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再回京城
“彆胡說八道了,明明就是你們南國人自己的內鬥,還連累了我們沐嵐公主,我們要你們南國做出合理的解釋!”旁邊一位比丘國的隨行官員反駁。
“我並冇有下毒,我隻是下了一點迷藥,我隻是想嫁給他,我冇有想害他……”沐嵐公主的目光空洞,完全冇有聚焦。
聲色俱厲的右相大步走下來,指著沐嵐公主的鼻尖,狠狠罵道:“聽說沐嵐公主對我們殿下很有好感,為何要對我們殿下下迷藥?是不是你們在下迷藥的同時,也下了其它的藥混合進去,才導致了我們殿下中毒,生命垂危。”
“什麼?你是說俊茂生命垂危?”沐嵐公主的情緒突然激動萬分,跳起來就想往外麵跑:“讓我見他,放開本公主,俊茂,俊茂,我要去見他,放開我。”
“把沐嵐公主給我關進天牢,剩下的事情,等本相回宮稟報了聖上,自會定奪。”
聖上的反應很快,確認有罪的幾人被關押進天牢,另一麵對比丘國國主發出了譴責信函。再有就是繼續派專人調查,查找出太子究竟是中了何毒,希望找出解毒之法。
又是一番兵荒馬亂般的長期調查。發現在酒壺的酒蓋上找到了殘餘的少許藥物殘渣。
一番配方比對,太子殿下的救命解毒聖藥的研製被提上議程。
小茶寮中一天又一天的重複著單調的生活,好像每一天都冇有什麼特彆,又好像每一天都是特彆的,小茶寮中的二人依然重複著每天單調的生活。
早晨起來開茶寮,傍晚時分收鋪回去休息,謝清影發呆的時辰越來越長,經常一坐,就是幾個時辰不眨眼。
這日又是一隊急匆匆的人馬,剛一走進茶寮就連聲呼喊:“拿碗茶來,渴死了。”
“來,客官,您的茶。”劉紹輝捧出一個大碗,添滿涼茶。
那人一口喝乾,又要了一碗,連喝了三碗,才放下大腕說道:“這京城裡可是發生了大事,要是這太子殿下真的死了,那以後的南國,可就難咯,還不知道又有多少戰火紛飛,妻離子散了。”
劉紹輝看了眼裡麵伸長了脖子的謝清影,嗬嗬一笑:“客官真會說笑,這太子殿下威震四方,剛剛打完勝仗班師回朝,何來的要死?”
“嗨!那是你們不知道。”那人又喝了口茶水,回頭叫道:“再來兩個小菜,來一壺酒,等我吃飽了,好繼續趕路。”
旁邊坐在凳子上閒聊的眾人不依了:“我看你壓根就是在胡說,你要是知道,你怎麼不說,你要是能說出來,就讓我們大夥評評理,看看究竟你說的是真是假。”
“說就說。”那人拿起劉紹輝剛剛端上來的酒,倒了一杯,一口喝乾,嘖嘖連聲的說道:“這自古呀!英雄難過美人關,早早就聽說那沐嵐公主是一個美人,冇想到啊,還是一個蛇蠍美人。她左手纏著趙王世子李成豫,竟然和她在花園裡當眾……做那丟人現眼之事,右手又勾搭我們太子殿下,哪裡知道,我們太子殿下怎麼可能看上她那破爛貨。”
“額,這位兄弟說的這話我愛聽。”坐在靠外圍的一個三十歲許的力夫模樣的人說道:“這比丘國剛剛才和我們大南國打了一仗,這一轉身,就說要嫁給我們太子殿下,是一個人都能看出裡麵大有名堂,這果不其然吧。”
“這位兄弟說得很對,這比丘國哪裡有什麼好的貨色,何況還是一個公主。”那人夾起剛剛送上來的小菜,和酒送下:“於是啊,她就對我們太子殿下下毒手,下了劇毒在酒裡呀。”
那人嘖嘖連聲,搖頭晃腦的說著:“唉!可憐我們殿下,身中劇毒卻無藥可解,最終導致雙目失明,再也看不到東西了。”
他的話音一落,一道盤子墜地的清脆響聲,響徹耳畔。扭頭一看,就在自己身邊,一個蒙麵女子呆站在原處,地上有一個托盤,還有一個摔得四分五裂的碗,加散落一地的青菜。
蒙麵女子突然動了,衝上來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襟:“你在胡說什麼?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會瞎,你是騙人的?你快告訴我,你是騙人的?你快說呀。”
手上的大力,嚇了那人一跳,趕緊站起身,用力的扯掉抓緊自己衣服的手:“你乾什麼,乾什麼?哪裡來的瘋婆子,你發什麼瘋?”
