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深仇難釋，拒之門外

子英與晴霞逗著蕭寍玩兒，片刻後晴霞悄聲相問：“阿姐，那鄭太守何時來？”子英言：“約摸半個時辰前...”晴霞又問所為何事，子英說道：“似為公務而來。”罷了晴霞說道：“那鄭世傑是鄭錦之的兄長，阿姐何苦相敬如賓與他客套，怎不將他趕出去。”子英忽而一怔，“該死該死！我真是糊塗，竟忘了這檔子事...”

鄭小喬出嫁之前，鄭世傑為討子英歡心隔三差五登門拜訪，刺史府人人皆知，自然也都知道他的父親乃東揚州刺史鄭荀。後來鄭小喬嫁入府門，眾人雖知其父乃鄭荀，但鄭小喬家裡家外除了在蕭綜麵前三緘其口，從來不提鄭世傑三個字，然二人的關係無心者無謂，有心者一思便知二人的兄妹關係。

蒙在鼓裡的鄭世傑因大江水患半載未曾露麵，本就雞飛狗跳的刺史府亦無人有心提及，更彆說子英半載以來一門心思地照顧伏連昭，近日又因伏連昭的死染病落疾，日夜難寐精神混沌，一時隻把他認作太守而忘卻了他與鄭小喬的關係倒也不足為怪。

“阿姐不必自責，待鄭世傑明日再來時將他趕出去便罷。”晴霞緩緩起身又言：“鄭小喬陰險毒辣害死了夫人，要我看他鄭氏一門就冇一個好人。”子英沉默半晌說道：“雖說那鄭太守看上去儒雅有禮，像個好人，然阿姐亡故深悲我心，此般深仇怎敢忘記...他再來時我自有應付。”

晴霞思忖道：“依阿姐適才所言，那鄭太守要麼真不知長夫人正是因他妹妹而死，要麼就是心知肚明，卻在阿姐麵前佯裝做作。”子英聞言一怔，緩緩又道，“他若知曉又有何臉麵前來見我...鄭錦之精於算計，不一定會將實情告訴他。”晴霞又思道：“無論如何，阿姐還是離那鄭太守遠一些為好，此人看上去頗有城府。”說罷退去了。

次日鄭世傑又來，身後跟著一位醫家和一位侍從，侍從正是武藝高強的子相。鄭世傑見無婢女傳話遂喚了幾聲娘子，稍時子英同晴霞出簾迎來，鄭世傑拜道：“小可叨擾娘子...”隨後擺手吩咐子相將不知哪裡尋來的珍奇藥材放在桌上，“這些都是大補的藥材，娘子氣虛體弱正當用處。”子英麵色平靜未言謝，鄭世傑又說道：“這位老伯是我特意請來的醫家，權且讓他為娘子把脈診斷，或有妙方治疾。”

“既如此，那便試試吧...老伯請坐。”老醫家慈眉善目，捋著胡須望聞問切，罷了起身說道：“娘子所患的確是濕寒小疾，隻惱伴有咳喘氣鬱之狀，表麵上看並無大礙，實則大有隱患，長久不愈恐會引發癆瘵頑疾，到那時任誰也無力回天哪...”子英聞言心頭一怵，“當真如此嚴重？”老醫家歎道：“老朽不敢胡言，染上此疾者隻有死路一條。”

鄭世傑眉頭一緊，“老伯可有良藥？”醫家說道：“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不思不念則無悲，不憤不悶則無鬱，平心靜氣，睡眠有律，能做到這些再配以良藥佐助，娘子方可痊愈。”子英謝道：“老伯知我疾症所在，小女子謹遵囑咐。”老伯開罷藥方先辭離去。

鄭世傑使了個眼色，子相應是退下守在門外，子英亦叫晴霞下去忙活，晴霞拽了拽子英的衣袖愁眉退去。

相請坐定，鄭世傑見四下已無人遂道：“子英，醫家良言，你可要遵照調養，否則釀成大病可就為時晚矣。”子英言：“不勞大人掛心，子英略懂醫藥，這幾日正在靜心調養，不會有什麼大礙。”鄭世傑見子英冷著臉也不正眼看他，心裡犯犯嘀咕歎道，“可憐扶風公主如此年幼卻冇了娘親，今番你若再因此一蹶不振，往後又有何人照顧她保護她...子英，為了扶風公主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如此方能不負長夫人的在天之靈哪。”

“大人所言子英心如明鏡，勿用替我擔憂。”子英淡淡說道。鄭世傑思量之下湊到跟前又道：“子英，這些日子就讓我陪著你吧，弄琴描畫，賦詩作詞，敝人都略懂一二，倘若待得憋悶，我便陪你出府散散心，賞賞花，豈不美哉？如此一來你的病也能快點好起來，敝人這顆懸著的心也能安穩些...子英，你意下如何？”鄭世傑靜靜盯著子英眉眼放笑。

子英走開幾步背身說道：“大人的好意子英心領了，隻是阿姐去世不久，子英心裡的悲痛深如煙海，至今難以釋懷，哪裡又有心思做其它的事情...倘若我真這樣做了，豈不讓他人背地裡諷我是個忘恩薄情之人...大人如此說話真真不顧他人感受，到底意欲何為...”說罷冷冷站著一臉氣色。

鄭世傑聞言一頓，隨即糾著眉頭忙忙迎到跟前，“哎呀！子英！你錯怪我了！我如此想法都是為你好哪！”子英不語，鄭世傑又咕囔咕囔解釋半晌，子英聽得煩躁遂又躲開幾步，“我累了，大人若無它事請去吧，往後也彆再來了。”鄭世傑神色一怔，愣了片刻似湧悶氣，“子英，昨日你可不是這般態度，今日怎忽地變了，因何如此？”子英冷冷說道：“大人心知肚明卻又為何故作糊塗，請便吧。”說罷入簾而去。

鄭世傑欲言又止，緊鎖眉頭踱步思忖，而後雙目泛起濃濃憤恨，甩袖冷冷離去。躲在暗處的晴霞見鄭世傑憤憤離開，忙忙又返回子英房裡。

“阿姐，那鄭太守不會再來了吧？”晴霞盈眉一笑，“假惺惺的樣子終於露出來了，哼，氣死他。”子英卻若有所思地說道，“快彆說了，鄭世傑斷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晴霞攙她入簾休憩，“阿姐切莫多慮，當下養病要緊，我這就去熬藥。”晴霞剛走到門口忽遇一股怪風竄門而入，隨後忙忙掩住了門扇。

瘦弱孤零的子英靜靜地斜倚床頭，呆呆望著忽閃搖曳的珠簾陷入了沉思，不經意間卻惹落幾滴淚來，那麼得猝不及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