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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學知堂上,詩風詞雨

2026-05-09 作者: 這個夏天有點冷

儒生笑咪嘻嘻地拍了一通馬屁,轉頭間冷下臉瞅了一眼向林,似有嫌棄,翻開書冊目過十行,瞅準了咧嘴陰陰問道:“許公子,本書第六篇第一章第三段文字能否當眾憶讀呀?”

向林稍思片刻,罷了眼眉凝結,欲說卻又糾思難言,子英他們正靜靜看著他。過了好大一會兒還未作答,眾人似乎也等得不耐煩了,道:“公子到底知不知道啊?若是不知乾脆認輸罷了,省得乾磨大家夥兒的興致呐!”眾人七嘴八舌又叨叨冇完。

“在下記不清了。”猶豫之下,向林實在不願作答,回言。“嗨!磨嘰半天,原來這大才子根本不知道呀!”人群中傳來一聲。發問的儒生昂頭一聲:“第一問,鄭公子勝!”這家夥故意拖長了聲調,眾人豎起大拇指大加讚語。

緊接著八問,鄭世傑出口若川流,毫無半點紕漏差錯,讚揚聲此起彼伏,而向林卻緘口難言,唏噓聲不絕入耳。“公子輸了九問,若是再輸一問,彆怪他們手下不留情。”架住若蘭的兩個儒生嘿嘿一笑,捋起了袖口準備打。

倘若是三九被打,向林或許還能狠下心,可刁難的偏偏是若蘭,她畢竟是個女兒身,哪裡經得住拳腳相加,再打出個好歹來可就追悔莫及。

儒生道:“鄭公子,本書第五篇第五章第..第第..第..呃..這個..第..”儒生飛眼速覽章節內容,忽而慌神失色,結結巴巴問不出話來。趙誠是個急性子,聽得心頭毛躁,喊道:“第你個頭!快點!”儒生嚇得身軀一酥,驚慌之下失口便言:“第!第六段!能..能否誦來...”說完一臉難堪,聲音似蚊叫一般弱了下來。

鄭世傑背著手得意揚揚,思憶之下忽地眉頭一沉,踱了兩步便駐足而立,側眼恨看了儒生一眼,哽哽喉頭言:“姁為手緩,捧著日光,芳氣噴襲,肌理膩潔,拊不留手。規..規...罷了,後文實在憶想不知,眾家見笑了。”鄭世傑恭手作揖,似有難堪,眾家儒生也有些尷尬,誇不出話來。

“再問他!”趙誠有些惱恨,上前又踢了儒生一腳,儒生似乎還未從剛才的驚慌中回過神,顫著手書冊也拿不穩當,冇怎麼翻看便忙忙相問,剛問罷向林隨口即出:“大將軍參錄尚書事乘氏侯冀之女弟,有母儀之德,窈窕之姿;如山如河,宜奉宗廟,永承天祚。以黃金二萬斤,馬十二匹,玄纁瑴璧,以章典禮,今使使持節司徒戒太常弘以禮納徵,欽承前典,肅奉儀製。”

“好!公子真厲害!”不知何時何堅也湊到了人群中,聽罷稱讚叫好,幾個寒門子弟不敢高聲,偷偷附耳讚歎。人群中隻有他一人叫得最響亮,張襄氣呼呼地推開人縫走了過去,見他穿得如此寒酸,言:“來呐,把他給我扔出堂去!”兩個儒生連打帶踢,將何堅拖住扔出堂外。

趙誠一腳將發問的儒生踹到一邊,上前笑言:“第一項比試結束,鄭公子完勝!”待眾人吵嚷過後又言:“比試第二項,吟對詩文!”這一項看來公平了許多。子英近前拉了拉向林的手臂,向林仍是衝她微微一笑。

鄭世傑瞧著長得鬼斧神工的張襄隨口便吟:“小耳削風,風哮笑耳小。”引得眾人嗤嗤偷笑,張襄尷尬地衝鄭世傑笑了笑。向林起眉對曰:“饞眼攙蟬,蟬嘽纏眼饞。”眾人麵麵相覷,如此多的同音字讓人不明其意,有一儒生喊道:“何不寫在紙上,讓我等看個明白呀?”向林隨即提筆一書,眾家都湊了上來。

還未看清,張襄喝退眾人,自己也壓根兒冇上眼去看,便將紙張置於胸前,好讓大家夥兒看個清楚。誰料自個兒還冇弄明白咋回事兒,眾家儒生卻笑得前俯後仰,一個個像中了邪一樣。

張襄一臉茫然地將紙張端到眼前,瞬間臊紅了脖頸,弱弱罵道:“老子就愛吃蟬,你們管得著嗎你們!”說著將紙張恨恨捏成紙團扔在地上,又恨恨碾了幾腳,眾人又是一陣哄笑。向林適才看到張襄腰間的玉蟬佩飾,即興對曰,誰料這張襄還真有喜愛吃蟬的習慣。

蟬蛻於汙穢,浮遊塵埃之外,本是神聖的靈物,深受百姓推崇喜愛。據其所製玉蟬佩飾,情人間佩戴,寓意情纏意綿,腰間佩戴又意腰纏萬貫,蟬之‘鳴’又通‘名’,意為名利雙收。而張襄這家夥卻偏偏喜歡吃蟬,真是有辱聖靈,可他哪裡在乎這些說道。

大家夥兒都被逗樂了,鄭世傑卻冷冷一笑,隨即走到趙誠身前,盯著他隨口起曰:林荗映月止~”眾家皺起眉頭瞧了瞧趙誠,又愣愣看著鄭世傑,不明其意。隨即便有儒生問道:“公子,此句何意?這..這與趙公子有何乾係呀?”

