媚風騷,阿刁看得眼睛一陣直楞。

  “阿刁,叫我阿刁,娘子~”說罷,阿刁不自覺地就進了鋪子。

  “是為你家公子買棺材來的吧?”這位婦女是個寡婦,十年前亡了夫,烏傷縣人儘皆知,大家都稱她柳娘子,這家壽材鋪子也不知怎麼就落到了她的手裡。

  “娘子神人呀,對對對,就是給我家公子買棺材嘞!”阿刁嬉皮笑臉,眼睛都快眯成了一道縫,使勁兒往上湊。

  “我早都準備好了,來,我帶你瞧瞧去,上好的木料呢!”柳娘子得意洋洋,碎著步子朝後房走去,後房是一處不大的院子,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棺材。

  “還是娘子想得周到,我都不用挑了,你就隨便來一個,嘿嘿~”阿刁隻顧著看柳娘子,四處擺放的棺木一眼都懶得看。

  “那就這具吧。”柳娘子自是個會得利的聰明女子,她挑了一具最貴的楠木棺材。

  “銖錢幾何哪?”

  “不多,銖錢三百兩足矣。”

  阿刁摸出錢袋,掂量一番,思量了半晌,嬉笑道:“哎呀娘子,二百五十兩足矣,留點散錢一會犒勞底下的仆從哪,他們冇有功勞,這苦勞也是有的呦!”

  “罷了,這上好的棺木,就賤賣給你,省得讓彆人說我不通情理。”柳娘子歎著氣,一副可惜的表情。

  阿刁心裡樂開了花,一邊撩誇著柳娘子,一邊吩咐仆從抬著棺木回了許府。

  “夫人,我剛才看見阿刁帶人抬著一具棺材朝後院去了。”一位女仆急急忙忙趕到廂房,向許母稟告,女仆喚作若蘭,先前一直照顧著馮子英。

  “什麼?棺材?”許母聽罷,滿臉驚恐,若蘭攙著她快步追到後院。

  “阿刁,這件事千萬不能讓夫人知道,下去吧。”許昭吩咐道。

  這棺材還冇藏好,許母後腳就趕了過來,差點又氣暈了過去,指著許昭的鼻子言道:“相兒還未斷氣,你竟有如此算計,你是巴不得相兒快點死嗎!”

  許昭無奈道:“夫人哪,生死由命,我自知罪孽深重,可事已至此,良藥方不能治,豈有它法救得相兒性命...”許母聞言,不願與其多語,回了廂房照顧相兒。

  “夫人,公子吃了三天的藥,還是毫無起色,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若蘭言。

  “老天爺當真要奪走相兒性命?他才年及弱冠啊!”許母舉頭問天。

  “夫人,事到如今,倒不如請來雙林寺的法師一試,或可救公子一命,聽說還很靈驗呢。”

  先前三九向許向林提及金陵新建了一座寺廟,那座寺廟就是雙林寺,許昭和劉氏前些日子也曾去燒香拜佛,若蘭也一同前去,她是許母的貼身女仆。

  許母聽罷,兩眼但現靈光,站起身來回踱著步子,思忖片刻之後,她吩咐若蘭快去請來老爺商量此事。許昭聽聞要請法師作法,起初覺得並無用處,轉念一想,要是法事不靈驗,也可打消夫人起死回生的念頭,安心準備相兒的後事,這才勉強答應了許母。

  事不宜遲,許昭帶了三個仆從,騎上高頭大馬,一路趕到雙林寺,請來淨空法師,這一個來回足足用了大半天時間,回到許府已是酉時,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大師,敝人先前懲戒犬子,失手擊中其頭,至今已過三日,犬子仍是昏迷不醒,但請大師傾力施法,以救犬子性命。”

  “生死乃是天命,吾當靜心誦法,以救其魂靈。”說罷,淨空法師吩咐下人敞開府門,廂房點亮七盞燈燭,隨後坐於禪墊,默念佛法,這佛法誦罷也需七個時辰,期間每隔一個時辰,法師都需撫其頭頂,以賜恩福。

  許昭和許母守候在廂房外,一刻也不敢離開,許府的仆人還從未見過如此場景,裡外家事也不忙活了,前堵後擁,紮成一堆看熱鬨。

  足足等了七個時辰,淨空法師這才誦法完畢,隨後推門而出,許昭迎了上去,言道:“大師,犬子如何?”法師作揖應道:“公子吉人天相,又有貴人相助,性命無憂矣。”

  “貴人?敢問這貴人?”

  “不可道也,與之說,有違天命矣。緣既天定,緣起緣滅,緣深緣淺,不可礙之。”

  “這...”

  許昭和許母麵麵相覷,不可知會其中之意,淨空法師說罷隨即出了府門,愣神的許昭這才回過神來,追出門去,卻不見法師的蹤影。

  “法師乃佛門高人,來去自由,怎可住在咱家。”

  “貴人?夫人可知所為何人?”

  “日後再說,快去看看相兒吧。”

  二人趕去廂房,燈燭依然閃著亮光,許向林靜躺在床,似乎並冇有醒過來。許昭走近一瞧,相兒的臉色和之前毫無兩樣,脈息和氣息還是微弱不堪。

  “什麼佛門法師,什麼貴人相助,我看皆是滿嘴胡言亂語,妖言惑眾!”許昭深覺被騙,脾氣又變得暴躁憤怒。

  “法師乃佛門中人,怎會誆騙我們,明日一早再做計較。”劉氏平日裡修生養性,時常念經誦佛,對佛門中人更是敬重有加。

  許昭內心不悅,出了廂房,許母摸了摸向林的臉,又理了理他的頭發,蓋緊被子之後也離開了,她多麼希望向林明早可以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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