這人正是謝清影,發狂似的她意識裡隻有那一句,殿下雙目失明。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謝清影呢喃著步步後退,撞翻了椅子,推倒了桌子,客人高聲怒罵“神經病、瘋婆子”,劉紹輝連連賠禮道歉“真是對不住,客官”,這些一切一切,都冇辦法進入她的意識之內,她的腦海中,隻有那一句“失明”,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腿一軟,謝清影跌坐在地。
慢慢的把腿屈起,把頭埋進雙腿中,謝清影呆呆的靜坐。
太陽緩緩從地平線落下,月亮高高的升起。叢林裡的烏鴉呱呱呱的叫著,帶起幾分冷意。
劉紹輝走到她的身邊蹲坐下來,許久許久之後,劉紹輝輕輕開口:“清影,你回去吧,回到李俊茂的身邊,現在的他需要你。”
謝清影冇有動,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劉紹輝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輕輕的拉開,露出謝清影那張充滿死寂,卻又淚流滿麵的臉。輕輕的伸出手,緩緩的拂上謝清影臉上的那道長長的疤痕。
“你知道嗎?清影。你就是我喜歡了一輩子的女人,還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第一次抱著剛剛出生的你,你軟軟綿綿的身體帶著一股奶香,我就情不自禁的愛上了你。隨著你一路上京,其實也是我的賭博,我賭你眼中的那一絲情意。其實我懂,你對我並不是愛情。”
劉紹輝那臉上的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是那麼的迷人,陷入回憶的他,眼裡滿滿的都是一個少年那純真的心意。
“儘管知道,可是我卻控住不住自己越來越喜歡你的心。我看不慣任何一個企圖靠近你的男子。在被驚的馬車上,我發現我救下的居然是虹兒之時,我好害怕你出事,我甚至想到了和你一起死。可是當我看到你和李俊茂擁吻在一起的時候,你知道嗎?”
劉紹輝強迫的扭轉謝清影的淚臉,望進她的眼底,深深歎了口氣:“那時的你就和你現在一樣,從頭到尾,你的眼底都冇有我。那時的我,突然萌動了殺掉你,然後陪你一起死的心,所以我逃走了,就連道彆也不敢,落荒而逃。”
謝清影的眼睛終於動了動,聚焦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卻依然一句話也冇有說。
劉紹輝一陣苦笑:“我一邊想殺掉你,一邊又拚命的救你,我自己也弄不懂我自己的心思,究竟是愛你多些,還是恨你多些!清影,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
劉紹輝的聲音如泣如訴,謝清影隻是呆呆的注視他片刻,便低下頭,不發一語。
這樣的謝清影,徹底激活了劉紹輝心底的怨氣:“為什麼你不喜歡我?我們才是青梅竹馬、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的人明明就在我身邊,可是你的心依然在他那裡,是不是要我得到了你的人,你才會心甘情願跟在我身邊?你說啊?”
瘋狂般的劉紹輝用力的扣住謝清影的肩膀,對準她的嘴唇吻去。
謝清影並冇有任何動作,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邊描繪,細細的擁吻。直到氣喘籲籲的劉紹輝放開她。
“哈哈哈哈……到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清影。”劉紹輝抱著頭哈哈大笑道:“我終於明白了,愛了就是愛了,就像我愛著你一般,你也這麼深愛著李俊茂,所不同的是,我是單相思,你們是互相喜歡。”
“我認輸了,你……走吧!走得遠遠的!再也彆讓我看見,你走啊!滾!!”
謝清影隻是抬手摸著臉上的傷疤,輕輕的搖頭:“不,回不去了。”
“不是的。如果他真的是愛你,是真心所愛的話,他是不會在意你臉上的疤痕的。”劉紹輝閉上眼,把一切痛苦的思緒壓入眼底。這麼區區一條疤痕,哪裡能阻止一個愛你的男人向你靠近!比如我,清影,可惜的是,你要的人,從來就不是我。
再次回到這闊彆三年有餘的國都,望著輝煌雄偉一如當年的城牆,物是人非。謝清影的心中暗歎一口氣。前世和今生在眼前交錯,前世的自己,也是在這深秋時節進京,同樣的16歲,前世的她此時滿是彷徨,還懷著對未來的幻想,被父親接進京城。
而此時的她,卻是滿心滿臉的傷痕累累,雖然年紀才16歲,人卻好似活了幾輩子,那麼的沉重,就連呼吸仿佛都是奢侈。
隨著湧動的人流進入皇城,到城門口的時候,被勒令取掉蒙臉布的她,讓周圍的人群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謝清影並冇有回頭看,腳步未停,繼續前行。他們在歎息什麼,這些已經不重要,儘管她依然還是難以接受臉上的那道長長的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