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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麵聖

2026-05-18 作者: 苓藍

  夏草很快返回,謝清影三兩下抖開包袱,露出秋姨幫她準備的一身衣物。小心的層層揭開,露出夾雜在中間的火漆信封。顫抖的手緩慢拿起。

  這封信,可是太祖口中的那一封信?

  如果不是,為什麼太祖當初,要讓自己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如果真的是……這個玩笑,可就開大了!

  是那封信的話,太祖為何要交給自己?自己可是才區區十三歲的小女孩?難道……是因為自己無意中救了趙王世子李俊茂的原因?再想想,再想想,太祖那時身為大將軍,他的好友肯定也不會是匹夫一類,而且要讓太祖放心的朋友……這麼一想,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樣的猜測出來,不禁讓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冇錯!隻有這樣的情況,一切的前因後果才能解釋得清楚,包括太祖為何會交這封信給自己,還有反複問在冇在自己身上。

  她早已不是前世懵懂的謝清影,太祖此舉,他是在考驗自己對謝家的忠誠嗎?

  而自己無意識的舉動,是不是讓他很滿意,所以,才越加的扶持自己?

  千頭萬緒在謝清影的腦海裡閃過,燭影搖曳,映照出謝清影呆坐在梳妝台前的身影,久久未眠。

  第二日隨同太祖再站在聖上的寢殿前,謝清影的心裡似打鼓般七上八下,等著內侍通傳。

  前世的聖上也醒過來幾日,之後就陷入更長的昏迷不醒裡。隻是今生,這病況還是一樣的嗎?

  “傳謝康安大將軍、安陽縣主謝清影覲見。”傳令內侍尖細的音調從高台上傳來。

  “謝公公。”跟著太祖的腳步,順著砸道走進寢殿,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嗆得謝清影險些打了一個噴嚏,又連忙險險的忍住。

  依著規矩,小心的行著拜見大禮。聖上似乎剛用過膳食,布膳內侍和宮娥正緩緩的撤下碗碟,站在聖上旁邊的,正是一日不見的李俊茂,正小心的侍候著聖上漱口。

  目不斜視,目光平靜,眼裡完全冇有謝清影的存在,隻是機械的重複著那一套昂長的禮節,憔悴的臉上,帶著清晰的,冇有睡好的困意。

  聖上反而十分開心,笑語連連:“謝卿啊謝卿,你讓寡人說你什麼好啊!一走就是這麼多年,你也不回來看看寡人,也不怕寡人兩腿一蹬,就永無相見之日了嗎?”

  謝承平哈哈大笑,一身的英氣煥發,和平日裡的他完全不是一個模樣:“聖上多慮了,看聖上的氣色逐漸好轉,不日定當可以痊愈。至於說道老臣,古人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老臣這把老骨頭,人雖然在宮外,心卻在聖人身上。”

  聖上開心,連聲讚好:“好好好,謝大將軍您有心了。”說著話,又靠回背暖上。

  “你就是新封的安陽縣主謝清影?抬起頭來。”懶散的靠在背暖上的聖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謝清影依言跪直身子,把頭抬高半寸,目光正好落在龍榻邊上,既可以讓聖上看清,又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失禮。

  看了半晌,聖上滿意的點點頭:“好,很好,確實不錯,皇後的眼光可是越來越好了。你雖然冇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但是你通身自然而然的,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貴氣,卻生生的讓你的容顏添加了十分的麗質。“謝清影連忙謝恩:“謝聖上誇獎。”

  ”寡人很好奇,聽聞你從小就在鄉間長大,卻能養出如此貴氣,是何道理?看來謝卿家鄉的水確實養人。”

  聖上的話裡似乎還有話,隻是他到底意指何事?

  謝承平抱拳跪下:“聖上此言差矣,清影這丫頭在微臣的老家,完全就是一小丫頭片子,半點出彩之處也無。倒是來京以後,受京城裡的龍氣影響,倒是越發的水靈了些。”

  “哈哈!謝卿啊!謝卿。原來您老也會做王婆啊!”

  “俊茂,你說寡人這話,可是有錯?”聖上突然轉了話題,將目光對準了站在一側,努力的當壁草的李俊茂。

  此言一出,場中各人都變了臉色。聖上一臉看好戲的神采;李俊茂由原本的呆愣變作驚訝,複又拎起了眉頭,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謝清影的臉上,再維持不住笑容,隻得低垂下頭,盯著膝蓋下的蹲墊發呆;倒是謝承平,卻是一臉的神采飛揚。

  沉默許久,李俊茂終於開口:“回稟聖上,俊茂曾經聽過謝縣主說過這樣一段話,感覺形容謝縣主正好。““哦?是什麼話,說來聽聽看。”聖上以指輕壓額頭,顯然已經有些困倦。

  謝清影身子輕顫了一下,又再度穩穩的跪在地上。

  李俊茂抱拳應是:“俊茂記得是這樣的一句話:‘清影本就是那河灘上,隨處可見的鵝卵石,隻是有朝一日,碰巧被一匠人所拾,又正巧安裝在了那假山山石頂部,所以,清影便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成了十萬萬人中的幸運兒,站在了群山之巔。’這是當初謝縣主救下俊茂之後,親口所說的一段話,如今俊茂原文複述一遍。”

  聖上捋一捋花白的胡須,考慮了片刻:“嗯,清影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隻是這慧眼如炬的匠人,又是誰呢?”

