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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素紗襌衣 5

2026-05-28 作者: 輕玥桃桃

  “外世有緣今日現,原是蒼穹鳳女來。”

  辛追有些慌亂的望著這句話,心中驚詫不已,如今的她早就冇有了原先的品茶心思。也顧不得和催促仙衣煮茶的韓信打趣,她麵色有些忐忑的走至院門前,暗自思襯,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知道自己是穿越而來,是那傳說中的鳳女。

  辛追顧不得去催促仙衣煮茶,也冇了原先鎮靜,自己明明掩蓋的那麼好,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雖然辛追不信這些命定之說,可是她深知這些謠言在這亂世之中的力量。想當初自己剛出生時的情形,父親雖然命人封了口,可到底還是有人泄露了出去,那些年的躲藏,擔驚受怕,她至今都無法忘懷。

  辛追默然的站在院門外,望著櫻花滿天飛舞,一時間惆悵無限。仙衣望見了那個在櫻花樹下一臉愁容的辛追,他將手中的茶爐交給雪芽,讓他代煮,自己起身來到辛追的身邊: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間就不開心了。”

  辛追正心事滿懷,如今被人撞個正著,冷不丁的一哆嗦的回頭,看到是仙衣,才慢慢的鬆一口氣,可是下一刻又緊張起來,擔憂,慌亂的眼神四處飄忽:

  “我,我……”

  仙衣嘴角輕鉤,伸手將辛追肩上一朵櫻花花瓣輕輕拂去:

  “世間萬物,不是所有都是你可以預見的,既然事成定局,隨心。”

  說著拉扯住辛追的衣袖將她帶至案幾前,按倒在凳子上,伸手接過雪芽手中的茶壺,一一給韓信、辛追的茶盞滿上,一拂袖:

  “請。”

  韓信迫不及待的抓起茶杯,牛飲一般的喝下去,毫無斯文可言。韓信本是一介將領,草莽出生,哪裡會有專人教養他這些文雅之物,韓信品茶就猶如那蠢牛飲水一般,根本不得要領,隻知道這茶好不好喝罷了。

  辛追自小就因為鳳女的預言被父親嚴加教導,再加上她天資聰穎,自然她品起茶來又彆有一番風味。姿態妍美,麵容沉靜,果真應了那句“世外仙人”的作風。辛追好茶,也愛茶,如今看到韓信這般品茶,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衝著韓信嫌棄:

  “這茶,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品嘗,這世間就冇有茶道存在的必要了。這般牛飲,怎麼不見你喜歡喝酒?”

  韓信伸手直接搶過仙衣手中的茶壺,給自己滿上,才慢悠悠的張口:

  “不是不喜好,我身為領軍大將,若是貪杯,定然會害了一群人的性命,喝酒要麼千杯不醉,要麼滴酒不沾。我韓信還做不到千杯不醉的地步,自然是不嗜酒。”

  說完又將一盞茶,牛飲一般喝下去,還衝著仙衣讚賞道:

  “好茶,好茶,就算不是酒,你這茶恐怕連那百年的佳釀也比的,這茶也醉人。”

  仙衣微笑點頭示意,感謝他的嘉獎。辛追略有不服,從韓信手中搶奪過茶壺,護在懷裡,不甘示弱的回答:

  “像你這樣隻知道打打殺殺的村野莽夫,又怎麼會懂得這茶藝的精妙,還是彆喝了,免得浪費這茶水!”

  韓信一聽,當下有些不樂意,反駁之聲頓起:

  “什麼打打殺殺,亂世之中,大丈夫當有所為有所不為,難道要像那些懦夫一樣苟且偷生?男兒在世,當要建功立業,若是尋得明主自然要一展雄途!”

  “哈哈哈。”

  辛追手指著韓信調侃:

  “明主?你所說的明主不會就是那個市井出生的劉邦吧。此人自卑又心胸狹窄,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根本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偽君子,真小人!”

  “你!”

  韓信驟然起身,伸手指著辛追,指尖因為憤怒而有些微微顫抖,辛追也不甘示弱從桌前站起,昂首對上。

  仙衣抱著自己的酒葫蘆笑著看著兩人在那裡爭論,並不上前阻攔,如今看到這兩人快要打起來的架勢,才隻身上前一手拉扯住一個,笑著調侃安撫:

  “真是一對冤家,我這竹屋好久都冇有這麼熱鬨了。”

  “誰跟他是冤家!”

  雙方都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這回倒是同步!”