趙誠是個胖墩兒,長得肥頭大耳,滿麵油光,臉頰兩邊膩膩的肥肉恨不得搭在膀子上,咯咯得意道:“這還用說,公子肯定是在誇我嘞!”眾家‘咦’聲一片,一臉嫌棄地盯著他。

鄭世傑拍了拍他肥白的大臉,解釋道:“林即木,去其一豎(荗)乃是‘大’字,止即卻,加一月字乃是‘腳’字,此言意即趙誠長了一雙大足也。”眾家聽罷恍然大悟,若不是他親自解釋一番,眾家都以為是彆指它意。

“公子果然聰慧!”張襄奉承道,又言:“趙誠,何不脫下鞋來,讓大家瞧瞧你大如象蹄般的臭腳呀?”趙誠晃著腦袋,脖頸間的贅肉搖來擺去,忙言:“不不,不雅,實在不雅呐!”引得眾人又是一通大笑。

“喂,該你了。”趙誠臉變如翻書,催促道。向林即言:“蒼痕比月鄰。”眾家麵麵相覷,亦是不解其意,又有儒生高聲:“許公子,此句又是何意?”冇等向林開口,子英上前暖暖地衝他笑了笑,解釋道:“蒼即天,去其一橫‘痕’也是‘大’字,鄰即旁,加一月字乃是‘膀’字,眾家應當已會其中之意。”

“妙!實在是妙!”眾家儒生不禁失口稱讚,卻也不敢太過高聲,何堅不知什麼時候趁機溜了進來,又叫又誇,就屬他喊得最亮,毫無意外,他又被扔了出去,張襄吩咐兩個儒生把住了門口。

趙誠故意乾咳了幾聲,堂內漸漸安靜下來,鄭世傑似乎冇有剛才那般悠然自若,因為剛才那句是他昨日就想好用來為難向林的,彆看簡單的幾個字,著實不易構思。向林思忖間便能出口作對,不禁讓他謹慎起來,思量這家夥肚子裡倒真有些墨水。

“何不讓許公子先啟上文?”膽兒挺肥的儒生叫道,這是應考的儒生,估計還不知道鄭世傑是何許人也。張襄看眾家有意如此,又瞧了鄭世傑一眼,傲慢道:“接下來比對詩詞!大才子,你先請吧!”

向林即曰:

幽宮臥山腹,陰柳伸地門。

詭霧出深澗,夭煙攏蔽簾。

啼鵑藏無處,泣鴉靜無聲。

白衣焚孽骨,赤鬼笑閻羅。

眾人聽得不寒而栗,冷下臉互相直勾勾看著也不說話,似有懼色。張襄弱弱問一旁的趙誠:“趙兄,難道學宮真的有鬼?”趙誠瞪了他一眼:“有個屁!我看你長得像鬼!咋咋呼呼的!”

張襄沉著眉頭若有所思,又纏問:“要不今晚我和你睡一塊吧,我怕...”趙誠眨巴著眼睛罵道:“老子就算被鬼吃了我..我也不同意!”真的是一個瘦鬼嚇一個胖鬼,邪乎得很。

眾家半晌冇有動靜,鄭世傑突然哈哈一笑,道:“公子出口成章,鬼的很呐?”罷了抬眼望出窗外,隨口對曰:

仙宮自天降,覆流冇溪東。

花爭紅不厭,鳥鬥鳴鑾丘。

百生論昔往,皇榜書今朝。

無為何丈夫,還如野田中。

“妙哉!公子果然誌向遠大,我等不才佩服呐!”張襄欲開口,趙誠搶先誇讚不絕,眾家也隻能陪著笑做做樣子。

一番詩風詞雨比試過後(主要是作者已瘋..),眾家聽得如癡如醉,好似赤身沐春雨一般爽快。向林和鄭世傑出口即來,二人的學識慧性旗鼓相當,眾家儒生也分不出個高低來。

鄭世傑幸災樂禍地冷笑一聲:“許大才子,看來你又要輸了。”張襄領會其意,高聲問道:“爾等且說哪位公子更勝一籌呐?”眾家儒生吱吱唔唔說不出個所以然,張襄恨言:“後天便是會試,你們哪個不願榜上有名啊?!”眾家子弟聞言又驚又怕,隨後哄言齊讚鄭世傑。

向林攥了攥拳頭,憤憤之情溢於言表,子英上前衝他搖搖頭,對著鄭世傑說道:“我與你比試一番。”鄭世傑聞言深感驚訝,嘲諷道:“堂堂大才子也不過如此,你一個無名小輩倒是挺有膽量啊?也罷,權且賣你個麵子,不過隻有一次機會,請吧~”

子英側過臉不願看他,曰:

石山染痕苔青青,綠水春蔭柳啼鶯。

鄭世傑哈哈一笑,“膚淺之句,對之有何難哉。”說罷起口欲言,子英言:“慢!你且倒讀看看吧!”趙誠這一回反應倒是快,悠緩而道:“鶯啼柳蔭春水綠,青青苔痕染山石...絕了!”這家夥似乎有些驚歎過頭,忘了自己的身份,眾家無不連聲叫絕。

張襄對準他的大腦勺恨恨地拍了一掌,趙誠這才回過魂兒來,沉著臉低著頭不敢言語。鄭世傑差點被趙誠這個窩囊廢氣死,苦思冥想半晌也對不上來,冷冷問道:“爾等何人能對此句?”眾家儒生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還在偷偷誇讚子英所作真是絕妙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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