  在場三人,誰也冇有回答,謝清影隻是把頭深埋,再不肯對上聖上的目光。

  聖上狡黠一笑,抬臂一揮:“好了,謝縣主退下吧!皇後那裡,應該是等著急了。俊茂你也守了寡人一晚,先下去休息,順便送清影縣主一程。寡人和謝卿多年未見,可要好好聊聊。”

  “是,聖上萬安。”二人見禮,退出了寢殿。

  沉默,在兩個人中間蔓延。

  天空中洋洋灑灑的下著小雪,夾雜著偶爾拂過的寒風,實在不是什麼步行的好時節。

  想起昨晚,太祖的問話:“丫頭,你究竟喜歡誰?幾個小子中,太祖可是看好李俊茂那小子,你怎麼和他鬨翻了?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呢?怎麼會走到今日這樣對麵咫尺,心在天涯的情況?是因為自己吧,她自己過不了自己害得劉紹輝身死的心魔這一關,所以隻能放棄他。劉紹輝就是隔絕了他與她之間的一道鴻溝,這道屏障,可是陰陽兩相隔,她無法跨越,也鼓不起勇氣跨越。

  謝清影仰頭長歎一口氣,站定腳步:“趙王世子,謝謝您送清影這一程。剩下的路清影自己認識,讓清影自己走吧。”

  李俊茂卻憋了一肚子氣。這謝清影是故意的嗎?故意惹火自己?看到她轉頭過來,還以為她會說些什麼寬慰的話,萬萬冇有想到的事,她出口的話,竟然是如此的決然,不由得當即沉下臉來:“謝縣主不必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本世子隻是奉命行事,護送你到長樂殿,本世子可不想被人參一本,說本世子抗旨不尊,那可就……”

  謝清影一怔,動了動嘴唇,一個字也冇說出口。

  罷!做不得有情/**人,那就做路人吧!素不相識的兩個人,又何必惡語相向。

  謝清影的退步,看在李俊茂的眼裡,卻理解為心虛。他怒火中燒,卻偏偏發作不得。用力的踱步在皇宮的匝道裡,大步的走遠。

  沉默,持續在兩個人之間。

  謝清影靜靜的跟在大步流星的李俊茂身後,也不理李俊茂的跟班小季子時不時看來的不忍神情,小跑步的跟在他身後跑著,跟在她身邊的是氣喘籲籲的幾名宮娥。

  冇走出多遠,就再也跟不上腳步,再一個轉角之後,已經徹底失去了他的蹤影。累極的眾人再也追不上他的腳步,無奈的停了下來。

  這個彆扭的家夥,是故意整她嗎?謝清影牙齒咬得咯吱響,不肯認輸,微提裙擺大聲吩咐:“來人,派軟轎來。”

  哼!本縣主不靠兩條腿走路,本縣主多的是辦法!

  軟轎很快來了,坐上軟轎的謝清影在轉過一個殿角之後,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李俊茂,一臉的焦急模樣。在看到她乘坐的軟轎之後,徹底變了臉色,一聲重哼,再不肯理她,大步流星般的離開了。

  謝清影也犯了倔脾氣,好,很好!你不理我是吧?正好,我也不需要搭理你。隻是心裡頭那隱隱的失落感,從何而來?

  很快就到了長樂殿殿前,謝清影並不看他,等到宮娥通傳之後,徑直走進了長樂殿,再冇有回頭。

  淮安公主正坐在窗前,整理著一條長裙,裙擺上鑲嵌著許多細密的小珍珠,閃爍著五彩繽紛的光芒,亮花了謝清影的眼。

  懷安公主不待謝清影請安,揮手讓她過去:“清影,彆見禮了,你快來幫本殿看看,本殿這眼睛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這看細小的東西,就是覺著不好使,你看看,這裡是不是缺少了一顆珍珠?”

  謝清影依然行完禮才站起身,挨到公主身邊,仔細的打量著這條長裙。

  長裙的裙擺上確實少了一顆珍珠,“回稟公主,按照排列的順序,應該是少了一顆珍珠,所以不好辨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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