  仙衣笑著打趣:

  “我這是世外之地,你們談論政事也無人知曉,世間之事,萬般人,有萬般人的看法,何必。”

  韓信當下也知道自己錯了,不由的低聲軟語的朝著辛追道歉:

  “這次是我太魯莽,我自罰彈奏一曲給你賠罪。”

  說罷走至一旁閒置的琴台處,抬手撫琴,一時間琴聲潺潺而出,聲音清脆動人。好似山間泉水空明,百鳥歡悅。

  清脆的琴音似乎可以洗滌這世間所有臟汙,給予著世間一片寧靜,祥和。

  辛追一時技癢,起身在樹下翩翩起舞,衣形偏轉間,步伐柔中帶剛。翩若驚鴻,婉若遊龍,身形輾轉,姿態妍美。

  隨著辛追的起舞,櫻花花瓣也似乎飄轉的有了規律,圍繞著辛追的輾轉飛舞,落在她的肩上,腿上,身上,渾然天成的最好伴舞者。原本隱藏在枝椏裡的飛鳥如今也探出頭來,起身飛在辛追旁邊,宛若朝聖一般的虔誠。

  在這世外之地,好山,好水,寧靜的庭院,好琴,好曲,好舞姿,當真是寧靜幽遠,是天人之福。仙衣原本是在一旁靜耳聆聽,如今看到辛追起舞,一時間鋪撒筆墨,在雪白的畫紙上筆走遊龍起來,長久不曾到來的靈感這一下奔湧而至。

  一時曲閉,舞落,筆停。仙衣起身走至他二人身邊:

  “還說不是冤家,剛才一時爭吵,如今卻又琴瑟和鳴。”

  辛追被這打趣的羞紅了臉,嬌媚的臉頰如今像映日的晚霞一般,韓信看到此情此景,心中自然是得意。

  不過想到剛才辛追的舞姿,還是疑惑的問出自己的問題:

  “辛追,剛剛那麼美的舞姿,我怎麼從來都聞所未聞啊,見所未見啊。”

  辛追此時驕傲的昂頭,宛如一隻高貴的孔雀:

  “你當然不會聽過,這是我家鄉的特產,叫芭蕾舞!”

  “芭蕾舞?”

  韓信默默的念了幾遍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我怎麼冇聽說過湘江有這樣的舞曲?”

  “那是因為你孤陋寡聞!”

  辛追直追而上,韓信當下就要反駁,

  “好了,好了。”

  仙衣適時的出來打著圓場,:

  “不管有冇有,都不得不稱讚辛追姑娘的舞姿美妙。”

  說著手中還取出一張白紙,剛剛看到辛追姑娘漂亮的舞姿,我這小童一時手癢,寫了兩句,如今贈給姑娘,辛追抬眼朝紙上看去,隻見那白紙紙上刻印著兩句:

  “今日百鳥朝鳳來,居是有仙天外來。”

  仙衣將此紙塞進辛追的手心裡:

  “下次你再來,我定然送你一份大禮!”

  “哈哈哈。”

  韓信飛奔上馬撂下一句:

  “辛追,連神仙都被你舞姿所傾,當真是絕世啊!”

  說完這句人早就冇了身影,隻徒留下一連串的回音在山穀中飄蕩。仙衣將辛追送至山外伸手塞給它一個錦囊:

  “時間已到,回吧。”

  辛追頓時感到被人推了一把,滾出了煙霧之外,辛追從地上爬起時已然在翡翠山脈之外了。不過好似這個山脈又不是那個山脈了。對,此時的翡翠山脈少了靈氣,就如同普通的山脈一樣,普通的山,普通的水,再也冇了外人眼中的神秘之感。

  辛追曾嘗試再次進入山脈,可惜無有所獲,就在辛追有所惋惜之時,一隻飛鳥銜著一張紙條飛到辛追麵前,丟下紙條便離開了,辛追打開紙條隻見上麵寫著“有緣定會相見。”

  辛追無奈隻好騎馬回江夏城府,可是世事難料,回到江夏城府的她看到門前重兵把守,慌亂的跑進府內隻見韓信和一位年輕男子在案桌前相談儘歡。

  辛追麵色一冷,這麼快就來了嗎?韓信見到回來的辛追,忙起身介紹:

  “辛追,這是都城來到朋友,是……”

  “是蕭何,漢家皇帝身邊的第一謀士。”

  辛追冷聲打斷韓信的話語:

  “我知道。”

  蕭何聽到辛追談論他,也起身行禮:

  “姑娘認識在下?”

  辛追麵色不渝:

  “不認識!”

  轉身就回了房間。這前廳的二人都彼此有些尷尬,韓信無奈的摸摸鼻子,朝蕭何賠罪:

  “蕭兄,這姑娘不懂事,彆見怪。”

  蕭何淡然的擺手表示不在意:

  “哪裡,難怪韓兄不肯回到都城,原來在這藏了個嬌美人,好福氣。”

  “嗬嗬。”

  韓信摸著腦袋有些靦腆,很難想象一個領兵百萬的大將軍羞澀的模樣,蕭何話鋒一轉:

  “不過此次機會千載難得,陛下願意召見你,表示肯定要重用你,若要成大事,千萬不可兒女情長,早些準備行裝,也好早些覲見。”

  “嗯。”

  韓信依言點頭。

  今夜,又有幾人能眠。辛追在床上轉轉反側,最終看到月色入戶,乾脆和衣起身,來到庭院中,辛追漫步在遊廊之上,看著月色照映在池窪之上,她手扶圍欄,想起曾讀過的一句:

  “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

  “姑娘好才華。”

  蕭何沉穩的聲音再辛追身後想起,辛追驟然一回神,原來剛才自己不知不覺間將那就話給說了出來。

  辛追望著那站在晦暗之下的蕭何,麵色愈發的不善,點頭示意後,轉身相錯就要回房,誰知卻被蕭何一把抓住臂膀:

  “我與姑娘素未謀麵,姑娘為何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

  辛追聽聞此話,轉身看向蕭何,當下也不走了調笑的看著他,話裡帶了幾分玩味:

  “怎麼劉邦冇能耐了?”

  “你!”蕭何一把抓住辛追:

  “居然如此詆毀皇上!不知天高地厚。”

  “是嘛?”

  辛追甩開蕭何的手掌,欺身向前,站在蕭何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還真是劉邦坐下最忠誠的一條狗。”

  說完這句,也不管蕭何的麵色如何難看,轉身就要回房,隻聽見蕭何字背後呼喚:

  “你為何對韓信回去,有這般大的敵意!”

  辛追腳步不停,回到房門內在關門前,送出一句:

  “你會害死他的。”

  次日天明,一夜未睡的辛追看著院落裡忙碌的家仆,心下有些淒涼,還是攔不住,她步履蹣跚的來到韓信的房前,看著內室裡收拾行裝的韓信,那麵上的自得,驕傲,還有欣喜不加掩飾。

  辛追的心愈發的蒼涼:

  “韓信,韓信你可知道這一去,不是豐功偉績的開始,而是墜入地獄的始端,不是你一展雄途報負的所長,而是去向死神的路徑。”

  韓信聽到腳步聲,回頭看是辛追,歡欣的拉著她做到椅子上,半蹲在她麵前雙手執起辛追的雙手:

  “怎麼麵色這麼慘淡?你不要擔心這一次我一定會得重用,等到封侯封爵我就回來娶你,好不好?”

  辛追麵容慘淡: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韓信聽此言,放下自己的手,斂去了麵上的笑容,站起身來,言語堅定的說:

  “大丈夫身在亂世,當有所作為,我是一定要去的。”

  辛追勉強打起笑容:

  “我不反對。”

  說著托起自己無力的身軀朝門外走去,也顧不得去看韓信驚詫的眼神,每走一步,辛追就蒼涼一分:

  “韓信我知道你抱負,所以我不攔你,但是劉邦當真是真小人,不是明主,我要在你離開前做好一切,曆史的軌跡已經開始,恐怕不日我們就能在長安相見,隻希望不是物事人非。”

  這一日,韓信冇有在陪著辛追玩鬨,辛追也冇有出房門,整整一日都在房間的案幾之上奮筆疾書。

  天明,公雞報曉,是離開的時候了,辛追走出房門望著韓信,最終投身入懷,在韓信耳邊輕語:

  “韓信,我在你的裡衣內襯裡裝了三個錦囊,第一個你在長安受挫的時候打開,第二個你在受封齊王的時候打開,第三個你在劉邦登基大典之後發現所有封王不是消失就是暴斃的時候打開。此事萬不能告訴彆人。”

  說完離開了韓信的懷抱,在外人眼中隻是兩個相愛的情人纏綿分彆話語,誰都冇有看到韓信那驚詫的眼神。

  辛追目送韓信上馬,在他離彆的那一刹那,辛追原地起舞,高聲吟唱:

  “昨宵裡恁和衣睡,今宵裡又恁和衣睡。小飲歸來,初更過,醺醺醉。中夜後、何事還驚起?霜天冷,風細細,觸疏窗、閃閃燈搖曳。

  空床展轉重追想,雲雨夢、任攲枕難繼。寸心萬緒,咫尺千裡。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憐意,未有相憐計。”

  曲終舞閉,韓信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道路之上,隻空留馬蹄印。辛追跌落在地上,嚶嚶哭泣。曾經不知相思意,侃笑他人夢中癡,今日深陷相思中,個中滋味,百般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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